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初,城主府,臥室內。
瘋癲半刻的柳子元,本就虛弱,又熬了一夜,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堂上正中一男子不斷翻看著尚未處理完的政務。堂下的八把椅子上各坐著一人,八人間服飾各異。
“這城內情狀竟如此險惡!”
“公子,現下當如何安頓眾人?”鄒真坐在左側第二把椅上,向著桌後的男子問到。
男子合上一冊,抬起頭來。
“我心中已有數策,當與諸位相談!”拿起一冊,邊寫到。
“其一,屋舍。長禾臨近鎮南關,本就比其它城池大數半。城內東南向,尚有近五千二百畝待畫,可為何五年間不得用?”
“公子有所不知,城撫司有一人,喚金萬山,五年前以財開路,持得該地。”
“大建賭坊,勾欄瓦舍,其中一片汙穢,其肆意斂財,也常有人口迷失其中。”
“五年間,官官相護,以未畫之由,騙的朝堂十數萬兩,加之索賄,恐愈五十萬!”一富態穿絲帶金的男子面帶笑意的說著令人一寒的話語。
秦少逸在屋舍下寫下“金萬山”三字,而後打叉,又寫下城撫司三字,點了點。
“其二,糧食。城內之糧按其簿算來,哪怕秋收未繳,也少了近三成,眾人可知其中緣由?”
“公子,城內幾大糧商每至糧收之季,購得外地糧食,聯合壓價,斂財無度。”
“加之城撫司以宋興堂為首,官員間暗自蠅營,高價買進陳糧,卻報之新糧、精糧,以賺其差。”
“三年前,朝廷巡撫司來得一人,欲查此事,不料糧倉意外失火,亡五人,查的是天昏地暗,最後卻是不了了之。”墨洪回想數息起身回道
冊子上糧食一列,多了糧商二字,打了叉,而後又重重的寫下城撫司三字。
“其三,平推。我欲重整東南角,建得民居萬間,可有能人擔得此任?”
“老朽,雖已半百,任可挑的此擔!”孟守義起身行禮道。
“俺也一樣!”一鏢字衣領壯漢起身甕翁和道。
“公子,某見那紅發小子,似能於中斡旋!”鄒真對門外倚著門框的人影來了興趣。
秦少逸也隨之望去。
“潛龍衛十三司?”不太確定的開口詢問道。
門口的人影聽到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稱呼,一下站定,放下了環抱的雙臂,眼帶淚花,邁入門來。
“公子啊!五年了,五年啊!”
秦少逸正要共情之際,卻見那紅發青年一下上得右側來,抱拳作哭道。
“五年間,某月月身處這飽吸民脂民膏之地,是日日提心吊膽往來於蠅營鼠窺之輩!可這俸祿似那石落河底啊!”
不知為何,男子莫名想笑,又深感其不易。
“潛龍衛十三司,司內何人?”秦少逸淡笑道。
“十三司,第八營第一衛,衛首田赴!”
青年卻是一下沒了作態,肅立其下,抱拳正視道。
“我欲交此重擔與你,如何?”
田赴似有隱情般,眼神往左下撇去,而後複正,毅然道。
“定不負公子所托!”
就在秦少逸取冊下議時,一老道口吐黑煙,布條殘掛,渾身漆黑的衝了進來,後面緊跟了個孩童。
“小友,某成矣,成矣!”
天元遍尋十數年而不得其途,現今一個時辰不到,老道自融血期邁其道途,入得一品。
而在孩童看來,字又多了。
姓名:王元宏
性別:男
年齡:四十一
身份:天元人,道家弟子,北白山祭酒
品級:一品初級
心法:無
技能:無
威脅程度:極高
武器:(零)驅邪拂塵、本命(不詳)
狀態:(靈氣壓縮)虛弱
。。。
“某自二十愈年間,存得一身靈氣,走遍周身穴位,不得其序,眾人紛紛將其融與血液,某亦隨其後。”
“卻不想今按他法,再三試探,尋得最佳運氣路線。調動自身靈氣自百會及天池而入,走神庭、神藏,轉天池,雙管其下,至陰都,下沉中注及四滿,而入氣穴,費力壓製下結得一大紅丹。”
“卻不想,體內靈氣似無盡,某驅之體外,轟然炸開,唉!”道士一邊不斷地咳出黑煙,全身上下掛著的碎布在不斷顫動。
眾人思索消化著,聽得此言,再看此景,不禁大笑。
“不過,諸位!掌眼!”
