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初,月亮尚未越過南面大山頭,城北半部有月光照射,在街道及屋舍的燈光暈染下,顯得安逸祥和。
而越過周圍城牆望去,五裡之外,遍布血腥和死亡,隱隱有淡淡黑色霧氣形成。
這霧氣似乎使得九幽生物暴躁發狂,也使得殘存的植物發生著改變。
再往上拉去,見得數萬座九幽通道(門)環布在城池五裡之外,不斷散出黑色霧氣,改變著一切。
而再往上拉去,卻見全藍星皆是如此。
石碑上的稚童,抱著大書,翻到了最後一頁,不斷點著的頭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紀要之末,通覽地之萬年間,方知不變是為變!惟逐之變而不變!”
華安看完了最後一句,終於像是看天書般的把書一扔,點著的頭也停了下來,不複昏沉之狀。
而後小心的滑了下來,望著兩小人兒,相互依偎著入睡。
稚童像看自己親人般欣慰,卻是與那青澀的臉龐格格不入。
“巡邏嘍!”看得那本大書,華安似乎也得到了些許成長,說著往天上遊去,兩條小短腿擺得飛快。
而在廣場的東南角,悄然間,不斷聚集了一群人。
在布置好夜間城防、安頓完難民以及留守人員後,眾人終於聚齊,又是一陣交待。
戌時一刻,分出部分人員,往正東方向的城撫司奔去,其余人分散著朝東南街道行去。
而此時的東南角,才剛開始夜間的熱鬧和黑幕的遮掩。
“公子可知,這長禾夜市大都遍布東南緣由?”田赴在一旁問道。
人卻是大變其樣,一頂小廝帽遮掩著紅發,身上換了套隨從服,臉上畫滿了絡腮胡,不變的是那副嬉笑的模樣。
一旁的羅闊一幅打手模樣環抱著雙臂,後面跟了兩個小廝。
而一步前的男子一幅少爺模樣,一手持扇,一手把玉,腰間掛劍,臉上戴著面具。
“此間有何說道?”男子來了興趣。
“賭坊、勾當,人馬車輛及錢財往來間,大抵在夜間,方便遮掩行事。”
“也方便迷人眼,亂其性,才能噬其血,吞其心!”
“久而久之,來往的多了,東南外圍也就盡是些小商小販了,就漸漸形成了現今的夜市!”
田赴在長禾十數年間,是深知其中門道及虛假,但亦知其中的艱辛。
這也是秦少逸所沒有經歷過的。
“那這夜市繼續開,但須有得熱鬧!”
“謝公子,嘿嘿!”田赴想起那段能吃到老頭的糖人,溜著鳩車的時候,不由得加緊了步伐。
在走過熱鬧的幾條街道後,隱約覺得有人緊盯著自己,田赴一下抬頭望去,而一座酒樓窗戶驟然關上。
“合啟樓!”田赴有些印象,一年前開的,沒啥銀子就沒怎麽進過,老板好像是個女的,挺漂亮的。
“嘿嘿!”想著想著,見公子望了過來,笑著說道。
“這合啟酒樓,原本是個胖掌櫃,後來換了個老板娘,生意突然好的不行,可菜還是那些個菜。”
“菜還是那些菜!”男子喃喃念到。
走了數刻,方見得一個牌坊,上面鎏金的三個大字“生財莊”!
莊內燈火卻是較之暗了半分。
只有些許來往的馬車上點著火光,以及散落在幾大院落間的寥寥火光,也不知覆蓋多廣。
再抬眼望去,卻是一片三四層高的樓宇,透出道道迷離光亮。
其中一處五層高樓,似黑夜中的野獸睜開了腥紅雙眼般,吞噬著一切。
疾行數裡,才發現,“紫氣閣”的鎏金牌子。三人躲在房屋一旁。
“羅闊,調集眾人,混入其中,待生變故,鎮壓所有!”
兩人拾階而上,其中紅帷遍布,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公子,要往幾樓啊?”一小廝湊了過來。
“四樓!”田赴掏出碎銀來,上前應付。
“貴客,貴客!快請進!”
“四樓貴人一位!”小廝接住碎銀,大喝道。
一些在喝花酒顧客抬起頭來,直要把上樓的男子記得清楚。
上得二樓,隱約間見到屏風後,有些消瘦人影跪求什麽。
再上三樓,卻只見數十個小屋間不斷有靡靡之音傳來。
邁得四樓,一旁的田赴卻是滿臉通紅。
“今天生意不錯啊!”那小廝見一會一個的客人,往哪樓的都有,樂呵道。
“啪!”青年男子一下打開折扇,朝著最熱鬧的一桌走去。
“兄弟,這幾樓我都玩遍了,沒甚意思,五樓聽人說能讓人欲仙欲死的,啥啊?”
