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外邊的聲音越來越近,祝緣迅速從床上爬了起來,身體化作一道道幻影在屋子裡飛快收拾起來。
“幾個屋都被翻得亂七八糟的!”
一邊收拾,祝緣一邊把後槽牙磨得嘎吱響,心裡忍不住又給郭成記了一筆。
幾息後,祝緣看著屋裡到處亂飛的紙屑和木屑,隻感覺頭皮一陣發麻,“這頓揍怕是跑不了了。”
……
院外,柳樹村上下幾十個村民裡裡外外地圍成一個圈,圈中間是青年和兩位女眷。
青年五官溫和俊朗,雙眼深邃明亮,在人群中頗為顯眼。
“娘,老人們都好熱情啊。”雖然從小就搬來柳樹村,這些老人都是看著他長大的,但是面對這麽大的陣勢,狄雲還是顯得有些不太適應,他轉頭對著身邊的婦人小聲說道。
“明遠啊,這才哪到哪呀,你要是會試考中了,那才叫熱鬧呢。”
“到時候,全京城的注意力都會在你身上。”
婦人衣著樸素,面無粉黛,只是簡單地畫了畫眉,但此時她的臉上神采飛揚,對村民們的恭賀顯得很是受用。
搬來柳樹村十多年了,前些年一直接受大家的恩惠,現在自家兒子鄉試中舉,還是頭名解元,伯母隻感覺自己春風得意,大大地長了一把臉——哪怕是長安府裡那些人上人的祝賀都未曾讓她像現在這樣開心。
就像是成功向村子裡的老人證明了他們沒有幫錯人一樣。
“二哥呢?”狄婉君牽著自己大哥的手,看向了不遠處的院子,“外邊這麽大的動靜,二哥居然還沒出來?”
好幾個月沒見二哥了,現在帶著喜訊回來了,二哥居然把她們晾在外邊?
都不出來迎接一下的嗎?
小姑娘正值及笄之年,長著一張和她娘親一樣白皙而明媚的鵝蛋臉,眉目間雖然略顯青澀,但是已經有了一絲英姿勃發的氣息,此時氣憤之下,臉像包子一樣鼓了起來。
“說不定清遠又進山裡了!”提到祝緣,伯母臉上的得意也隱了下去,轉而變成了擔憂的神色。
“以後二哥再也不用冒著危險進山給我們打野雞咯!”
狄婉君牽著大哥的手晃呀晃,看起來心情好極了。
‘你二哥進山要是真的只打野雞就好了。’狄雲笑了笑,卻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嗡!”
狄雲眸中清氣一閃,眼中的世界頓時變成了五顏六色的氣,他望向院內,只看見一道散發著刺目金光的人影正著急忙慌地在各個屋裡來回亂竄,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見狀,狄雲不由得笑出了聲,散去了眼中清氣,“娘,這小子在院子裡不知道做什麽呢,估計是闖禍了,才一直躲著不敢出來。”
“清遠?”
聞言,伯母一愣,隻感覺一陣熱氣上頭,也不再跟大家寒暄了,大步流星地往院子裡衝去。
“喲,二哥又要挨揍了。”狄婉君躲在狄雲身後,一隻手捂住眼睛,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各位父老鄉親,我們也到家了,辛苦各位送到這裡。”狄雲從人群裡走了出來,朝著大家拱了拱手,“明遠有幸得各位爺爺奶奶接濟長大,即使現在僥幸獲得了一些成績,卻也不敢忘本。”
“待到日後明遠有了本事,定然不會忘了各位的幫扶之恩。”
說完,狄雲深深一拜。
狄婉君見狀,也有樣學樣地拜了下去。
“不用不用。”
“明遠有出息了我們也臉上有光啊!”
“我們這些老家夥現在出去可有的吹咯。”
“俺也一樣!”
這些老人紛紛擺手道。
“就是你以後可別讓清遠再進山了,這次算他運氣好,要不然……”一個老頭叮囑道,只是話說出來才想起祝緣之前囑咐過他們不要告訴狄雲,這才尷尬地停住了嘴。
“散了散了。”
察覺到氣氛慢慢變得其妙起來,眾人悄悄散去,原本熱鬧的院子終於漸漸冷清了下來。
狄雲這才直起身子,面色不變,拉著狄婉君的手走向院子。
“大哥?”狄婉君看向狄雲,臉色也有些不對。
狄雲拍了拍妹妹的頭,“你二哥在院子裡亂竄呢,比我們的狀態都好,別瞎想。”
“哦…”狄婉君的眼珠子一轉,不情願地嘟囔了一聲。
……
“祝緣!”
