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彥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上了熊績的當了。
原來,他這個百戶管轄范圍只有一個院子大小。
值得欣慰的是,他即將掌管的院子還挺大的。
院子佔地百畝開外,有山,有河,還有不少高大的樹木。
讓人遺憾的是,山不高,河不寬,樹木也不算名貴。
更讓許彥不解的是,走了半天,他沒看到塔的影子。
直到老趙領著許彥爬上山坡,將其帶到一堆亂石跟前,他才難以置信地問道:“這不會就是鎮妖塔吧?”
老李非常肯定地答道:“這就是鎮妖塔。”
“你們不是說這裡一直沒有發生任何異常嗎?我不相信最早的時候,所謂的鎮妖塔就是這麽一堆破亂的石頭。”
老李回復道:“反正我們接手的時候,就是現在這樣子。不過據我查看以前的記錄,前朝中期,距今大概三百多年前,記過一筆:夏夜,雷雨交加,鎮妖塔倒塌,未發現異常。”
“這麽說,這裡倒塌了三百多年了。為什麽不重建呢?”
“這裡世代相傳的唯一規矩就是,不能動鎮妖塔分毫。這裡百戶所唯一職責就是不讓外人進來來亂挖、亂翻。”
“平時有外人過來嗎?”
“也沒什麽人會來這裡。這裡真要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早就被前面的人拿走了。真要是鎮妖使級別強者幾百年都發現不了的秘密,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更加不可能了察覺得到了。”
話說出口之後,老李覺得有些失言,趕緊解釋道:“我說的是我和老趙這些人。像許大人這樣年紀輕輕就能當百戶的,絕對是天之驕子。反正以後閑暇時間,許大人感興趣的話,您可以多來這裡轉轉。說不定千年謎題將會在您的手裡解開。”
許彥想想也是,以後可不是整天都是空閑時光。
“不是不讓動嗎?”
“那是對外人的。許大人您現在是這裡的百戶,動還是沒動,不都是您一句話嗎。”
“前面有人動過,有什麽發現?”
老李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坦言道:“不少看守這裡的人,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裡挖一遍。到目前為止,沒聽說有誰能堪破玄機。”
老趙緊接著有意無意說了一句:“除了每個月初十定期除草、修剪,平時沒有百戶大人命令,誰也不準來這裡。今天要不是陪著百戶大人,我們也不會來此。”
許彥意味深長地看了老趙和老李一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聽到這裡,許彥這個百戶所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我前面幾任百戶通常都在忙些什麽?”
“一般來說,剛上任的時候,幾位百戶大人都對這個鎮妖塔很感興趣。時間一長,什麽也沒有發現,大家的心思逐漸淡了,開始各自沉醉於自己喜好的事情當中。”
“都有哪些事情?”
“像剛才您見過的鍾百戶,喜歡通宵喝酒。金百戶敲門的時候,他還高臥在床,沒有醒呢。至於前面有一位姓蔣的百戶,喜歡釣魚。他常年坐在山腳下釣魚。釣到的魚也不吃,還是放回池塘。”
“倒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還有其他人呢?”
“我跟老李就遇到這麽兩位百戶。至於更早的,我聽說一位姓余的百戶,喜好到鎮上去聽小曲,幾乎常年都住在酒樓,很少回這裡。”
“還可以住外面?”
老趙答道:“當然可以。不過住外面的話,費用得您自己出。當然了,以百戶大人的糧餉,永寧鎮上任何酒樓可以隨意住,包年都不是問題。”
老李也說道:“我聽老一輩講,曾經有一位百戶大人喜好打獵。據說他每次進山都要一兩個月,才盡興而回。”
“你們兩人年紀不小了吧,這麽多年就見過兩位百戶?”
“我四十七。老李比我小一歲,四十六。我出生的時候,這裡就是蔣百戶主事。一直到我二十歲接替我父親來到這裡做事,蔣百戶還在。應該是我二十五歲那年,鍾百戶頂替的蔣百戶。一轉眼,又是二十多年過去了。”
許彥感到情況有些不妙。
他不會也在這裡蹉跎幾十年吧。
從京城到楚州,再到永寧鎮,最後站在這院子裡,這一路他隻用了個把月的時間。
從這座院子,再次走向京城,他又將需要耗費多少的時光?
