藏機閣的人,實力不可小覷。
他們有驕傲的資本,可林奕對上修真者,對方實力如何,確實不清楚。
敵在明,我在暗……
“要是有機會去摸個底就行了。”
剛剛跟素香蘭聊了許多,心裡也沒有了之前的隔閡。
對方也是為在怡春院時的阻攔,有難言之隱,感到歉意。
當時其實也在護著他,也是為他的好。
這次,更是帶來了好消息。
交談中,也透露出對他作詩的欣賞。
開玩笑,李白可是詩仙。
“不知道林公子有什麽想法?”素香蘭頷首,眉眼中帶著些許擔憂,“恐怕楊家會提防,不是那麽容易接近……”
剛剛,林小悠來打過招呼,雖然被錢朵朵連忙拉走了。
林奕便一下子想起,林小悠跟楊家的二公子,一起在同一私塾念書。
楊家二公子私下裡,有請教書先生親自上門送教。
“若是假扮楊家的上門教書先生?”林奕恍然,咧嘴一笑,手指一點石桌。
乾坤袋內,一塊木質面具,出現在桌上。
“此面具,可易容!”他笑著,看著一臉驚奇的素香蘭,“只要佯裝教書先生的模樣,進入楊府,輕而易舉。”
這還是首充大禮包裡的一個道具,沒想到還派上用場了。
“楊家……教書先生?”素香蘭陷入沉思,對這教書先生有些許印象,“一會公子可隨我出趟府外?興許我家秋丫頭知道,她在府外等著我的。”
“秋丫頭?”林奕撓撓頭,深吸一口氣,“你有孩子了?”
“自然不是,她是我的婢女。”素香蘭解釋著,嘴角輕抿,言語中流露出對這秋丫頭的憐憫與疼惜。
“她自幼被人賣進春院,我見她可憐,就花光了所有積蓄,為她贖身。”
“而她為了報答我,就一直待在我的身邊服侍我。”
素香蘭解釋著,有些許無奈,一手托著下巴,“其實,我待她像親人,畢竟我也無依無靠的……”
說著,狐媚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林奕,“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啊?不肯放她離開我?”
林奕笑著搖搖頭,“或許,她也不想離開你。”
“嗯!”她開心的點頭,嘴角帶笑,“她就像是我的妹妹呢。”
這一刻,她像個小女孩一般。
嘮嗑了幾句,還有辦正事要緊。
“嘶!”林奕想到什麽,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袖口和腰口,上次去怡春院花了個精光。
“為了看你,我是分錢沒有了。”
既然要假扮那教書先生,自然要準備些銀兩,上門了解了解,仔細觀摩一番。
還要購置些同樣的衣物,打扮打扮。
可聽到為了來看她……
她心思卻飛遠了。
有些喜出望外,話語藏不住她的喜色,“真的是因為看我嗎?”
“唉呀!辦正事啦!”說著,林奕詢問道,“你還有多少銀兩?借我一些……”
素香蘭低頭,面露難色,皓齒咬唇,“現在胭脂水粉多貴啊,還有這絲綢錦衣也是,秋丫頭她那邊的爹和奶奶……”
“打住!打住!”他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涼氣,“那就是沒有?”
“嗯!”
她回答的很是乖巧。
林奕兩指捏了捏唇角,思考了下借錢的人選後,“走吧,討點錢就走。”
錢府
錢家正前大廳。
“姑奶奶,我真是為了幫你們家錢府。”他坐在椅子上,伸著手,“就五兩!”
她坐在鄰邊的椅子上,沒有理會,拿著絲巾擦著林小悠的嘴角。
“三兩!”
“二兩!”
“姑奶奶,你應下我行嗎。”林奕看著錢朵朵,伸手正欲拉她一下。
她便拱起手肘推開,冷言冷語,“林公子!是你說的,解決掉楊家這後顧之憂,把他家的產業吃下來,然後給你。”
“其余的你就不要了,是不是你說的。”
林小悠也不嫌事大,頭枕著錢朵朵大腿內側,嘟囔著,“他騙你,朵朵姐。”
“嘿!”
林奕氣笑了,看著林小悠,這家夥被糕點收買的很成功,都忘記自己姓什麽了。
“林公子。”她夾著嗓子,話語中之媚,令人渾身酥麻,“既然不肯,又何必叨擾錢姑娘呢?”
她倚靠在門框邊,眉眼直視錢朵朵。
“啪!”
錢朵朵罕見的生氣,一拍桌椅,“素姑娘可真有禮數,我的家事,容你多嘴?”
“林公子是你家的?”
素香蘭不屑一顧,冷眼相看。
“你可有不滿?”
