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森林之中,只見兩道快速掠過的身影,偶爾驚嚇起四散的低級邪獸,如若狡兔間,朝著黑淵森林外圍閃去。
“青雲兄,這次離開黑淵森林,你有何打算?”余卓身影快速掠去間,他的溫潤目光看向身側的凌青,不由淡聲詢問道。
“暫時不知,或許會去朝天劍宗一趟,也說不定。”
凌青淡淡一笑。
他也不知接下來要去哪裡,一切都要跟隨碧日魔君的安排,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刻苦修煉,加上碧日魔君的輔佐,讓得自己實力更加強大。
半年後,便是朝天劍宗的劍道大賽。
對於現在的凌青來說,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一想起那如太陽般耀眼的耶律嘯,凌青心中很是沉重,如若一座無形大山壓抑在胸口。
說不緊張,那只是安慰自己的話罷了...
在律鐵山宗失去的東西,他一定要親手拿回來!
“哦?青雲兄,莫非你是朝天劍宗之人?”
聽著凌青言語透出的信息,余卓似有所悟。
如果真如他所猜想,那麽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朝天劍宗,乃下三州第一大宗,自是底蘊實力不凡,能夠有著這般隱秘的少年,那也不足為奇。
戴著半截黑色面具,想必也是隱藏身份。
“卓兄,我並非宗門之人,只是朝天劍宗,有著故人。”凌青淡笑搖了搖頭。
兩人淡笑交談間,快速掠出的身影,已是離開森林內圍。
又是行徑約莫一個時辰。
當聽得人群聚集的喧鬧之聲響起來時,兩人相互對視一眼,漸漸放緩腳步。
今日從森林內圍出發玄山鎮,就是接近餉午,這趟路途,整整花了兩個時辰,快接近下午,中途又是解決了一些滋事的一轉邪獸,稍微耽擱了些時間,他們才是走出了這黑淵森林。
“卓兄,今日玄山鎮,還真是挺熱鬧的...”
凌青眼睛一眯,看向聚集在玄山鎮的擁擠人群。
透過凌青視線望去,只見有著不少前來黑淵森林圍獵的人群,口中噴吐汙言穢語,一會捧腹大笑,一會怒目而視,交錯凌亂的身影,蜂擁穿梭在玄山鎮之中。
不過,最為引人矚目的,還是有著一隊百來數的人馬,此刻抽出佩劍,虎視眈眈,那一雙雙透出各色殺氣的眼睛,死死盯著黑淵森林外圍,接洽玄山鎮的出口。
顯然,這種陣仗,就是在等待某個獵物出現...
“谷主,請您放心,這黑淵森林三面斷崖,只有玄山鎮,這一個出口!”
只見在這一百人馬最前方,有著兩匹高大的迅風馬,而那馬背之上,正端坐一壯一瘦兩道中年男子身影,開口落出這般冷冽話語的,正是那瘦小身影。
聞言,端坐馬背上身材壯碩的中年男子,只見他眉目緊閉,整個粗獷又顯陰翳的面龐,已是憤怒悲傷扭曲在一起,那背後插著的紫色重劍,也在不斷的微微震動。
此人,正是靈海谷谷主,五階大劍師,遊衝。
“二當家,咱們,在這幾日了?”
遊衝緊閉眉目,喉嚨中落出的幾句話,似乎硬生生從喉結摩擦出來,低沉刺耳,那陣憤怒悲傷到極致的殺意,衝天而起。
“回谷主,差不多,五天。”
這名為陳山的二當家,端坐馬背上,雙手抱拳,言語中透出尊敬,接著殺氣森然道:“谷主,我已召集谷內所有弟子,只要等那該死的小子,一出現,我們立馬就能擒拿殺害少谷主的凶手!”
“五天,哪怕五年,我也要在這,等到誅殺我兒之人出現,等你落在我的掌心,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你體會,什麽叫做絕望...”
遊衝依舊沒有睜開緊閉的眉目,嘴角殺意冷冽抽動間,只是雙手交叉落在粗礦胸前。
遊衝在等!
只要那凶手一現身,他便會以雷霆般的手段,拿下那該死的混帳!
殺兒之仇,不共戴天!
“貌似,若我沒猜錯,這些虎視眈眈之人,便是靈海谷來人,這些人著裝,和那被我斬殺的遊安,一模一樣。”
此刻,正準備踏出黑淵森林的凌青二人,看著守株待兔圍困玄山鎮中的一百來號人馬,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好笑一聲。
余卓淡笑搖了搖頭,對於這些浩浩蕩蕩的人馬,並無任何懼色,有些打趣道:“青雲兄,你殺了靈海谷那個跋扈子弟,還是個所謂的少谷主,這不,殺了小的,便來了老的,過來尋仇了。”
“呵呵,沒辦法,誰叫那傻子找死。”
凌青眼睛一眯,看著玄山鎮中聲勢浩蕩的百來號人馬,瞳孔之中殺氣,也是驟然彌漫。
他自是知曉殺了那所謂靈海谷少主,肯定會迎接來自靈海谷的報復,只是不曾想到,這復仇來得如此之快。
雖說當時誅殺遊安,也算是衝動之舉,凌青並不後悔,先是蠻橫衝撞了青嬋負傷,接著又拿律鐵山宗壓人,兩件事,都死死觸碰在他的逆鱗之上。
這遊安,只能說找死!
