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末,數千帳篷在廣場、小巷及城主府上排開,偌大的長禾城從上望下來,也頗為擁擠。
城主府,主堂之上。
“公子,昨夜城中西南向的百姓收容難民四萬一千,幸得無恙;然在外淋雨入睡的三萬七千之人,寒氣入體,不安之下多有風寒咳嗽。”李修微微皺眉道。
“公子,某亦統計齊全。城中現有八歲以下孩童三萬三、八至十八歲少年七萬五、十八至四十歲青中年十一萬二、四十歲至百四萬一。合計二十六萬一千。”鄒真不斷翻讀著書冊。
“公子,城衛軍步卒四萬三千余,騎卒九千,另其余城防力量合計五千!”墨洪道。
“召集諸位,有五件大事欲與諸位相商。”
“其一,田赴!”
“某在!”一旁的田赴換上了墨紅色的衣袍,背後背了一棍,推著戰術板走上前來。
“這是金萬山的三處藏身之所,位於城東,城南以及銷金窟的城東南。其余兩宅只有十數家丁及數十嬌妾。而在城東南最大的紫氣閣,有十數融血之士護衛,金萬山亦是融血後期,另有百十來打手。”
“近五年間,失蹤人口及命案,城東南佔七成,盡數與紫氣閣及其附屬相關!”鄒真補充道。
“田赴、羅闊!捉拿金萬山及黨羽,如有反抗,就地誅殺!”“諾!”
“其二,收糧!鄒真!”
“某在!”“某在長禾六載,是看得明白。城內府庫隻佔每年糧收的六成,而其余四成俱進城內三大糧商庫府及城撫司眾人之手。”
“墨留、鄒真何在!收繳城內糧商糧食,核查二十年內實際錢糧,一並交付。清查城撫司眾人!我倒要看看有幾個手是白的!”
“諾!”
“其三,建廣廈萬間,以安民眾。韓世清、孟守義、申勇(鏢局首領)何在!”
“待平定紫氣閣後,東南向六千五百畝地悉數可用,兩月內建齊數千三樓回牆民居小院及一並設施,城內眾人皆可調動。至於木材,先用城內庫存及拆建木材,待得城內安定,出城收集。”
“諾!”
“其四,在城主府廣場外圍,興建忠烈牆,並設香火,城內之人亦可自行祭奠。”
“其五,新建學堂,教導八歲以上五十以下學子,修文習武,及修煉。大敵重壓之下,只有全民皆戰,方可保全家國!”
“最後,也是要事!!!今日皆按王道長之法修煉,切莫妄行,突破品級之後,今晚戌時初,多路齊上,破而擊之。”
廣場上,祭壇朝外發散著靈氣,驅除邪氣,不斷滋養著城內萬物,廣場上人是越來越多,似乎給人群帶來了希望。
雲奕和一女娃依靠在石碑後面,前面還飄著一個三尺稚童。石碑擋住了烈烈驕陽,帶來了一陣清涼。
“你說你有五千多歲了,我不信!五歲還行。。也就高了點!”
“這女娃長得恁俊!”稚童好奇的飄了下來,帶著總角上的紅發帶往後飄去。
“我娘說,沒親人的孤兒很可憐的。”“她和我一樣沒了爹娘,我要是做她哥哥,那不就都有親人了!”
稚童左手撓著頭,總角往左一斜。“好像是這麽回事!”
“對了,聊了好多也不知道你叫啥,我叫上官雲奕!你呢!”
“吾名華安!”稚童背手挺胸,遙望天穹,土色的布衣、褲、靴是那麽合身,一副帥氣做派。
雲奕聽了名字,先是一驚,可再看其樣,不忍直視的照顧起了女孩。
“醒了!你醒了!奕夢!”孩童不禁喊道。
華安一見不理他了,憤憤的坐在石碑上啃起了一根竹筍。
“娘!”女娃抬頭間緩緩睜開了雙眸,只見得那明眸似星點,眼眶還流轉著晶瑩,蒼白的臉龐帶著淡淡的血色。
卻看見一個用灰布遮住雙眼的小孩,一臉歡喜的看著自己。
“醒了就好。”孩童見女孩不說話,也沉默了。
“我爹在鎮南關當兵,去年來人說我爹死了。娘親哭了一夜,腿也在下地乾活的時候傷了,那天晚上我娘哭著抱著我說不能讓我當孤兒,說失去親人的小孩很可憐!可現在。。”
孩童說著說著,兩行血淚染著灰布流了出來。女孩被帶著抽泣起來。
“我娘帶著我進城找我爹,在路上。。。”
“你爹在城裡?”孩童滿臉欣喜。
女孩虛弱的身軀緩緩靠在了孩童的肩膀,可肚子卻咕咕的叫了起來。“餓了,等著!”
說著把女孩依在石碑上,往灶台走去,卻見什麽都沒了,只剩幾個大人在刷著鍋。
一想到那小屁孩吃的東西似乎挺好吃的,再想那拽屁樣,一下折返回來。
“安哥兒,你吃的啥啊!好吃嗎?我能嘗一根不?”孩童也是豁了出去。
“竹筍啊!給你兩根。”
孩童此時一幅要得逞的表情,卻見啥也沒有。
“在石碑前的泥土裡。”孩童一下躥了出去。
只見兩根棕褐色的竹筍正緩緩破土而出。
“真有!嘿嘿嘿!”孩童抱著兩顆大竹筍,剛回到石碑後,就見華安一下猛地癱坐在地。
“矮了!矮了一分!我再也不給了!”兩手一撐的無助仰天。
“哎,嘿嘿!”“給!”
女孩見有食物,卻還是沒伸手。
“我這還有,一人一個!等會。。給你剝一下。。吃吧!”
兩人渾然不知吃的是啥,吃完了卻是昏睡過去。
攸攸轉醒的柳子元突然察覺體內靈氣自行調動起來,在數十個穴位間流轉,直沉入氣穴。
而後體內不絕的靈氣湧入其中,在轉動中緩緩結成了一顆血紅色靈丹,直到大丹成型,靈氣還在不斷湧入,竟然形成了一片氣海,卻還是不斷,感受到體型似乎在漸漸變小,在氣海中一顆較小的白色靈丹緩緩形成,柳子元全力催動著靈氣輸入,竟帶起了靈丹在氣海遊動,遊動間變大一半。
柳子元剛帶些血色的臉上卻早已布滿了汗水。
“轟!”兩道淡銀色光環炸開,圍床只剩下了床。
“咦,長了,又長了回來!”
稚童興奮的想再給兩根,可又想到要是長不回來,不就虧大了。隻好抱著雙臂,坐在石碑上曬著太陽。
腳下傳來了兩陣波動,驚覺異常的稚童跳了下來,見著兩個小人兒異樣,稚童捂住了大大的雙眼。
“完了,完了,闖禍了!要爆炸了!”慌忙催動著石碑,分出兩道土黑色的濃鬱靈氣裹住二人。
而昏睡的兩人通紅,膨脹的身軀,在土黑色的氣團滋養下,就像兩枚種子種入了肥沃的黑土壤中不斷吸收著營養。直到生根發芽,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