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辦法確定自己會回到什麽時間點?”
莫喬搖頭。
雷蒙德問對問題了,他的確無法控制。
他只知道,每次心跳過速誘發疾病發作的時候,他就會穿越回沒有對應記憶的時間點。
仔細回憶一番,在進入收容所之前的過去有諸多記憶空白。
而自進入收容所之後,他不記得前兩天發生了什麽。
只有賭一把。
要是運氣真那麽背,一連倒霉好幾次,直接穿回沒有記憶的童年時刻,莫喬也只有認了。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反正我們也沒有什麽損失,不是嗎?”
“那你打算怎麽做?”
“當然是讓心跳加速.......”
說著說著,莫喬沒聲了。
對啊。
他撓撓頭,怎麽讓自己心跳加速呢?這又不是什麽可以自主控制的玩意兒。
誘發死根遺骨的汙染疾病,需要非常高頻率的心跳,哪怕是現在圍著房間變速跑三圈、再做上幾百個深蹲和收腹跳,也遠遠達不到所需要的心率。
這時,他想起了之前在雷蒙德手杖的暗格中看到的那玩意兒。
“剛才的暗格,你說是怎麽打開的來著?”
一邊說,他一邊舉起手中的手杖,卻吃驚地發現原本輕盈的手杖,此刻卻像是千噸鐵球一般,沉重得嚇人。
莫喬手臂發力,拄在地面的手杖卻才勉強動了動。
他咬緊牙關,漲紅了臉,如此費力,才能將手杖舉在空中。
“怎——麽——回——事——?”
聲帶振動,聲音卻堵塞在喉嚨,像擠牙膏般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就連簡單的說話也變得非常費勁。
莫喬立刻意識到,不是手杖變重了,而是他的身體出現了問題!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旁的雷蒙德用袖子捂住口鼻,按住莫喬的肩膀,兩人一同蹲下。
“屏住呼吸!是神經毒氣!”
神經毒氣?
莫喬這才悠悠地回過神來,從剛才開始,空氣中的確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杏仁苦味。
味道被掩藏在血腥味之下,如果不是像他鼻子這般靈敏的人,很容易就忽略了。
但他一心專注在找“鬼”之上,並沒有對這若隱若現的奇怪味道多加留意。
他撕下腰間的外衣一角,圍在口鼻上,身體盡量貼地,寧願渾身被腥臭的血泊弄髒,也要離空氣中的毒氣遠一些。
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遊靈、注射物、騷亂。
不管收容所原本對付“鬼”的計劃是什麽,顯然已經失效了,他們采取了備用措施。
和雷蒙德對視一眼,兩人都是一般心思。
收容所打算對他們趕盡殺絕!
一遠離還在彌漫揮發的毒氣,莫喬立刻感到身體輕松了不少,他將手杖扔給雷蒙德,說:
“快把暗格打開!”
再不做些什麽,所有人都會死在這個不見光的鬼地方,他必須立刻回到過去,找到抓‘鬼’的方法!
雷蒙德動作熟練地打開機關,一管腎上腺素注射劑正安靜地躺在暗格之中,無色的液體靜靜地在合成塑料管內流淌。
接過腎上腺素,莫喬毫不猶豫地一把扎在大腿上,將管內的所有液體悉數推進身體之中。
心臟似饑渴的野獸終於獲得了天降甘露,血液開始在體內四處流走,莫喬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體內吸入的毒氣正在被沸騰的血液灼燒殆盡。
就在心跳聲慢慢變得強烈之時,一個潛伏在腦袋許久的疑問不合時宜地浮上了明面。
未雨綢繆的紙條、能夠增強他感染能力的藥物,甚至是鳶尾花手杖本身,既有能夠斬斷觸手的刀刃,又有能夠擋住腥紅之雨的黑傘......
還有這支腎上腺素。
簡直就像是雷蒙德提前預知了此刻的情景,為這次的騷亂特意定製的一般。
狐疑不決地盯著雷蒙德,莫喬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
“你為什麽會提前準備好這麽多東西?”