“青雲兄,這區區靈海谷,我還不放在眼裡,今日,有我在,誰也不能動你!”
余卓面色溫潤,面對充滿壓迫氣息的上百人馬,只是冷哼一聲,旋即,身軀透出與生俱來般的威嚴,踏動雲淡風輕的步伐,朝著那靈海谷上百人馬淡然走去。
凌青摸了摸鼻頭,他又不傻,自然懂得借勢而行。
做好喚出天凌脊骨劍的準備,凌青神色冷冽,尾隨余卓威嚴的背影,朝著玄山鎮沉步走去。
“谷主,就是他!就是那戴著半截黑色面具之人,殺了少谷主!”
轟!
當這道略顯尖銳的嘶吼,不知道是從哪個人嘴裡衝出,只見端坐馬背上的遊衝,虎目猛地一怔,瞳孔中射出的殺氣,死死鎖定在凌青單薄身軀之上。
“敢殺我兒,拿命來!”
遊衝渾身劍氣瞬湧,猛的抽出背後裂塵重劍,暴喝一聲,雙腿猛地踐踏馬背,只見身下迅風馬,在這強烈的劍氣衝擊下,瞬間四分五裂,透出一陣血氣。
而他那粗壯的身軀,如若餓虎撲食,握著裂塵重劍,殺意滔天,朝著凌青兩條大腿狠狠砸去。
這一擊,若是結實落在大腿上,凌青瞬間成為殘廢之人!
“此人,是我摯友,小小靈海谷,也敢在我海天城面前,放肆?!”
就在遊衝揮舞裂塵重劍,準備狠狠砸向凌青大腿時,只見面色溫潤的余卓,眉目一凝,手中喚出一道銀色腰牌,喉嚨中,透出一陣不容置疑的威嚴聲色。
話語落下,如若一座巍峨巨山,轟然砸落。
“海天城?!”
當聽得海天城三字落出,遊衝猛然揮出的裂塵重劍,如同撞上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透出殺意滔天的攻擊,不由沉重停滯。
隨即,遊衝面色閃爍,透出濃烈震驚的目光,看向那一襲白袍少年,手中拿出刻有海天城三個鋒利大字的銀色腰牌時,不由面色震蕩。
這銀色腰牌,只有海天城身份極為尊貴之人,才能擁有,而這白袍少年,如此年輕,想必在那龐然大物勢力之中,身份肯定不凡!
此子,可畏!
“在下靈海谷谷主遊衝,自是不敢,在海天城面前造次。”
收劍站立的遊衝,強行忍住心中震動的滔天殺意,但那對不斷閃動的怒目,無時無刻,不在透出他的憤慨和滾滾翻騰的殺氣。
遊衝神色陰翳,緊緊握住裂塵重劍,先是惡狠狠殺氣滔天,瞪了凌青一眼,而後看向一襲白袍余卓的目光,卻不由卑弱柔和下來。
遊衝略顯沉吟,似是下了極大決心,眼神猛然一凶,斬釘截鐵道:“靈海谷與海天城,無冤無仇,當然,我這小小靈海谷,更不敢和海天城攀比, 但你摯友,殺了我兒,這血海深仇,也不是你海天城一句話,就能一筆購銷的!”
只是,今日。
別說這海天城護著殺人凶手,哪怕朝天劍宗的刑河老人來了,作為一個父親,刀山火海又如何,哪怕付出性命,也不能阻擋替兒子報仇的絕心!
“今日,若你護著殺我兒凶手,那我遊衝,也只能得罪了!”
身上濃鬱火屬性劍氣瞬湧,遊衝手腕一震,只見裂塵重劍驟然彌漫灼熱紫色火焰,顯然,他今日已經動了不顧一切的殺心!
“哦?你若殺我摯友,我自會出手相助,若你對我出手,我想,下三州,便再也沒有靈海谷這處勢力了。”
余卓面色溫潤,面對這五階大劍師遊衝透出的滔天殺意,全然不懼,甚至,語氣透出不容置疑的巨大威嚴。
小小靈海谷,對比海天城,無疑螞蟻對大象,區區五階大劍師,安敢造次?!
“沒成想,卓兄竟是海天城子弟,難怪,他能擁有那般不菲的勢力...”
看著眼前殺機四伏的局勢,凌青一言不發,對於余卓露出的身份,雖說有著一驚,卻並未過多震撼,畢竟,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在這下三州擁有如此勢力的少年,定然不會是無名之輩。
海天城,三個字,堪比巍峨巨山!
不過,從始至終,凌青眯著眼睛,看似平靜面龐之下,也透出魚死網破的蟄伏殺意。
或許,殺掉遊安,是一個衝動錯誤。
凌青,並不後悔。
再來一次,他還是選擇!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