“俺們也不知道啊,隻知金大人常待,一待就是兩個時辰。”守衛藏著一大塊碎銀。
“不過聽早班兄弟說,常有女子被帶進去,沒見出來!”
就在田赴不斷試探著樓梯的兩個守衛時,異變突生。
“王道長,可得仔細盯著了!”書生調侃道,卻聽得驟響,有些緊張起來。
兩人坐在高樓的懸山頂上,不知何時上去的。
是木製天花板在劇烈的顫動,似乎承受不住般,碎裂開來。
終於斷了。
響聲驚動了高樓四周,有十數道身影不斷從各個院落奔來,其中有兩個一品初級的高手。
“哧呼!哼!哧呼!”一道碩大肥胖的血色人影轟然落下。
那人似頭九幽野豬般,見人就吃。
四樓眾人沒防備間,一下被吃十數人。
一道鐵灰色長劍直刺其背,可也只是入得一寸。而後是一根長棍帶著人影飛擊到其頭上。
金萬山(魔化)轉過那豬一般的頭顱,一雙猩紅的小眼,牙齒上沾滿了血肉,後腦杓隱隱破了道口子。
樓下已被數十人鎮壓,羅闊帶著眾人出得樓去,攔住了奔來之人。
眼見得有兩人欲跳上樓去,羅闊並韓世清一道迎了上去。
“如今這九幽之門大開,我要如何吃掉你們呢!哧呼!哼!”
原來隨著地核石碑的出現,九幽也開始相應的感染,召喚著人內心的邪祟。
而本就犯下累累血債,以求破門上道的金萬山,迎來了九幽的擁抱。
今晚正好是其入魔之際。
“如今的世道,不就是你吃我,我吃你嗎?”金萬山不斷蠱惑道。
“如今的世道,不用你來評判,也輪不到你!”秦少逸一下揭開面具,拖著他。
田赴悄然間繞道其後。
“哦!天元的太子,等我吃了你,我該有資格了吧!”
“想偷襲?”金萬山肥碩的大手憑空往後拋出一枚血色硬幣,該是它的武器。
倉促間,田赴一棍打飛,兩者本該是虛幻物體,卻是碰出了一道火花。
巨力推著他砸向了柱子。
秦少逸借機,兩手一合,猛地打開,黎鳴在其間高速旋轉。
“農耕得生,戰亦不滅!”話落,黎鳴飛射而出。
“某說了,你奈不得我!哧呼!哼!哼!”
金萬山一下拋出數百枚硬幣,那聲音嘩嘩作響,卻讓人聞得見其中血腥味。
硬幣不斷迎著劍擊打去。
“吃的是滿腦肥腸!”田赴猛吸一氣, 拎著棍衝了上來。
棍還沒落下,一隻滿是痤瘡的大手一下握住。
“和我比氣力?”
“啪!”
靈兵一下碎成了無數碎片,化作點點靈氣消散空中。
而田赴一下吐出數口鮮血,卻也徹底激怒了他。
兩根血紅色短棍,緩緩出現在其手上。
黎鳴終於穿過了硬幣浪潮的擊打,直射過去。
“無力,太無力了!”金萬山沒了興致,碩大的左手掌一下握住劍刃,猛的直接往左扔去。
可劍有些意料外的回轉過來,猛地加速。
卻見是秦少逸,加大了自身靈氣的注入和控制,想繼續拖延著它。
終於,帽飾脫落,紅發青年沒了紅發,一頭蒼白的發絲惹人眼球。
金萬山左手欲擋,卻被猛地刺穿。
“哼!哼!哼!”
吃痛下,金萬山從心口掏出了一把幽黑的屠夫刀,而其心口一空,露出了心臟般的空洞。
“我不是吃素的!”舉起屠夫刀,邁著巨大的步子,砍去。
引得四層地板一陣晃動。
秦少逸不明其狀,持劍擋來,卻不想,屠夫刀一下斬下。
倉促間,右閃躲去,撞到木牆上,加之靈兵被斬斷,一下是口吐鮮血。
就在金萬山舉刀之際,一道人影從後襲來,速度快了一倍。
“吃的太多了!”兩道紅光在金萬山腦右側上下翻飛。
“還想。偷。。”話未落,豬頭已是如西瓜般崩裂開來。
“爹,您在天上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