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明有些無奈。
自己剛剛拜師得了一件寶物。
轉頭就被師尊當工具人,派出去幹活兒來了,真是一刻也不得閑。
飛舟上。
“哈哈!”
“莊師弟,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又見面了。”
“這位就是紀仙子吧,久聞大名!——”
橫五水要將自己的任務交接,現在正帶著他們前往案發現場,更加具體地了解案件的前因後果,以便於理清思路,揪出奸細。
莊明算是跟橫五水有過共患難的交情,此刻橫五水對他顯得很是親切和熱情。
一番簡單的寒暄和交流過後,橫五水主動談論起這案件的細節來:
“說起這案子,也是我能力不足,遲遲沒有什麽進展。”
“可莊師弟啊,我跟你說句大實話,這件事真沒那麽簡單,我也不是沒有用心去調查,實在是這案件本身複雜和古怪得緊!”
莊明聽到這話,頓時來了興趣,好奇地問道:“哦?不就是宗門出了奸細,導致兩個修仙家族被滅,一支輪換的隊伍被伏擊嗎,還能有多古怪?”
“我一開始也是這麽覺著的。”橫五水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看,那輪換的隊伍裡,有那兩個修仙家族的成員,在他們受到伏擊以後,兩個家族的駐地也遭到了莫名的襲擊,這幕後黑手作案的目的和動機顯然都非常準確對吧?”
“你繼續說。”莊明沉思著,點了點頭。
“可問題就在這裡了,你猜猜,我們從那兩個家族覆滅後的駐地,找到的線索指向了哪裡?”橫五水嘴角微翹,帶著一絲終於不用再管這破事的釋然,反問莊明說。
“總不能證據全都指向對方的家族吧?”莊明打趣地回答。
“誒!——”橫五水頓時瞪大眼睛,“莊師弟,還真給你猜中了!”
“啊?!——”莊明懵了,紀雲珠也驚訝地看過來。
“此次被滅門的兩個家族,一個是墨家,一個是溪家,這倆家族放我魔門之中,都算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之輩了,且兩家駐地不遠,素來交惡,相互攻伐也完全說得過去。”
“可是,那輪換的隊伍又是怎麽回事,隊伍裡不是各自都有雙方家族的人嗎?”
紀雲珠本不喜交談,但此刻也終於忍不住開口發問道。
難不成不是什麽奸細泄露消息組織伏擊的案件。
而是兩個魔修家族相互算計撞了個巧?!
“若真是如此早該結案啦。”
橫五水卻長歎一聲說:
“問題就出在這,明明兩個家族的駐地,都有證據指向對方,卻偏偏在那支被伏擊的隊伍裡,找到了正道修士介入的證據。”
“無論是墨家還是溪家,都沒有任何可能跟正道修士混在一起,更何況是成建制,足以快速解決一整支小隊的正道修士組織呢?”
“你們看,兩邊的信息對不上,甚至恰恰相反,還相互混雜在一起,把我頭都搞暈了。”
橫五水邊說,邊回憶起了思索案件真相的時日,又一副不願多想的模樣捂住腦門。
莊明見此,頓時跟紀雲珠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類似的想法。
師尊這次可真是給他們安排了一個麻煩的任務啊!
“讓我想想……”
莊明低下頭開始兀自沉思起來。
很快。
飛舟緩緩停下。
他們抵達了當初那支輪換小隊被伏擊的地方。
這是一處山谷,兩邊都是懸崖峭壁,莊明頓時點評道:“這地方,倒是非常適合伏擊,前方輪換的隊伍每次都走這裡?”
“並不是,可以選擇的道路還有幾條,每次都是臨時確定的,而且在這之前都沒有出過事。”橫五水搖搖頭道。
“那就足以往宗門出了奸細的方向去思考,但也不能排除偶然事件的可能吧?”
莊明點了點頭,跟紀雲珠在附近一番探索,並沒有什麽收獲。
沒辦法,畢竟已經過去了數十天,什麽證據都該沒了。
兩人無奈,隻好繼續前往那兩個家族駐地看看。
飛舟的速度很快。
他們第一個抵達的是墨家。
“墨家修習的功法名叫《祛塵功》,重在借靈藥精進修為,此法雖然頗有些走捷徑的思路,修行前期順暢無比,後期卻會變成阻礙,所以墨家遲遲沒有誕生金丹境修士。”
“如果只是如此,還不能叫做十惡不赦吧?”紀雲珠橫眉,看著墨家廢墟,冷冷地問道。
“沒錯,這《祛塵法》雖點名要用天材地寶輔佐修煉,但一個小小的修仙家族,哪來的權勢消耗這麽多的靈藥來修煉?”橫五水冷笑了一聲,沒有直接把話說明白。
莊明和紀雲珠卻是立馬就明白了。
光是看著那廢墟之中,被炸開一道口子,露出隱秘的地下室的一角,就什麽都明白了。
裡面還剩下一口直徑約七八米的殘破鍋爐,鍋壁上仍舊沾著些許紅色的嘎達。
“看著都讓我感到惡心……”莊明直言不諱地評價道。
這樣的魔修家族,真是死不足惜。
出奇的。
橫五水也沒有反駁。
顯然,即便大家都是魔修,但也都看不起這種歪門邪道。
“不用繼續調查了,我們去溪家那邊看看吧。”
莊明搖搖頭,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
紀雲珠也沒有異議。
很快。
他們又來到了溪家的祖地。
跟墨家那邊的情況類似,都是一片廢墟,但跟墨家不同的地方在於,這邊似乎並沒有什麽令人感到惡心的地方,莊明都有些疑惑了。
橫五水看出了他的想法,頓時開口解釋道:
“溪家修行的功法名叫《隨念功》,此法倒是像個正經的魔道功法,修的是大自在,但也不知這功法哪裡出了問題,還是溪家走錯了路,給弄出了類似合歡功的效果。”
“也就是說,他們乾那種勾當?!——”莊明恍然大悟,瞪眼問道。
橫五水回答道:
“沒錯,攔路擄掠, 私下買賣,簡直無惡不作。也正因為如此,溪家跟墨家一直都矛盾重重,畢竟路過的散修,和資質不錯的凡人,對他們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資源。”
“死有余辜。”莊明惡狠狠地吐了口痰道。
紀雲珠夫唱婦隨地點了點頭。
“是吧,其實我也這麽覺著,本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家族罷了,若非他們家族世代經營,把家族子弟往宗門內輸送,他們早就該被清算了。”
“畢竟即便在我魔門地界,看他們不爽的人也大有人在。”
橫五水說到這裡,又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道:
“可惜啊,突如其來的滅門,反倒把各方的注意力牽扯,這附近宗門下屬的修仙家族,都驚慌失措,一直鬧著想要宗門給個解釋,真是令人煩不勝煩。”
“最近甚至有家族叫囂著,如果我們月影宗庇護不了他們,他們就轉投正道宗門去了。”
“呵呵,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自信,都是些什麽東西,還想當牆頭草?!”
他冷冷一笑,一大段話說完,似是宣泄完了心中的鬱悶。
轉頭又向莊明道歉說:
“抱歉啊莊師弟,這些麻煩事之後就拜托你們了!”
莊明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微眯著雙眼,盯著橫五水的眼睛,似是在思索什麽。
橫五水有些發蒙了,不明白莊師弟這麽盯著自己是什麽意思。
直到莊明緩緩開口,就徹底驚呆了他,也震驚了紀雲珠。
只聽到莊明說道:
“橫師兄,那個奸細,不會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