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初,太陽已是正掛天中,一天也將迎來最熱的幾個時辰,卻也是植物在吸收陽光後不斷修養的一段時間。
隨著祭壇上石碑的不斷拔高,也在不斷地散發出越發濃鬱的靈氣。
太陽曬得帳篷裡有些悶熱,風帶著靈氣,緩緩吹動著皮製的門簾,給靠在門口,盤坐的少年帶來了些許清涼。
一身粗布織出的修身儒袍,後背半數泥垢,低束其上的中馬尾,垂在腦後,沾滿泥濘的布靴隨著盤坐下,染著褲腿。
少年臉龐蒼白卻清秀,眉宇之間淡淡流露出英俊和不羈。
不斷吸收著周身濃鬱靈氣,少年存有五年卻在爺爺一遍遍的梳理下不斷淬煉的靈氣,似冰山融化的細流沿著河道不斷席卷成海上怒濤。
朝著氣穴拍去,不斷形成的白色靈丹中竟帶著絲絲淡金色。少年盤坐的身形隱隱長高了半分。
“爺爺,文廣長大了!”
“爹娘,等著我!”少年微閉著雙眼,合著膝蓋的雙手緊握成拳,心中想著。
日頭開始了緩緩下沉,陽光給包裹著靈氣的兩人帶來了陣陣炎熱。
雙手叉腰的華安隨著不斷地長高,好一陣嘚瑟的繞著兩人走了幾圈。可見近兩個時辰了,還是沒有絲毫動靜,便隻好蔫坐在石碑上。
“這些個小孩兒真不讓人省心!”華安全然忘了自己的第一次無知,望著帳篷外還在打鬧的一眾孩童,被大人們相繼拎回去。
無聊的華安低頭踢著小短腿,看到兩團土黑色靈氣抖動著,有了陣陣裂縫。
“哇嗚!要破土了!”一下栽在地上,顯然有些不適應長高的身軀。
兩人不斷吸收著土壤的營養,氣團越來越小,漸漸沉入了丹田。
女孩丹田之上,一顆土黑色靈丹,浮在氣海中。而男孩卻是一顆陰陽兩儀不斷轉動的靈丹。
一張稚童的大臉貼在眼前。
姓名:華安
性別:男
年齡:五千二百歲
身份:地之子、天元國第八十二號守護者
狀態:懵懂、成長中
。。。
“你長高了!”“你變大了!”兩人同時道,卻帶著不同耐人尋味的眼神。
一旁的女孩似乎有些不解,抱著雙膝,眼角還帶些淚漬,看著對著虛空耍寶的男孩。
“你在和誰玩啊?”女孩沒有一絲詫異。
“你看不見?哦對,你看不見。一個好朋友。”說著勾著稚童的肩膀,卻一下摟空了,尷尬著踢著腳。
“我能模糊的感覺到!”女孩有些開心的說道。
男孩興奮地坐了下來,迎著落日的余暉和女孩吹噓著好朋友的那副容貌。
“沒事就好!”
華安放下了吊了數個時辰的心,又坐在石碑上,這次卻是看起了一本土色大書,書名《地碑紀要》。
軍營,演武場內。
午時間紛紛突破入品的眾人,開始了一下午緊張的對戰及練習,以期快速適應和熟悉自身一切。
而在一旁的觀禮台上,對戰練習引起的熾熱氣浪,不斷吹起台柱上掛著的紅幡。
“公子,某有一事相求!”
田赴把長棍一收,拱手深鞠一躬,全然沒了平常的嬉笑之態。
“和那金萬山之間?”男子伸手搭在田赴左肩,示意其起身。
“公子!”“我爹原是這第一衛之人,三年前領命隨眾人入那紫氣閣。”
“一天后,衛首昏迷,三亡兩重傷!而我爹。。”田赴倚靠著台柱,隨男子坐了下來。
“三年間,衛首召集其余兩衛,數次探查,折數人,才探得深暗。”
“卻不想其中如此險惡!”男子聽完起身。
“金萬山,交給你!但有不敵,萬不可逞強!”
“謝公子!”
柳子元在老道的攙扶下,漸漸適應的朝著演武場內走來。
“道長,如不是聽得數言,不知其中曲折坎坷,望道長莫怪!”
“你這書生也是,竟如此氣急,全無平日裡的淡雅!害我愧疚整晚!”道士攙著的手往外一推。
“不就是千二百兩嗎?還不起了?”憤憤道。
“道長莫怪,莫怪!”
“不過秦小友當是我天元之福啊!”說著老道又攙了起來。
柳子元順著道士的視線,望見了觀禮台上的人影。
他似乎望見了數年光陰流轉間,那幼學稚童在諄諄教導下,讀文習武,立志勤勉治民,漸漸長高,卻仍不改其志的身影。
也望穿了其中自己的身影。“老師!”
“一千二百兩,還不起了!”老道士見書生失了神,揣著乾癟的錢袋,貼了上來。
“不還?”書生沒好氣的往前邁去。
“慢點,慢點!”老道細細揣摩這兩個字的意思,急忙趕上前。
見兩人走上台來,田赴鞠了一躬,往外走去。
“博士,道長。”田赴一禮作拜,而後徑直下去。
中年書生回了一禮,便朝男子走去。老道士卻是倚坐在台柱另一側樓梯口的欄杆上,不斷揮舞著拂塵,扇動著煩躁的氣浪。
“老師,快坐!”男子扶了上去。
“想那幼學之人,現下已然坐安一方,老夫也是對聖上,對這黎民有了交待!”
“老師,學海無涯,我仍學之不足。還望老師時時教導!”
“嗯!”柳子元望著眼前的學生,是越看越欣慰。
“不知老師現下何等修為,可出其門,上得道來!”
說著,青年男子像是拿出了剛得獎狀的孩童一般,站了起來,挺胸抬頭,左手炫耀著自己的靈兵。
“哦?”
柳子元抬頭打量著眼前的三尺青鋒,一把很普通的鐵製長劍。
“可有其名?”
青年男子想了數息,回道。
“老師,黎鳴如何?天將破曉,萬物齊鳴!”
“好一個齊鳴,好一個破曉!此劍當得此名。”
“數年後,此劍當是一鳴驚人,直破天曉!”
柳子元體內靈氣似有感而發。
一道淡淡的壓力直接讓秦少逸前探的身子沉了下去。
“老師如此之強!”男子笑著坐了下來,似乎有了許多的好奇,又是連提數問。
“想那老鼻子,也是心急如焚,卻不想老夫是因禍得福啊!”
坐在一旁偷聽的王元宏,卻是右手一掩,伸長了耳朵。
“哦?如何入得二品,老夫尚且不知其中詳解,待我細細理來。”
秦少逸望著一旁作賊般,伸長脖子側耳偷聽的道長,不由拉了拉老師的衣袖,指去。
“這道士也是難以脫的紅塵啊!”柳子元想起了初認此人的時候,又是不禁失笑。
“紅塵?道長不是自北白山而下?”
“哈哈哈!”柳子元似乎想起什麽,大笑不已。
而一旁的老道士,卻是倉皇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