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四版圖紙和參數簡介。”石白無力的趴在工作台上。三天裡他已經出到了第四版元力轉化符圖紙。
幾乎每次都需要使用仙工智能老傑,每次使用,都會抽空石白體內的幾乎全部元力。
“收到!”袖口的符文中先後傳來四個回話。
“需要你。”王滿倉的聲音聽起來都是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門主,我娘說...”王若蘭的聲音從符文中傳出:“這麽大的事,她不和工程師談,需要您本人出面。”
石白愕然失笑,但仔細一想的確是這麽個道理。不管是哪個世界,講的是一個對等接待。
比如對面派出一個副門主,己方自然也應該由副門主接待,無論雙方宗門差距多大,除非是大夏朝廷派人來,才需要超規格接待。
“好的,我這就出發。”石白望了一眼更漏,已經是未時一刻:“我恐怕要慢一點,馬上晚高峰了,應該會堵車。”
“我們現在不是有資本了嗎?給你買一把飛劍吧?”王若蘭說。
石白搖了搖頭,隨即苦笑了一聲,對面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動作:“還是省著點花吧,大頭在後面呢。”
“不不,買飛劍其實是省錢的。”王若蘭說的飛快:“用宗門名義買一把飛劍,可以抵扣稅銀,也可以在帳冊上做成使用折舊,幾年後便宜處理給你!以後為了省稅銀,你可以名義上隻領一點俸祿,所有的開銷都做在宗門支出裡!”
原來是這樣!石白這才想起,之前羅彬理多次在全員大會上說“我每年隻拿一萬元力俸祿”的話是怎麽來的。他之前就一直好奇,一萬元力是怎麽養起幾十把名貴飛劍的?
“好吧,那明天就去買。”
“工坊附近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中古店!等和我娘談完了,我帶你去買!”王若蘭說。
石白皺著眉頭,從工作台上的舊衣服中挑出一件稍微乾淨一點的,對著鏡子理了理雜亂的頭髮。
這六年來他沒有什麽朋友,這也是穿越到大夏後,第一次去別人家。
還是個女孩的家。
街面上出租馬車稀稀落落,大概是都去各大宗門外等活兒了。石白站在公共馬車站不耐煩的望著遠方。
一刻鍾了,一輛車都沒有。
石白抬頭望望天,空中的飛劍稀稀落落,好像的確應該買一把飛劍了。
等了許久,終於有一輛出租馬車晃晃悠悠的停下來。石白剛一推開門,濃烈的煙味就撲鼻而入。
“真是沒得選...”石白嘟囔一聲,馬上就是申時了,作為一個新宗門的門主,必須要守時才對!
馬車一路顛簸,忽然猛地停下。車廂內的石白昏昏欲睡間,被這一個緊急製動甩得飛了起來,額頭結結實實的撞在車廂上。
“到了!”車夫回過頭來,是一個胡子拉碴的精壯小夥:“勞您的駕,三十兩銀子!”
“怎麽這麽貴?”石白揉著額頭,一聽這個價有些吃驚:“我看看計數器?”
車夫一攤手,微笑道:“計數器壞了!我這是加上單程、空載,三十兩還貴嗎?”
石白意識到,自己坐的是一輛傳說中的黑車!他正要開口爭辯,忽然望見遠處的王若蘭跳著腳正對他揮手,身邊是那個設計展當天在天工科技展位裡站著的中年女子。
“那把收銀符給我吧。”石白說。
“收銀符的也沒有!您乾脆給我現銀得了,用收銀符我不是還得交稅金嘛?”
“我看您不像是掏不起車費的主兒吧?”車夫抱著臂,看著上下摸索銀兩的石白譏諷道。
“我的確是沒帶現銀。”石白仔細摸索全身上下,只有那張母符在,的確是沒有銀子。
“成!那我就受點累,給您再拉回去!”車夫翻身跳上馬車:“咱們江湖道義,兩不相欠!你不給我銀子,我就權當義務奉獻了!”
“你!”石白仔細打量車夫,這車夫大概二十多歲,滿臉的玩世不恭,一雙眼睛神氣充沛,根本不像尋常車夫那樣眼神黯淡。
“怎麽了怎麽了?”王若蘭望見石白站在車旁許久未動,早就好奇的湊了過來。
“嗨,幾兩銀子而已,我先幫你墊上吧!”姑娘大方的從懷中摸出幾張銀票,點出一張小的遞給車夫。
“瞧您那操行!還要靠姑娘救場!”車夫譏笑一聲,伸手一拍馬臀,揚長而去。
石白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竟然被一個車夫嘲笑了!王若蘭望見石白臉上表情,小心翼翼的安慰道:“黑車就是這樣的,有理說不清!”
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雙手叉腰,不屑的望著走近的石白。
“伯母您好。”石白友善的拱手施禮道:“在下石白,元神門門主...”
“五個人也敢叫宗門?”中年女子杏眼圓瞪:“也就騙騙若蘭這種小姑娘!”