兩人剛打開院門,就聽見房間裡傳來自家娘親的震天怒吼,“老娘才離家不到三個月,你就把老娘的房子給拆了!?”
“伯母,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啊!”祝緣腳底生風,在院子裡四處逃竄,卻怎麽都甩不開身後扛著大黃就要打人的伯母。
“家裡是進了幾個小蟊賊,但是都被我給收拾掉了!”祝緣欲哭無淚,感覺不挨一頓是真過不去了,隻好慢慢把速度降了下去,“真不是我乾的啊。”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伯母根本聽不進去,她一點不在乎什麽小蟊賊,只知道是祝緣沒把家看好。
伯母長腿一邁,瞅準祝緣速度降下去的空檔,舉起大黃,對著祝緣的屁股一棍子掄了上去。
‘woc!真傷!’
祝緣雙眼一凸,以九品武夫的防禦,都感覺屁股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忍不住一陣齜牙咧嘴,
‘真是個好寶貝。’
‘難怪之前敲人那麽爽。’
祝緣挨了幾棍子後,伯母總算是消了氣,她順手把大黃扔到了房頂上,“這幾天你就乖乖在家躺著吧,別想著進山了!”
說完,氣衝衝地回屋裡收拾東西去了。
“造孽呀。”
祝緣余光瞄了一眼在院門口捂著眼睛看戲的兩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什麽看,考中解元了連笑都不會了?”
“還有你,狄婉君,捂眼睛的指頭縫敢不敢再大一些?”
“(???)?”
狄婉君頭一歪,“二哥,我沒看…庫庫庫……”
“我幫娘親收拾東西去了,鵝鵝鵝……”
狄婉君眼珠子一轉,邁起小短腿跑向裡屋。
“噗嗤…”狄雲一個沒控制住,忍不住用手搓了搓臉,幾息後,肩膀的聳動才緩緩停了下來,緊接著他身上一道清氣亮起,整個人瞬間變得肅穆儒和起來,“當哥的怎麽會嘲笑弟弟呢?”
“來。”狄雲走向祝緣,向他伸出了友誼之手,“哥哥扶你回屋。”
“不用。”祝緣手一甩,一瘸一拐地回到屋裡後,踹了一腳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到牆角的大黃, 這才心滿意足地趴在了床上。
大黃沉默不語。
“這些賊人挺狠呐。”狄雲緊隨其後,繞著屋子轉了一圈,拈起一塊祝緣習武筆記的碎片,“連你最寶貝的筆記都撕成這樣。”
“我看看這是什麽?”
狄雲走向牆角的大洞,“此地無銀一萬兩…”
“好醜的字…這洞起碼一丈深了吧?”
“什麽賊人進來還挖洞啊?”狄雲似笑非笑地看向祝緣。
祝緣神色有些複雜,“你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狄雲來到床邊坐下,一道清氣打入了祝緣的屁股上,祝緣頓時感覺一陣舒爽,毫無阻礙地做了兩下提肛運動以後,心滿意足地翻了個身。
“村裡人說漏嘴了?”
“嗯。”狄雲點頭。
祝緣撇了撇嘴,“我就知道。”
“你還好吧?”
“還好。”祝緣有些心虛,心想你的莽夫腦殘弟弟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好在繼承了原身的全部記憶,此刻倒也不覺得拘束和生分。
細細打量了一番祝緣,感覺他的身體確實沒毛病,狄雲這才點點頭,繼續追問道,“收尾都收乾淨了?”
“差不多吧。”祝緣點了點頭,“還剩下一個不知道幾品的頭頭,但是大殘,應該找不到這裡。”
“找到了也不怕。”狄雲直視著祝緣的雙眼,“來幾個,為兄都能給你擺平。”
‘這就是全省狀元的含金量嗎。’
祝緣的一顆芳心瞬間咚咚咚地劇烈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