這一刻,許彥有些能夠理解幾位前任的行為了。
看過鎮妖塔,圍著院子走了一圈,許彥再次回到前院。
此時,鍾淳招呼沒打一聲,飯都沒吃,已經獨自離開了。
老趙看著鍾淳原先居住的地方,請示道:“許大人是住這裡呢,還是另外找個地方新建一棟樓?”
看許彥有些遲疑,老趙進一步解釋道:“咱們這裡有的是空地。這個院子范圍內,許大人想住哪兒都可以。建樓的事情,您隻管提要求,其他什麽都不用管,我都給您辦得妥妥的。至於費用,都是百戶所公帳支出,也不勞您費心。當然了,您要是想住鎮上的酒樓也可以。”
“前面幾任也是這麽做的?”
“他們幾個還算好,對住的要求不高,也就是根據自己的喜好,建一個院子而已。據說早年間,有一個百戶大人特別講究,每年都要住新樓。所以這位大人在任的時候,院子特別熱鬧,基本每天都在拆樓、蓋樓。”
鍾淳原先住的院子環境還算可以。
許彥並不是非常講究的人。同時,他並不希望自己常駐於此,不打算為自己蓋新樓。
“我就先住這裡吧,後面有需要再跟你說。”
“好的。下午我就安排人將這裡清掃乾淨,所有的東西都換成新的。大人,您還沒用午飯吧,是去飯堂那邊吃呢,還是讓廚師做好給您送過來。”
“院子裡有廚師?”
“有的。廚藝可能跟京城的大廚沒辦法比,但要比鎮上幾家酒樓廚子強多了。畢竟是家廚出身,還是有幾個拿手菜的。”
“那我倒要好好見識一下。”
對於住的地方,許彥可以將就。但是對於吃這方面,他還是很講究的。
飯堂裡有一個大廳是百戶專用的。
許彥坐下後招呼老趙和老李:“你們坐下來一起吃。”
老趙和老李兩人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們什麽身份,哪裡敢跟您平起平坐。”
許彥也不勉強他們。
嘗了幾口,許彥忍不住稱讚道:“不愧是家廚出身,有兩下子。”
“大人您滿意就好。”
很快,幾天的時間過去了,許彥逐漸適應了新的身份。
如果從安逸的角度來看的話,這樣的生活其實挺舒服的。
什麽心不用操, 什麽事不用管,既沒有上官在頭上壓著,也沒有緊要的任務在後面催著。
在這百十來畝地上,許彥完全可以隨心所欲,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就是每天什麽都不乾也無所謂,反正這裡他最大,他說了算。
當然了,許彥並沒放松下來。
這些天許彥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雖然沒有跟人交手,但許彥可以確定,自己的實力提高了不止一籌。
從熊績的話裡,許彥知道出現帝流漿現象的地方不止大青山一處。由此可以看來,獲得機緣的肯定也不止他許彥一人。
原本許彥信心滿滿。
身為鎮妖司同輩中的第一高手,許彥有自己的驕傲。
同時許彥也深信,只要堅持不懈,終有一日,他將踏上更高的層次。
現在,帝流漿的出現,反而讓許彥心裡沒底了。
原來多年的勤學苦練,竟然比不上帝流漿短時間內帶來的造化。
許彥不清楚其他地方帝流漿現象到底如何。如果其他人的機緣更大,那他豈不是再努力也追趕不上,甚至越往後差距會越拉越大。
可是不努力的話,更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許彥根本不敢放松,更不敢像他的前幾任那樣放縱。
以前,許彥知道自己很強,所以他內心無所畏懼。即使有人比他強,他也認定自己有一天可以超越對方。
現在,許彥知道自己比以前更強大了,但他不清楚其他人會不會跟他一樣,甚至比他進步更快。
未知才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