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夫帶著殺蘇醒的心來看他,蘇醒眼睛一張,
“老大,你真親那隻母老虎了?不愧是我們的老大,紅眼還說你不行呢。”
漁夫臉色鐵青,
“等你出來再弄死你。現在別廢話,我們準備劫獄,你也要做好準備。”
三位閣老已經吵了一輩子架了,這次終於達成一致。
皇上駕崩的消息隱瞞不住,要先把行刺那小子處決,好堵住風言風語。
刑期定在五日後,內閣已經在草擬行刑通告了。
蘇醒還是沒有顯露出意外,只是感慨一句,
“連屈打成招的過程都省了?”
“對,總要給天下一個交代。”
“給就給吧。我這種雙流來的小蝦米,早晚也是被你們大人物玩死的命。”
蘇醒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漁夫,他隔著鐵窗一把抓住蘇醒的手腕,
“小子,我再說一遍,你是我帶到夏都的,我一定會把你完完整整的帶出夏都!”
這句話似曾相識,蘇醒想起了那個被燒成焦炭的雙流獵魔團長趙勇,玩世不恭的眼睛閃了幾下,隨即掙脫了漁夫的手掌,躺回到床上。
“老大,你辜負的人還少嗎?清道夫的平均服役年限不到一年,海棠姐等你這麽多年,你卻一點希望都不給她。”
漁夫的眼光暗淡下去,猛地又驚醒過來,
“臭小子,我不管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我們準備後天凌晨來接你,你要做好準備。”
蘇醒卻不識好歹,
“你別再害大家了,敢來劫獄,我就舉報。”
再爭吵下去,就怕驚動了獄卒,漁夫給蘇醒留一個堅定的眼神就走了。
牢房裡安靜下來後,隔壁監牢裡傳來邦邦邦的敲擊聲,三長兩短,“忘年交”的聯絡信號。
蘇醒苦笑,知道隔壁的老爺子也不安分了。他想要裝睡,項北老將軍忍不住還是打起招呼,
“看來他們要找你做替罪羊了。”
蘇醒早就想到了,被關的這些天,作為一名刺殺皇帝的重犯,卻沒有任何審問,顯然是準備讓他背黑鍋了。
就和他想的一樣,夏都各種勢力盤根錯節,就算有漁夫撐腰,有特調科清道夫的身份,他始終也只是一個小卡拉米。
他不後悔出手救項勝,只是還沒有蘇梅的下落,多少有些不甘心。
隔壁的老頭還不死心,繼續壓低聲音招呼,
“小子,你還不到死的時候,別和軟蛋似的沒骨氣,大不了,老夫陪你一起越獄。老夫也該出去看看那個老東西,把好好的大夏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他怎麽可以甩手不管。放心,只要離開天牢,我就把你送到紅岸軍團,那裡可是老夫說了算,項勝需要你這樣的幫手。”
老將軍以為蘇醒是怕了,還想開導開導他。
其實蘇醒並沒有引頸待屠的打算,既然項北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就不再隱瞞,
“我可以出去,只是不想連累鸞鳥他們。說實在的,我要想出去,這裡還真困不住我。”
項北愣了半天才回過味兒來,
“小子,你是嚇傻了,還是吹牛逼是你的本能,這裡是天牢,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蘇醒還真不是吹牛,從他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在盤算了。
刺殺皇帝的罪名,不是他這樣的小卡拉米扛得起的。
要想出去,就要等待時機。
軍團長主動提出要和他一起越獄,他才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老爺子,咱倆之間的這堵牆厚約一米,可是小聲說話就能聽的清楚,你知道為什麽?”
項北畢竟也是老江湖,應了一句,
“因為中間是空心的。”
“對,那你知道為啥這堵牆是空心的?”
這個,項北倒從來沒想過,或者,天牢多一堵牆,少一堵牆和他也沒什麽關系。
蘇醒告訴他,因為,這堵牆下,是一條暗河。
偉大的城市,除了佔據天時地利人和,還要有出色的市政工程,夏都闊近五十裡,下面有龐大的排水系統。
牆下面的這條暗河,是一條支流,上接內禁城的龍井,下通二階夏都的水系,只要找到任何一個安全的出口,就可以逃出生天。
“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項北好奇,
“你一個從小在雙流長大的孩子,怎麽會知道夏都這麽多秘密?”
蘇醒懶得解釋,自己憑著過目不忘的本事,早就把夏都志記在腦中。
夏都志裡有最完整的夏都構造圖,即使那些密如蛛網的大街小巷,也一一記錄在冊。
項北將軍依舊覺得蘇醒有些異想天開,而且,還有一個最大的難題,怎麽徒手挖掉這面磚牆。
不等他發問,嘩嘩,隔牆傳來噓噓的聲音,動靜如此之大,竟然連獄卒都引了進來,
“小子,你神經病啊。尿騷味都熏到老子睡覺了!”
蘇醒賠笑解釋,
“實在憋不住了。”
一個獄卒想要動手,被另一個年長的拉住,
“算了,兄弟,這裡面的犯人不是掉腦袋,就是官複原職,咱們不用為了那幾兩碎銀子,得罪這些大佬。給他個桶,讓他把痕跡清理乾淨就行了。”
兩個獄卒罵罵咧咧的回去睡覺了,蘇醒拎著一隻鐵桶,一桶一桶的水澆到那面牆壁之上。
水流很快就滲入地下,印證了蘇醒的推測,借著衝刷的動靜,蘇醒沿著浸潤的磚縫摳了起來,很快,幾塊牆磚被摳了出來。
“老爺子,你不是也要出去嗎?我一個人天亮前可挖不通地下河。”
項北雖然覺得蘇醒的計劃不太靠譜, 但一言既出,也只能嘩嘩起來。
獄卒又是一陣抱怨,早知道就不給犯人喝這麽多水了。
老爺子也學著蘇醒的樣,先把牆壁浸透,然後拆除牆磚,最後一起掘開夾縫裡的地面。
一直挖到後半夜,最後的土層鑿穿,下面已經傳來嘩嘩的水聲。
事到如今,項北反而有些猶豫,
“老夫指揮二十萬紅岸軍團,天塌地陷不曾後退半步,如今要借助這樣的手段逃跑……”
哎呀,身後蘇醒腳下一滑,連拖帶拽的抱著老頭跳了下去。
噗通一聲,兩人墜入暗河。
老將軍皺眉,
“這,這裡怎麽這麽臭!”
“這段時間夏都少雨,汙水不暢。”
項北一驚,
“什麽?汙水,你是讓我這個軍團長從廁所下水道逃跑?”
咕咚,咕咚,灌了兩口。
蘇醒捏著鼻子閉氣,繃著嘴提醒,
“老爺子,我們這是逃命啊,別講究那麽多了!”
“我,你,日後要是讓人知道……”
咕咚,咕咚,又是兩口,一生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的老帥,徹底慫了,聽話的屏氣閉嘴,跟著蘇醒在糞水中翻滾。
蘇醒憑著記憶找到幾個出口,可是都被鐵柵欄鎖著,已經飄到二階夏都了,再往前走,就是人口更加密集的三階夏都,那裡的老百姓不僅人多,還不太講衛生。
蘇醒也開始後悔了,可以卑微如塵土,不可扭曲如蛆蟲,現在,蘇醒比誰都更理解這句話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