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果然都是不要臉的。
狎妓這麽下作的事情,在他們口中都好似憂國憂民一般,實在是忒也不要臉。
至少下次這種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事情,也得帶自己一個不是,自己還沒能見到蘇州這邊的樂妓什麽樣呢。
雖然每次臨陣之前,薑堰總是有些心理障礙,但是至少欣賞下有容乃大和玉腿如林也是件好事嘛。
“醫生,這個你說的這些藥,可是能讓人再現雄風,甚至是雄風大振?”唐寅扭捏的說道。
反正自己老臉已經丟光了,也不介意再丟點臉了,至少讓自己恢復如初,也是件好事嘛。
“自然,老夫這藥方可是祖上傳下來的,絕對讓你雄風大振,一振再振,振到不能再振。”醫師臉上露出了幾分熟悉的猥瑣。
唐寅神色一喜:“醫師救我!”
寫過藥方,結過診金,醫師喜滋滋的走了。
唐寅那張老橘子皮一般的臉上笑容就沒停過,把這藥方就好似是寶貝一樣貼身放在自己的心口。
坦白講,薑堰對於這個藥方也是有幾分興趣的。
雖然對於自己現在的尺寸和能力,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心,但是,那什麽,有備無患不是。
“這個錢也是我付的,這藥方分享一份,應該是不過分吧。”薑堰眨了眨眼說道。
唐寅是個大度的人,大手一揮:“你我兄弟二人哪裡還需要這般客氣,拿去便是。”
文徵明憤而起身:“有辱斯文,我羞於和你二人為伍。”
說著他快步走到了房門口。
沒想到,這裡還有一個真正的讀書人,讀書的風骨就在於此,再回想起先前在牢獄時,文徵明慨然坐在角落,談笑自若的模樣,薑堰心中多少浮現出幾分欽佩。
畢竟來到大明之後,攏共這麽多讀書人,有風骨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別裝了,再裝,這藥方我可就真不給你了。”唐寅幽幽的聲音自床上響起。
文徵明轉過身,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變臉速度之快,甚至讓薑堰略有些恍惚。
“兄長說的這是哪裡話,你我兄弟親如一人,我便替兄長把把關,先試上一試。”
薑堰閉上了眼。
自己還是高估了大明這幫文人的道德底線。
雜事按下不談,也該是時候進入正題。
提及正事,文徵明自然也就斂去了先前臉上的嬉笑之色。
“這次織工鬧事的事情,原本不應該鬧得這般大,他們織工又何曾想過要多少利益,不過是想讓那區區二錢銀子,多上一些,變成四錢銀子罷了。”
“這二錢銀子,實在是沒法活命,若不是被逼到沒了活路,誰又肯鬧事呢,本就是老實本分的人,若有活路,大家也就得過且過,眼睛一閉,隻當是盛世太平。”
文徵明臉色多有悲憤,顯然的確是難掩心中悲憤。
薑堰也是沉默:“既然只是這點需求,應了便是,便是翻上一番,也沒幾個銀子。”
要知道,原本開出來的工酬可是足有二兩銀子,四錢銀子也不過是工酬五分之一罷了。
“呵,那幫貪官又或者是奸商,哪裡肯讓出來這些利益,叫他們看來,寧可花更多的錢,買掉這些織工的小命,也決計不肯花更少的錢提起來工酬,
用他們的話說,只有讓這些窮鬼永遠餓著,才能讓他們一直好好賣命,喂飽了,這群窮鬼哪還願意賣命乾活呢?”
薑堰默默地握緊了拳頭。
不過只是片刻,薑堰又松開了手。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推開窗戶,隻覺得眼前放眼看去,黑色的夜幕從四面八方而來,將自己層層包裹,壓得自己胸悶到無法喘息。
便是推開窗戶,也依舊呼吸不來半分空氣。
可是外面分明是烈日昭昭,分明是朗朗晴日。
“你可知道丘山是怎麽死的?”薑堰沉默片刻繼續問道。
文徵明搖了搖頭:“沒人知道,不過這丘山在坊間頗有清名,雖然說不過一個宦官,倒是頗有氣節,也曾多次申飭織造局官員,只可惜收效甚微,
所以此次遇害,雖然官府通稟是織工鬧事,害死丘山,可大家都猜測,應該是那邊的人下手了。”
薑堰沉默片刻,臉上露出幾分苦笑。
雖然素未謀面,但對於那位正直的男子,薑堰心中還是多出幾分敬意。
是的,在他看來,是不是一個男人,從來都不是褲襠那點玩意決定的,而是他的所作所為。
自己能夠做到像他一樣嗎?
薑堰摸著自己的內心,隻覺得心跳越來越快,渾身的血液都好似慢慢沸騰。
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進來吧。”薑堰平靜地說道。
張鐵快步走了進來,低聲道:“老大,浙江布政司使那邊遣人過來,想要再跟大人見上一面,你看?”
血液好似漸漸凍結。
那種如同被黑暗包裹,無法喘息的感覺重新彌漫在全身上下。
就好似置身於幽深的海底,睜開眼便是一片黑暗,伸手無從著力,只能感受著海洋將自己一點點淹沒。
他很慢很慢的吐出一口氣,聽見自己說道:“那就去吧。”
……
浙江布政司。
薑堰一進來,鄭南普就快步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
“薑千戶可算是過來了,我正要跟你承認個錯誤。”鄭南普誠懇地說道。
薑堰愣了一下,隻覺得這句話無比的耳熟,好似在後世經常聽到一般。
“鄭大人哪來的什麽錯誤,真是說笑了。”薑堰搖頭道。
鄭南普肥胖的大手拍了拍薑堰的手掌,語重心長地說道:“誒,這話可就大錯特錯,誰能不犯錯誤,我也不能例外,
織造局這群混蛋,當真是膽大包天,也不跟我說聲,便拿下那麽多書生,真是無法無天。”
說著鄭南普用力地一拍桌子,面色漲紅,好似真個憤怒異常。
薑堰就好似在看一個戲子表演,並不多言。
鄭南普眼見薑堰沒有接著自己話茬,乾咳一聲,卻是自顧自說道:“當然,他們也是情有可原,近日那些織工鬧事鬧得太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造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