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初堯沒有說話,這會兒醞釀了這麽久氣氛的呼延廷給整不好意思了。
“調兵吧,總攻。”呼延初堯忽然看向了呼延廷。
呼延廷剛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還問道:“你說啥?”
呼延初堯開口道:“調兵,總攻。”
呼延廷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後,大叫道:“我嘞個祖宗啊!你是我親祖宗!你確定是是調兵對天門關發起總攻?”
呼延初堯點了點頭。
一向順從的呼延廷直接拒絕道:“這根本不可能,就算我同意匈奴部發動總攻,其他四部肯定不同意啊!”
“雖然昨天取得了點兒戰果。所有人很滿意,但消息終究是不對等的,若此時強攻天門關,攻下來還好,若沒打下來,又被攆回去,有可能把我們這麽些年的積蓄全都打沒。”
呼延初堯說道:“這次大燕相當於是利用了郭林,郭曉雖然沒反,但肯定是心中有怨,所以此時兵權肯定不在郭曉的手中,兵權交替,軍中聲音不止一個,此時不攻何時攻?”
呼延廷聽見呼延初堯的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知道呼延初堯說的是對的,但一直有種恐懼縈繞在他的心頭。
他害怕,害怕這一戰丟失了所有,就像是歷來的君主,你可以做暴君,可以做昏君,但唯唯不能做亡國之君。
蠻夷歷來的希望就是入侵中原,拿下天門關,是蠻子沒有機會做到嗎?
不,機會還是有很多的,就比如說周朝剛剛分裂成兩股集團勢力相互攻伐時,他們是有很大概率能入侵到天門關內的。
可他們怕,只要稍有差池,如果沒有拿下天門關,他們這麽多年積攢的所有東西都將會灰飛煙滅。
好不容易團結起來的蠻夷五部又將分為大大小小的各種部族,相互攻營拔寨。
“若是您同意出兵,我可以去其他大部小部遊說,我相信能讓他們全部出兵!您若相信!可以先陳兵天門關!”呼延初堯又點燃了最後一把火。
呼延廷粗獷的面龐有些不知該做何種表情,最終隻說出了:“我再想想。”
呼延初堯知道自己只能逼迫到這一步了,若是再進一步,那就僭越了,他終究不是大可汗。
微風拂過夜晚的匈奴大寨,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在這可汗大寨中心又起了一絲波瀾。
……
長街上夜幕逐漸落下,行人皆走上歸家之途,沿街勾欄酒肆內歡聲笑語不斷。
陶府前,兩個石獅子好像活過來般的注視著兩人。
陶婉看著面龐白皙的諸葛衿,發出了住宿邀請……
不是,發出了夜太晚,歸途難,該家休息的邀請。
諸葛衿看著臉色泛紅的的陶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這不好吧,畢竟我還是個兵,夜不歸宿張哥他們會著急的,而且你那屋就一個床,這……太快了些吧。”
陶婉泛紅的臉頰變成了羞惱:“諸葛匹夫!你這廝!誰說讓你住我的房間了?!有客房不是?!之前你不都住的客房!”
諸葛衿這才反應過來似的:“哦哦,對,瞧我這記性,給忘了。”
又看了看天空,有些擔憂的說道:“那好吧,也真是的,竟然都這時候了。”
陶婉皺著眉頭,大眼睛眨巴眨巴,不耐煩的道:“你要不想住可以不住!”
諸葛衿道:“唉,這時候回去說不定要被打板子的,你也知道,我只是個夫長,出軍營可是很難得,還是沾了大小姐的光,你可不能管殺不管埋哈!”
陶婉切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正當兩人想跨進陶府之中時。
一個人走了出來,不用想都知道是誰,諸葛衿當即轉身就打算回軍營挨兩下板子。
陶婉看到陶謙就過去福了一禮:“爹爹!你怎麽回來了?”
陶謙看著正準備溜走的諸葛衿,眼含殺氣,這都一起回家了,自己今天離開時候怎麽沒帶著婉兒一起走呢?失誤了!
聽到女兒的話,立刻換上笑臉:“哎呀,婉兒,這不是最近正在撤兵嘛,退守天門關的話戰事沒有那麽吃緊,所以回來待一會。”
陶婉點了點頭後回頭看了眼,諸葛衿此時躡手躡腳的往後走,模樣怎麽看怎麽滑稽。
陶婉皺了下眉頭,走到了諸葛衿身邊聞道:“你不在這住嗎?”
諸葛衿笑的比哭還難看,就差擰成個菊花了。
而陶謙的表情更是難看,已經皺成了個菊花。
陶謙咬著牙笑道:“諸葛賢侄要在我這陶府中住下?我可是歡迎的緊啊!”
諸葛衿看著陶婉身後陶謙要殺人的目光,又看了看陶婉疑惑的目光。
倒也不怵了,做出翩翩佳公子模樣。
掃了下夫長袍的下擺,拱手作揖道:“陶大人!多日不見!您的風采依舊讓晚輩敬佩啊!”
陶婉更看不懂了, 不是之前在張通天那裡剛見過嗎?
陶謙也愣住了,不明白這小子又要搞什麽東西?
但這一套業務他可熟得很:“諸葛賢侄壓的小可汗不敢抬頭也讓我刮目相看啊!我已經命人通過陰曹地府的渠道將消息散發出去了,賢侄的大名肯定很快就會傳遍這大江南北。”
聽到這話諸葛衿嘴角一抽,笑道:“那就多謝陶大人了,夜黑風高,您不知道啊,晚輩自幼生長在貧苦之地。”
“但出生時天地異象,日光不見!狂獸吼叫!這也讓我當時幼小的心靈遭到重擊!所以晚輩從小就有恐黑的陋習,自幼到大晚上都要夜點紅燭,搞得家破人亡啊!”
確實,家裡很破,就一個搖椅,一個米缸,一個澡盆,和一個松散木質床。
人亡,義父都已經下葬,全家就他一個,豈不道一聲慘乎!
這次輪到陶謙嘴角一抽,不就是出生時是黑天,外面雞鴨鵝狗亂叫嗎?而且你不是個棄嬰被諸葛頌收養的嗎?
而陶婉眼中則流露出心疼之色,沒想到這諸葛衿還有恐黑的毛病,以後得治一治。
看見陶婉的模樣,陶謙一愣,這博取好感的一招有些眼熟,遙記當年……
扯遠了。
連忙轉移話題道:“哎呀,賢侄,既然如此,那我便送你回軍營吧!”
他知道不能再讓諸葛衿說了。
說完便大步走向諸葛衿,看著走的很慢,但就感覺是一眨眼的時間就已經到了諸葛衿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