他可不打算接受“純屬巧合”這個回答。
雷蒙德的眼中閃過一絲閃躲的神色,這一點沒有逃脫莫喬的眼睛。
老人乾笑一聲,被衣袖蓋住,笑聲含糊不清: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感受到心跳的速度正在逐漸朝著誘發點飆升,莫喬說:
“除了等,你還有別的事要做嗎?”
“好吧。”
雷蒙德聳聳肩,眯起了眼睛,眼角揚起一道道皺紋:
“是你告訴我的。”
“我?”
莫喬不記得自己有對雷蒙德說過類似的話。
記不記得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怎麽會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事?
“怦怦怦!”
心跳已逼近誘發點,熟悉的白光緩緩在視線中亮起,已有經驗的莫喬知道這是穿越的前兆。
原來如此。
他不會預知未來,所以他並不是在過去告知雷蒙德的,而是在未來。
更準確地說,或許就在幾分鍾之後!
這麽說來,看來自己是成功穿回了剛來到收容所前兩天的時間點,莫喬放下心來。
“怦怦怦。”
心跳聲越發震耳欲聾,他對雷蒙德揚起嘴角:
“祝我好運!
白光越來越強烈,逐漸覆蓋在一切之上,莫喬闔上眼睛,等待鼻腔中的血腥味與苦杏味消失。
“怦。”
“怦。”
“怦。”
就在亮起的白光即將奪去所有事物的光輝的時候,差一點就達到臨界點的心跳速度忽然又慢了下去。
難以置信地睜開眼,莫喬捏了一下臉頰,確定不是他的幻覺。
“咳咳。”
努力將口鼻淹沒在浸血衣物下的雷蒙德,看見莫喬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
年輕男人雙腳著地,雙手撐起身體,肩膀下沉。
他快速地做了幾個雷蒙德非常熟悉、但從未想過會在這種場合看到的動作。
訝異地盯著莫喬,雷蒙德差點忘記了呼吸。
“你這是?”
“心跳,呼呼,不夠快!”
十一,二十,三十二,四十六......
雷蒙德目瞪口呆地看著莫喬以極快的速度做完了一百個俯臥撐,中途從雙手換到單手,卻連汗都沒有流一滴。
不行。
莫喬咬牙。
對於他現在這副正處於義肢過載狀態下的身體來說, 這點運動量根本算不上什麽。
心跳一直維持在靠近臨界點的狀態,就差那麽一點,趕緊給我上去啊!
德爾塔迷茫地看著監控畫面,她不知道為什麽在神經毒氣的包圍下,竟然還有人不受影響,如此生龍活虎。
更奇怪的是,那人臉上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手臂一開一合,看那架勢,他正做著......開合跳?
她求助地看向歐米伽,卻發現一貫淡定的隊長此刻也微微蹙起眉頭。
“隊長,這是......?”
即使是在瘋子扎堆的收容所裡,這種舉動也太神經了。
開合跳速度快到監控畫面出現了殘影,只見男人的動作停滯了片刻,緊接著又換成了標準的高抬腿。
高抬腿過後是波比跳,深蹲、伏地挺身及跳躍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
歐米伽歪著頭,饒有興趣地挑眉,看著畫面中的年輕男人。
有意思。
別人此刻在毒素的影響下動彈不得,你倒好,來這裡做有氧燃脂操了是吧?
莫喬心急如焚,不管他做什麽樣的運動,都無法讓心跳的速度再加快一分。
“老狐狸!你給的腎上腺素不會是假藥吧!”
“怎麽可能?”
雷蒙德撿起莫喬掉落在地的注射劑,翻過來,兩人傻眼了。
注射劑的下方不知何時開了一個大豁口。
“淦!”
莫喬忍不住爆粗。
一定是在先前與野獸的戰鬥中,手杖被當作武器的時候不小心碰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