她站起身子,直視她的視線。
……
她倆在等,等他替誰說話。
林奕明白了,錢朵朵的冷言冷語,兩個人這麽不對付,顯然都是衝著對方來的。
雖說有人為他爭風吃醋,這表示自己魅力很大,但是都這節骨眼了……
“咳咳!”林奕擺了擺手,一臉壞笑,雙手一攤,“都這麽喜歡我,我就都給你倆娶了唄!”
他試圖緩解尷尬……
“你也配!”
“你也配!”
兩人異口同聲……
錢朵朵憤憤不平地從腰間掏出五兩銀子,拍在桌子上。
“這五兩銀子,怕是要唱多少首曲子呢。”錢朵朵看著林奕,“你說是吧,要娶我的未來夫君!”
她輕輕踢了林奕一下,並沒有很用力。
“啊!”後者捂腿,吃痛的大叫。
他不敢回應。
錢朵朵牽著林小悠,走到門前,兩人再次對視一眼,誰也不服誰。
相繼“哼”了一聲,紛紛扭頭。
“還裝痛呢?人都走了!”素香蘭氣打不一處來,看著林奕捂著腳。
一修士,能給踢痛嗎?
“唉……”他歎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銀兩,嘟囔著,“你也非得說這些話。”
“就你會心疼。”她扭頭,捂著眼,快步的跑開。
……
錢府門外
站著一位上身穿粉黃色衣裳,下身是白色裙擺的女子。
長發披肩,一邊長發繞於耳後,一邊則遮住了她的右臉。
忽然看著從眼前急匆匆跑出去,用袖口抹著眼淚姑娘。
刹時間沒反應過來。
待到身後跑來的林奕,連忙轉頭,“啊?姐!姐!你等等我。”
她快速追了上前,穩住她的身形,心疼地握著她的手,“姐!你又遭他欺負了?”
林奕剛追上,就突然聽到這話,“嘿,你就是秋丫頭吧?怎麽說話呢。”
秋丫頭白了他一眼,“我姐好心知會你一聲,你倒好,憑什麽惹她哭。”
頓感頭大,走到邊上,默不知聲。
……
好一會,等到冷靜下來。
秋丫頭挽著素香蘭的手,後頭林奕默默跟著。
“楊家的教書先生?”秋丫頭眼神閃過一絲異樣,她沉默片刻。
“是的,丫頭可知道他住在哪?”通紅的眼眶,眼角留有淚痕,她開口詢問著。
聲音有些遲疑,看了眼哭的跟花貓一樣的素香蘭,心有不忍,“嗯……他是有名的瘋書生嘛,大致位置知道,不過不是很清楚,到時候問問路便知。”
說罷,轉過頭,“跟上!”
林奕不敢多言,這秋丫頭好凶。
……
離直西街較遠的地方,快臨近象西鎮的邊郊位置了。
矮小的房屋,棟棟,東拚西湊。
給人有種荒蕪的感覺。
房子之間的距離較寬,所以路道顯得四通八達,房屋邊上有的人家還種著柳樹,楊柳依依,綠意盎然。
路道,還有小溪流,流淌過小小的石板橋下。
“額啊!額啊!”
驢叫聲,不絕於耳,穿過四通八達的小巷。
孩童聞訊,從屋中,院落,各處而來。
他白色衣裳,但卻泥濘不堪,醃臢難耐。蓬頭垢面,披頭散發。
雖已漸入冬,按理說蚊蟲不多, 在他身邊卻多的不行,嗡嗡作響。
胡子拉碴,不修邊幅。
他坐在驢背上,捧著一本書,入神,癡迷。
孩童撿起地上的石子,朝他丟去。
歡聲笑語,吵鬧喧嘩。
“宋書生來咯,好臭好臭!”
“宋太監,蹲著尿尿喔。”
“哈哈哈啊,閹人來咯,快跑!”
……
石子落在他的身上,渾然不覺。
汙言穢語,出言不遜,他依舊充耳不聞。
十裡八鄉,“出了名”的書生。
卻也是最看不起,最令人厭惡的瘋癲書生。
書生名叫,宋子書。
要說楊家人,為什麽請這麽一位書生?
一是他確實飽讀詩書,有文采,有文化。
二來,因為便宜,便宜到一天幾個饅頭就足矣。
三來,那楊家二小子平時在私塾,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獨怕他。
沒有辦法,學不進去那只能另辟蹊徑了。
楊家不差錢,但相較之下,自然不錯。
同時,在教書的時候,擋個帷幕,隻聞其聲,不見其人。能學進去,比什麽都重要不是。
就這樣,一來二去的,也就成了楊家的上門教書先生。
他騎著驢,搖晃著頭。
渾濁的眼睛,在臨近家門口的路上,變了個神色。
眼神深處,閃過一時的喜色。
短短瞬間,氣質陡變。
“命數之人……”他喃喃自語。
可又在眨眼間,再次變回原樣。
瘋癲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