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不知幾日夜。當暮色再次侵染到這個小山村時,有一少年身擔兩桶水朝著村內走來。
落日的余暉把少年的臉照的模糊,不過依稀能辨別出是個挺清秀的小夥子。少年走的飛快,桶裡的水卻一滴未曾濺出。只是這一幕很快就被破壞。
“阿大!阿大……”空曠的山間驟然響起一道道呼喚。嚇得少年的身影晃了三晃,桶中的水也不再平靜。
“慘了慘了,柳姨開始催了。”少年止不住的想。沒錯這個挑水的少年正是那個阿大。不過他不喜歡這個名字,早就和柳柔、王虎說過,改名叫王風。可惜了,柳柔、王虎雖說沒拒絕,但是也從來不叫他王風。一直都叫他阿大。用他們的話說,誰家小孩叫全名啊。
對此王風也不敢有異議,畢竟打不過。話說回來,當時師父離去所留書信,王風早已熟悉。無非是長輩對孩子的諄諄教導,除此以外附贈一張修真總綱:
煉精化氣脫俗世,煉氣化神脫俗身;煉神還虛枯坐山,煉虛合道歸人間。
然而光有總綱,並無口訣功法,任你是天縱奇才也無法修行。別無他法,王風只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詢問待他極好的柳柔。希望能得到一些指點。畢竟師父將自己托付給柳姨和虎叔,一定不是隨意的安排。
果然不出王風所料,柳姨果然不是普通村婦。王風還記得那天柳姨所說的話。
“按理來說,傳業授道之事,理應由你師父來做。我雖然也有師承法門,但與你師父相比只能算是流螢而已。你要清楚,修行之事,一旦入門,斷不能臨時該換門徑。否則靈氣相衝,輕則經脈斷裂,重則一命嗚呼。”
話已至此,王風也不能強求,畢竟讓他改換門徑,另投他派的事,他也做不出來。在柳姨、虎叔商量後,他們決定傳授給王風最基礎的呼吸吐納法。雖然這門叫做《五心向天》的功法,只是各大宗門給門下稚童的啟蒙功法,雖然功法淺顯,僅僅只能修煉到練氣境界。但好在功法溫和,與絕大多數功法並無衝突之處,像有些大宗門功法太過於霸道,都會在弟子正式修行本門功法前輔修這門《五心向天》。這門功法的優點就是,能擴展經脈,提高筋脈韌性。
於是乎,這些年王風每天的日常就是,清晨打坐,呼吸吐納。之後接受忙完早上農活回來的柳姨的文化教育。午後三刻左右,提著水送到田間的虎叔跟前,順便提兩桶水回來。而後,就是他的自由時間。或是繼續呼吸吐納,或是纏著柳姨講故事,又或是去山村邊的的田埂上看虎叔做農活。
當然,只有一條禁令。天黑之前,必須回村。
王風也不明白,為什麽必須天黑之前回村。但虎叔的巴掌,可不是他屁股能承受的。上次王風回來晚了,就結結實實挨了虎叔的一巴掌。那滋味,持續影響了王風好幾天。
站在門口的王風,猶豫許久,還是推開了門……
“不錯,還知道回來。”
門尚未完全打開,院內就已經傳來了王虎冷冷的聲音。
“虎叔,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快來搭把手唄,這水可沉的很。”雖然心裡害怕但王風還是一臉嬉笑的回道。
“水放門外,你給我滾進來。”
王風隻得放下水桶,乖乖進院子,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王虎碩大的巴掌。
只是還未等到巴掌的到來,一道欣喜的女聲就先響起“阿大回來了?快來吃飯了。”
王風睜開眼睛,悻悻地看了一眼王虎。
“等會再收拾你。”王虎瞪了王風一眼,隨即轉身回到屋內。
王風不敢多言,跟著一起進了屋。只要柳柔在,王虎是不敢動手打王風的。王風很早就知道了,想要逃過虎叔的虎掌,只有抱緊柳姨大腿這一條路可走。
自幼時開始呼吸吐納,這麽多年來,王風的身體素質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稚童了。按照虎叔和他所說,現在的他放在外面也算得上是個世俗高手。雖然所修行的功法無法使王風築基,但十多年的苦修,也早已達到煉氣的頂峰。
話雖如此,但王風還是從未成功逃脫王虎的大掌。每當王風想要偷偷溜進山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時,王虎總會突然出現到他的身後,給他的屁股來上一巴掌。差不過每隔一段時間,王風覺得自己修行小有進步後,就會嘗試一次。只是可惜,王虎從來沒有出第二掌的機會。
不過虎叔和柳姨也向他說過,等他到了十六歲,會讓他外去闖蕩一番。
“也許是我今年剛好十六了,虎叔才沒打我嗎?”王風邊吃著飯邊在心中暗想。
“有人要來了。”柳柔突然放下筷子說道。
“柳姨,什麽人啊?”王風問道。
自從師父把自己托付給柳姨和虎叔後,自己就再未在這個小山村裡見過其他人。也正應如此,王風才會如此的渴望前往外界。
“放心好了,不是你師父。”柳柔似是看穿了王風的心。“待會你去開門,無論是誰都不能讓他進來。”
“是。”王風答道。隨後繼續低頭扒拉自己碗裡飯菜。
咚咚咚……
果然不久後屋外就傳來一陣敲門聲。王風停止扒飯的動作,抬頭看了看柳柔和王虎。
待看到二人輕輕點頭後,王風才起身咽下嘴裡的飯,朝著大門走去,輕輕一拉打開大門。
眼前是一個楚楚可憐的少女,穿著一襲黑色勁服,頭髮散亂,發梢還沾著泥土,臉上也有幾道血痕。左肩頭的衣服有所破損,露出了潔白的肌膚。
“你好,請問這裡是柳前輩的居所嗎?”少女微微抬頭,瞪著大眼睛看著王風。
王風剛想說這裡沒有什麽柳前輩,但轉念一想,少女口中的柳前輩,估計是柳姨。不過考慮到柳姨說不管任何人都不讓進,王風決定撒個謊。
“啊,什麽柳前輩啊。我不認識。”王風尷尬的撓撓了頭。心裡卻對自己的演技充滿了自信。就我這樣的演技,還怕被她發現?可笑。
少女看看王風的神情,心中對王風的話充滿了懷疑.她踮起腳,明晃晃地看見了屋裡面還坐著兩個人。於是她又露出了楚楚可憐的神情,嬌滴滴地說:“哥哥,天那麽黑了,能不能借宿一晚。”
王風看著少女脖頸露出的皎潔肌膚,十六歲的少年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面對這樣一位年齡相當的異性吸引,王風實在是很難保持寧靜。王風嘴裡不停地念叨:色即是空,色即是空。還好幼時王風曾是個小和尚,要不然可能還真抵不住少女的美色誘惑。
“還請姑娘另尋住處吧,我這廟小,容不下姑娘。”王風克制住自己,不再看著少女。
那少女見狀不再多言,默默的回頭離去。
王風看著少女逐漸走遠,不由得一陣歎息。轉過身,準備回屋繼續去扒拉他那碗飯。
突然,王風猛地轉身,一拳向前方揮出。一道黑影暴退數丈遠。正是那個少女。二人互相對峙,一陣風在山間遊蕩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