“娘,你吃槍藥了啊?”王若蘭連忙伸手捂住女子的嘴:“這好歹是我上司!”
中年女子奮力掙脫女兒的手,怒道:“什麽上司?我跟你說,這種不修邊幅的小男孩你娘見得多了!說是一起創業,創著創著就創到一起,創到床上去了!”
她上下打量石白,譏諷道:“拿了馬雨落二十萬投資,真當自己是個門主了?我看你是傻子才對!傻子才會放棄羅彬理的一百萬元力和副門主職位!”
女子語速極快,噎得石白根本說不出話。王若蘭推著女子走向不遠處的一座平層建築,石白隻得低著頭跟隨前行。
“...所以說啊,年輕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創業是那麽容易的事嗎?”中年女子嘴上不停,伸手推開一扇巨大鐵門。
門內整整齊齊的擺著四條產線,每條產線都由數十個工作台組成,工作台之間以手動傳送帶相連,但生產線周圍卻空無一人。
“...老娘我啊,苦苦維持十幾年。”中年女子口沫橫飛:“到最後還是養不起工人!今天中午,所有工人集體提出辭職!就這樣把五萬多台訂單扔在這裡!”
“集體辭職?”石白吃驚的瞪大雙眼,天工科技拿下如此巨大的訂單,正是飛黃騰達之時,工人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辭職?
“蹊蹺嗎?”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三人齊齊回頭,黃甜甜站在門口,對石白揮揮手。
“黃甜甜!”中年女子大怒:“你來看我的笑話嗎?看天工科技的笑話嗎?”
“恰恰相反。”黃甜甜緩步走向三人,不住四下打量:“我不忍心看著你被人坑害,所以來報個信。”
“你倆...認識?”石白驚訝的問。
“算是認識吧。”黃甜甜走近一張工作台,斜倚在邊上,淡淡的說:“金鳳來,父親的前女友,差點變成我繼母。”
“別提過去的事了!”金鳳來煩躁的擺了擺手。王若蘭吃驚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哦,我娘在我出生的時候難產死了。”黃甜甜面無表情,仿佛在說別人家的事。
“我十歲那年,父親和你娘交往了一陣,我不同意,他們就分手了。”黃甜甜說:“後來聽說她嫁的男人沒幾年就死了。”
“我都說別提過去的事了!”金鳳來似乎非常忌憚黃甜甜,對她的態度遠遠不如對石白那樣強硬:“你到底是來談生意的還是聊家常的?”
“談生意。”黃甜甜說:“天工科技和飛訊門的契約裡是不是有一條對賭條款?‘若天工科技未能按時交付訂單,則飛訊門將以每股多少元力的價格收購天工科技?’”
“你怎麽知道?”金鳳來呆了一呆。
“這是飛訊門慣用的手段。”黃甜甜搖了搖頭:“如果新產品領先自己太多,要麽設計收購,要麽內拉外打。”
“你的工人現在已經都到飛訊門報道了!飛訊門就是要吃掉你的思緒打印器!”
“不可能!”金鳳來搖了搖頭,依舊不能相信對方說的話:“那他們為什麽不直接挖走...”
“思緒打印器這種設計,不是你或者若蘭能夠做得出來的!”黃甜甜伸出手指:“你背後一定有一個設計高手!但...”
石白心下一震,黃甜甜描述的這個景象有點可怕。
倘若飛訊門想要獨佔思緒打印器,直接挖走這個設計者是最簡單的做法。但百木門用如此大的本錢將天工科技的所有工人都挖走, 卻不動這個設計者。
前世有部小說的主人公說過:當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就算再難以置信,也是真相。
現在的真相就很難以置信:這個設計者和飛訊門早已聯手,不但要拿走思緒打印器,更要圖謀天工科技!
王若蘭眼波閃動,驚呼道:“是丁大哥?不會的!”
“初次造訪就意圖挑撥離間,不愧是百木門出身。”一個爽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石白抬頭望去,一個身材頎長的英俊青年從一間辦公室中緩步走出。
“丁長龍。”青年拱手施禮:“天工科技設計師,你的元力轉化符理念很先進。”
這人竟然是思緒打印器的設計者?石白將信將疑,自己兩世為人,才設計出元力轉化符這麽個東西,這人與自己年齡相仿,是如何設計出思緒打印器這種堪比“玄”級的法寶的?
“師娘。”丁長龍緩步走到金鳳來身邊:“這兩人一個是百木門出身,一個是四盜門顧問,此次前來必然是覬覦我們的思緒打印器,不可輕信他們的說辭。”
金鳳來狐疑的打量石白二人,一時間舉棋不定。
“金鳳來,江湖中說你是四大名媛之一。”黃甜甜面無表情:“好歹也在法寶界摸爬滾打十幾年,這麽簡單的道理你都想不清?”
她也是名媛?石白難以置信,這大夏民間是怎麽給出的這個評價?年齡跨度屬實有點大。
但天工科技如果能被飛訊門以這種手段盯上,難道工坊裡還有其他什麽高級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