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過後。
在“夜鳧一族”“六大長老”之一的錦菊的幫助下,小雨如願回到了爺爺身邊。
“大隱”隱於市,有了這世外高人的指點,“炎龍人”成功避開了“夜鳧人”的圍追堵截,如願踏上了返程的路。
“錦菊長老是夜鳧‘六大長老’中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倆大高人之一,以我的經歷也沒有和她謀過面,沒想到這次機緣巧合,會現身施以援手。”凌正雷對三長老張豐愷慨歎道。
“炎龍人”對錦菊自是千恩萬謝,只是小雨重傷之下,精氣神全無,雖有夜鳧秘藥“轉靈珠”助其醒轉,是否能完全康復,仍是未知之數,未免為大難後的團聚蒙上了濃濃的一層陰影。
送走了“舞樂一族”的人,“炎龍人”在大族長的帶領下便踏上了返鄉的路。而那神秘的“霜行一族”前來應援的人,始終沒有露面。只是通過“靈羽鳥”和“炎龍人”互通消息。
此行,損失慘重。
大川殞命,凌正雷失去了一條手臂,三長老也受了重傷,小雨也差點丟掉性命,同行的五十位“守護使”,在“夜鳧人”處心積慮圍攻之下,僅幸存了三十位左右。小族追隨的獵手們,則幾乎全軍覆沒。
好在這支隊伍戰力仍在,休憩、整頓後,有著足夠的能力穿越這洪荒世界。只要不去主動招惹過於強大的異獸,大家仍然可以安全返回“中聖洲”。無盡的莽林為大家提供了數不清的食物,這些修行者會在返程的路上慢慢恢復元氣。
“炎龍人”的宿命就這樣同這神秘地大荒世界緊緊聯系在一起。
錦樓“啊——”的大叫一聲醒了過來,隱約映入眼瞼的,是一男一女倆小孩盯著他的憤怒眼神。小女孩五、六歲大小,小男孩也就只有三、四歲大小。
他被五花大綁,捆得像個大號的“粽子”似的,坐在地上,斜靠在一棵巨樹下。身軀魁梧,異於常人,雖是坐在那裡,仍然如一座小山般的巍峨,讓任何人似乎生不出輕視之心。
錦樓正被倆小孩盯得發毛,懵懂中就聽到倆人的說話聲。
“這壞蛋打傷了你,族長爺爺說他被‘封印’裡的邪氣侵襲太重,身體承受不了,也暈了過去。被大家順勢擒了。族老爺爺親自捆的,施了‘加持符’。現在變得瘋瘋顛顛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時好時壞……”看錦樓醒了過來,那小女孩一迭連聲地對小男孩道。
那小男孩盯著錦樓的眼神就越發不善,如欲噴出火來。
“現在,他醒過來了……”那小女孩轉頭對小男孩道,“要揍這混蛋一頓嗎?”
錦樓就有些錯愕,再環顧四周時,發現更多似曾見過的面孔,群情激憤,圍了上來。
那小男孩明顯有傷在身,腋下架拐,行動不便。要是錦樓知曉自己害他重傷、肋骨都斷了幾根,不知會如何吃驚。小男孩惦著腳,吃力地走到錦樓身前站定了,棄了拐,掄圓了胳膊,跳著腳上去就是一大嘴巴子。
“啪——”的響亮聲音傳來,錦樓圓嘟嘟的大臉上就多了一個清晰的小巴掌印。小男孩似乎用力過猛,牽涉到身上的傷,險些栽倒在地,眉頭也痛苦的皺了起來。
小女孩也有幾分吃驚,沒想到小男孩會真的動手。
見眾人都在圍觀,錦樓似乎有點清醒了起來。
“咦——,這是哪裡?誰把我捆起來了?”他掙扎要起身,才發現被捆結實了,於是大聲抗議道,“你……這小家夥是誰?腿瘸了?這麽凶巴巴地盯著我幹什麽?和凌風哥哥有幾分像……,唔——,我臉好疼,你打我幹什麽?”
“你這個王八蛋,就是你殺了大川,還害死了我們這麽多人……”小男孩揮舞著拳頭衝錦樓大聲喊道,“要不是答應了爺爺和婆婆,我非殺了你。”
“啪——”的響亮聲音傳來,錦樓的大臉的另一側就也多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原來是那小女孩也找準機會,衝上前來,用盡全身的力氣,疾快地搧了錦樓一巴掌。
“啊——,啊——,這倆孩子是誰家的?是不是瘋了?!”錦樓想向後躲,倆腿亂蹬,卻苦於被捆得像個“粽子”似的,動彈不得。他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縱有通天般的能耐,此刻,卻使不出來。
“小雨、小霞不可!”凌正雷和三長老聞訊趕了過來,及時出聲製止道。他走上前去,擋在錦樓身前道,“樓兒被邪氣所侵,迷失心性,才會有入魔的症狀。況且,戰場廝殺,傷亡本就難免。要怪就怪‘封印’裡的妖邪和鬼迷心竅的錦葵大族長吧!”
