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帶著老帥在糞池中像蛆蟲一樣翻滾的時候,鸞鳥小隊已經摸到了天牢外面。
只有漁夫對天牢的構造清楚,他讓所有隊員等在外面接應,自己隻身闖入。
海棠不從,被漁夫貼耳警告,
“我是隊長,聽我的。”
桀驁不馴的海棠身體一怔,聽話的待在原處。
自從被漁夫的臭嘴吻過,女戰士仿佛是加上封印,乖巧多了。
漁夫沒工夫多想,敏捷的身子如同猿猴,攀著天牢的房梁屋脊,借助光線的陰影翻到蘇醒的牢房。
“小子,走!”
漁夫一扯床上的黑影,只有一堆破棉被,心中一沉,
“來晚了?還是33號被調到別的牢房?”
身後傳來腳步,漁夫雙腳踏地,身子輕盈的飛上屋頂,手掌拱起,竟然如同壁虎緊緊貼在天花板上。
查房的獄卒用手燈掃過牢房,比漁夫還慌亂,
“跑了!犯人跑了!”
警報聲響,整個天牢亂做一團。
鸞鳥正要強行闖入,漁夫撤了出來,感慨一句,
“媽的,這小子也忒不是東西了,差點害的老子替他坐牢。他是怎麽做到的?”
鸞鳥撤退,消息飛速傳到麒麟衛,不敢再等上頭命令,當值的麒麟衛荷槍實彈,一支順著地下河追剿,另一支在地面開始搜查。
黎明的微光亮起,整個夏都開始躁動起來,很多人都察覺到了這個早晨有些不同,但是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蘇醒和項北有些著急,一路查看過好幾個出口,和預計的不太一樣,出口上的鐵柵欄雖然鏽跡斑斑,但沒有松動的痕跡。
身後的麒麟衛已經追了上來,再不能找到出口,只能前功盡棄。
“哥,我來試試。”
蘇醒腦海裡閃過一個聲音,炎獸?他還在?
沒有時間多想,蘇醒雙手抓住面前生鏽的鐵柵欄,開始發力,濕漉漉的鐵欄先是冒出蒸汽,接著掌心亮起紅光,手指粗的欄杆跟著發紅發亮,最後熔化成鐵水。
火精元在蘇醒的體內蘇醒,即使是在地下暗河,也引發了夏都內五元之力的異常流動,隨著整個夏都的火元朝著一個方向湧動,無數看不見的暗流擾動著這座沉睡千年古城的五行大陣。
被大夏皇帝冷落了二十多年的禁城天寶大殿之頂,一行鎮宅的神獸身上也開始熠熠發光。
排行老三的火鳥朱雀,迎著朝霞的第一縷陽光微睜雙目,身上升騰一團刺眼的明焰。
即使無意中看到異象的宮人,也隻當這是朝霞的反光灼得人睜不開眼睛。
可火鳥一聲怒鳴,衝著火元奔騰的方向振翅而起。
晨光中,人們無法直視漫天耀眼的紅霞,卻能感到刺耳的爆鳴伴著陽光直刺地面。
五行陣不允許夏都出現這種引動天地之力的存在,火鳥帶著衝天怒火,直撲蘇醒所在的方向。
項北將軍卻沒有察覺到地面之上的變化,也不清楚在蘇醒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蘇醒掰斷柵欄後脫力跌落暗河,老爺子不顧汙穢,把忘年交的小兄弟從糞水中撈出,發覺他的身體已經燙的不能靠近。
打開的出口一人多高,蘇醒強撐虛弱的身體蹲下,拍了拍肩膀,
“老爺子,您先上。”
雖有疑慮,現在不是謙讓的時候,多年行伍的項北踩著蘇醒的肩膀一躍而起,手把出口的邊緣吸了上去,反身衝蘇醒伸手。
蘇醒卻沒有了抬手的力氣。
身後追兵已至,蘇醒沒有絲毫猶豫,
“老爺子,你先上去,我另找出口。”
不等老將軍答應,
蘇醒已經順著汙水朝下流漂去,他有意弄出一些動靜,身後的追兵只顧狂追,躲在出口裡的老將軍看著一隊身材高大的麒麟衛從眼前飄過。
“小子,給我撐住,老夫這找人救你。”
蘇醒起初還能撲騰幾下,越往下遊,暗河匯聚的支流越大,整個身體都被汙水淹沒。身上的滾燙漸漸退了下去。
火鳥已經趕到暗河的上空,可是那股火元潮湧卻又消失不見。
火鳥元神在潮湧消失的地方盤旋一陣,丟失了目標,最後一聲狂嘯,無奈的撤回天寶大殿上那隻金琉璃鑄成的神龕之內。
“夏都志,高蟒本紀。
高蟒32年。
……
驛馬動,火逼金行,大利西方。
……
高蟒薨,火鳥嘯日,帝星出。
……
蘇醒想不到,自己搞出的動靜,被大夏史官一筆一筆的計入了夏都志裡。
只是史官的文字也不知道,搞出這些動靜的人,最後順著臭水溝,一直衝到了護城河裡。
一支正在進城的車隊,被看熱鬧的人群堵在了城門樓的吊橋處,管家回復車隊中間的主人,
“公主,河裡有人溺水,看熱鬧的人把路堵死了。”
坐在後排的貴婦,身著一件素白的紗衣,臉上帶著淡淡的愁容。
眉頭皺了皺,伸出白嫩的手指壓住車門,扭動白皙的脖頸,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看了看。
“交通要道,這麽擁擠下去會出事。你去告訴他們,第一個把屍體打撈上來的人,重賞一萬。”
管家領命下去。
不一會兒,噗通噗通,一半看熱鬧的人跳到了河裡。
看熱鬧的人群散開不少,漸漸讓出一條道路,車隊剛要前行,管家又來上報。
“公主,第一個把屍體撈上來的人叫趙武,那個溺水的人還有一口氣。”
貴婦人聲音平靜如水,
“能有救人之能,卻只顧看熱鬧。趙武鞭刑十下。”
救人的趙武開始哇哇大叫,哪有救人不賞,還要挨揍的道理。
貴婦人明眸皓齒,單手托腮,優雅的揮手,
“賞,當然是要賞的,給你兩萬。”
管家不解,還以為是貴婦記錯了數目。
貴婦解釋到,
“一萬是賞錢,還有一萬,給你治傷的錢。”
於是,救人的趙武,屁股蛋子被竹鞭打開了花。可看著白花花的賞錢,他一邊慘叫,一邊抹淚,還一邊還止不住偷笑。
貴婦看了一眼擺在地上昏迷的蘇醒,見他穿的像個流浪漢似的,忍不住皺了皺眉。
天子腳下,京畿重地,也能出現這種可憐之人。
想到自己的身世,女人深邃的眼中星光閃爍,
“長樂,帶他回府裡,給他找個大夫救治一下。”
叫長樂的管家領命,指揮下人把蘇醒裝到最後一輛車上。
下人們忍不住捂鼻,
“這家夥臭的像下水道裡的蛆。”
“少說兩句,公主讓咱們帶上就帶上。現在她正在煩心,你可別往她槍口上撞啊。”
高貴的少婦就是長安公主,高蟒皇帝唯一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