老道似恢復了神氣。
左手虛托,往左上一揮,卻是什麽也沒有出現。
老道有些尷尬,吸氣催動著丹田,一柄淡灰色拂塵憑空而出,只是有些虛幻。
“某還有把本命兵器不好施展!諸位當奮力而逐啊!哈哈哈哈!”老道興奮不已,碎布卻愈發不堪。
“道長,端得好大一場造化!”秦少逸也是快步走了下來,脫下了外袍,給道士蓋去。
“王道長,不懼前難,先驅而行,為我眾人開得其門,當是首功。”
而後緩步走上台,朝北虛空一拜。
“望韓夫子及眾先行者安息黃泉,吾等業已上道前行!”
王元宏拉合長袍,聽聞此言,眾人皆是一拜。
巳時後一刻,太陽緩緩升起,也使得濕透的衣物變得越發乾透。
數百騎兵往來於城間各個街道,不斷高聲喊道什麽公子,什麽十令。
一總角女童渾身顫抖著睡靠在屋簷下的欄杆旁,耳中隻迷糊間聽到“城府前廣場”“分粥”幾個字樣。
茫然的起身,寬大的麻衣及褲腳不斷有水滴滴下,如同失了神般朝著前面走去。
城主府前廣場,數十頂棚帳下坐滿了醫者,一旁的數十口大鍋冒著陣陣熱氣,鍋蓋在熱汽下不斷跳動,而土灶台卻在陽光下顯得濕黑。
“雲奕啊!別添了,別添了,再添柴,粥要糊了!”一圓胖的夥夫,打開蓋子,聞著味,衝著灶口的小孩喊道。
“好了!粥好了嗎?”滿臉黑灰的小臉,眼睛上纏著灰布從灶台旁探了出來。
後領了滿滿一大碗粥,緩緩朝著一旁較小的灶台走去, 那灶台雖小,卻也有半丈寬。鍋裡不斷冒出菜香味,扒著台沿,踮起腳尖,隱約見得有肉有菜,吹著熱粥直接坐在了柴堆旁,吃了起來。
廣場上的眾人皆是一碗稠粥,一碗肉菜。可不足之人開始爭搶。
“公子,按此法,城內糧食恐不足十五天!”墨洪擔憂道。
“那就讓他足一月!”秦少逸一拍木欄杆,朝著下方走去,對著數名甲士下令。
而後甲士分散開大聲傳令。“城內糧食充盈,頓頓有肉。公子令,爭搶者,欺凌弱小者,軍法從事!”
秦少逸端起碗來,抬箸欲食,忽然見到一匹快馬自東南馳來,在人群後停下,騎士抱著一人快步擠進人群。
他趕忙放下筷子迎了上去。
“公子,某在東南角傳令路中救得此女,似昨夜進城逃難之人。”
秦少逸忙接過女孩,女孩滿臉蒼白,嘴裡喊著“娘!娘!”的胡話。
而後快步朝左側醫棚跑去。“可有醫師待空?”一邊問到。
剛跑過灶台,一旁診斷完的灰衣灰發少年忙攔了下來。
“公子,我來吧!”“勞煩先生費心。”
柴堆上的小孩把碗一放,兩隻碗碗內被舔的乾淨,朝旁邊的醫棚圍去。
卻見是個扎著總角的女娃。
姓名:奕夢
性別:女
年齡:十
身份:天元人
狀態:虛弱至極
“女娃身虛體弱,疲勞奔走,加之風吹雨淋,腹無積食,需得好好調養,可先米粥緩食,待我開數藥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