“可他害死了我們那麽多人……”小雨接了旁人遞上來的拐杖,停下手來,氣喘籲籲,心有不甘。
小霞也仍是一臉憤怒地盯著錦樓。
“‘五大族’同根同源,本是一家人。我們的共同敵人是‘封印’裡的妖邪。況且,按輩份論,樓兒還是你們的叔父。小雨,你爹爹在世時,很喜歡錦樓,他們以兄弟相稱,你不可以這麽對他。”大族長語重心長地道。
“哦,原來你真是凌風哥哥的兒子呀!”錦樓聞言腦子倒是轉得挺快,只要能不再挨打,似乎也變得靈光起來,“快扶我起來!”
三長老施了個眼色,倆個“炎龍守護使”不情不願地走上前去,把他拉了起了,仍是靠在大樹下。他就仍是盤腿坐在地上,身軀如小山般的巍峨。
好高大魁梧的“夜鳧人”呀!凌正雷就在心裡讚歎道。
錦樓長舒了口氣,端正了一下身體,原來是倆個後生晚輩在“冒犯”自己呀!眼珠轉了轉,遂大大咧咧地道:“好吧,我原諒你們了!道歉就免了,小家夥們,快叫叔父。”
小雨不由得氣結,拿眼睛繼續恨恨地瞪錦樓,恨得牙癢,手指了錦樓的鼻子罵道:“要不是爺爺護著你,要你這王八蛋好看。”
錦樓環顧一眼眾人,見炎龍人的眼神都不太友善,就打算轉移話題。
“凌伯父,”錦樓衝凌正雷喊道,“你們快放開我,為什麽把我捆起來呀?這是要帶我去哪?我爹爹和族人呢?”
大族長凌正雷皺了皺眉頭,和三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看來錦樓在迷失心性之下,記憶也喪失了。
“樓兒賢侄,你莫急,伯父帶你回炎龍治病。治好病,就送你回南‘黃軒洲’,你爹爹和族人等你回去呢!”凌正雷一邊說一邊觀察錦樓的反應,“你是怎麽變成這樣的?還能記起來嗎?”
“變成什麽樣?對了,我好像記起來了,這個問題你們問了幾遍了……”錦樓低頭若有所思,眼神似乎又顯渾濁。
“樓兒,不要緊,你先放松身體,想不起來就慢慢想。你心神被邪氣所侵,才有了這異於常人的可怕力量……但常此以往,你恐怕也將變成妖邪……”凌正雷盯著錦樓的眼睛,一臉嚴肅。
“妖邪?”錦樓就面現驚懼之色,眼白又開始消散,眸中漸起一層黑氣,面現痛苦之色,臉部肌肉開始扭曲,他用力甩了甩頭,似乎想趕走什麽,“凌伯父,我頭好痛……是了,我想起來了,那一天,是爹爹,是爹爹派我和幾位族老去加固‘封印’……”
他抬起空洞的黑眸望向天際,陷在了那時的痛苦回憶裡。
“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麽?”三長老忍不住追問。
“然後,然後,它們出現了……”錦樓的臉上有了一絲駭懼,表情也開始變得猙獰。
“什麽?樓兒,你說得仔細點,什麽出現了?”凌正雷上前一步問道。
“它……不知道……不知道它們是什麽。太可怕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們好像是被抓住了,逃也逃不開,使不上任何力氣。那裡一片黑暗,非常寒冷,可我卻清楚地看到族人眨眼間就被吸幹了精血, 只剩下了乾癟的屍體。好可怕……我拚命掙扎,拚命掙扎,它鑽到了我的腦子裡來了,後來……”錦樓的雙瞳變得如同可怖的黑色深淵,“後來,爹爹跟我說,我有了可怕的力量,殺光‘五大族’的人,我們才是這大荒世界的天神!對,殺光‘五大族’的人,都殺光,哈——,哈——”
他講到最後雙眸黑氣閃爍,胸口劇烈起伏,開始仰天長笑,聲音淒厲、刺耳。
“樓兒,你放松,放松,不要激動,守住靈台一絲清明!”凌正雷在旁邊一迭連聲地提醒道,“我們不問了,不問了……”
看錦樓在安撫下,眸中黑氣漸漸轉淡,卻仍是渾濁莫名,眾人互望一眼,不由得長籲一口氣。
錦樓講的雖含糊不清,眾人聽得卻如同身臨其境,渾身直冒涼氣。它們的可怖,是根植在大荒萬千族民心中揮不去的陰霾。
三長老搖頭歎息一聲,走上前去,在錦樓後脖頸部輕擊了一掌,他便暈了過去。
“大族長,這孩子已被邪氣所侵,傷了我們那麽多人,真的要帶他回炎龍嗎?”三長老忍不住問。
“趙長老,你問了很多遍了。‘五大族’不能再這樣‘各自為戰、互相傷害’下去了。如今的大荒世界,道消魔漲,浩劫將至,可怕的預言將要變為現實,這不正是那‘封印’裡的它們想要的嗎?”凌正雷盯著遠方,面帶滄桑,也不由得長歎一聲。
“爺爺,你是想讓我幫他祛除身上的黑氣嗎?”小雨抬頭問。
“是的,樓兒是我們團結‘夜鳧一族’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