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包不住火,劉凡的賭債暴露,讓他的家庭,即將暴發風雨,陷入困境。
千多元的外債,對於一個兩人工資加起來不到一百的家,同時,還有三個孩子要撫養的家,無疑,就是一筆巨債。
劉凡回家途中喝了兩次酒,一次在文化宮小飯館,一次在陶塘街尾小賣部。
文化宮的那杯,是米燒酒,小賣部的那杯,是散裝白酒,兩杯都是二兩。
劉凡喝酒,和有些人不同,他是一仰脖,一皺眉,將酒倒入喉嚨,咕嚕喝下,然後,才舒展眉頭,長籲口氣。
兩杯急酒,醉了劉凡,走路己是走不成直線,進家門前,他穩了穩自己,家裡電視機昨天便不見了,他心裡知道怎麽回事。
飯菜擺在桌上,一家人沉默著吃著,劉凡呡著酒,眼晴瞪得老大,眼皮強撐著他一家之主的威嚴。
劉四毛吃完,就要往外遛。
劉凡喊住他悶聲說:“你要去哪?”
劉四毛小聲說:“去看電視。”
劉凡說:“不準去。”
劉四毛隻得坐回來,眼睛求助地看向何英,家裡電視沒了,劉四毛才不傷心,他正好能去鄰居家看彩。
何英看著劉凡,卻說:“四毛,看完正片就回來。”
劉四毛哎了聲,兔子般跑了出去,劉凡那聲怒吼,他裝作沒聽見。
劉凡怒吼:“小雜種,你敢去?”
何英將碗重重放到桌上,怒視劉凡,罵:“自已生的,你罵小雜種。”
劉凡說:“鬼知道誰下的種。”
劉四毛的眉毛,又濃又黑,不像劉凡和何英的淡眉毛,為這事,他們每次吵架都會吵到。
只因劉四毛是在何英任教的鄉下懷上的,那時候,劉凡二個月才去一次。
劉三毛見這架馬上開吵,連忙放下碗筷,往外走。
“你這個雜種,也去看電視?”劉凡憤怒地說。
劉三毛不回答,倔強地走了出去,他不去看電視,出來後,才發現不知道往哪走。
“都是雜種,你什麽意思?”何英說著,手指到了劉凡臉上。
“老天呀,你們看到了,這個女人要打人,先動手了。”劉凡怪叫,酒精早在他體內翻滾。
怪叫過後,他將手中碗,往地上一摔,粉碎。
何英見狀,也不示弱,抓起一隻碗,也往地上摔,她有點心疼錢,用了小了點,碗不夠碎。
兩口子,像比賽似的,一隻接一隻的摔,驚得不遠處的劉三毛,掉下了眼淚。
驚到了葉春的媽,一個人跑來勸架,她說:“碗摔了還得買,多浪費錢,別摔了,別吵了。”
她走之後,劉凡突然發誓:“老婆,我要是再賭博,天打五雷劈。”
何英哼地一聲,結束了這場戰爭。
地上的狼藉,無人收拾。
劉三毛他們小心地繞過碎片,進了睡覺的房間。
第二天上學,劉三毛慢吞吞地,走得十分憂鬱。
那天的天空也陰鬱,像在醞釀一場雪似的,天也冷。
劉三毛到教室門口,發現教室外站了四五個同學,劉三毛門口喊報告,老師說,遲到了,門外站著。
外面有風,冷嗖嗖地。
那幾個同學,互相擠著取暖,發出了壓抑的嬉笑,劉三毛也冷,腳趾頭凍得疼,不自覺地跺腳。
他抬頭望向天空,陰鬱的天空中,遊走著一顆白色的太陽,像張寡白的臉,像顆忘記回去的月亮。
那顆太陽,沒什麽光芒,也不散發什麽熱度,像看笑話的觀眾,遠遠看著劉三毛他們。
劉三毛久久注視著太陽,期望它能送來些溫暖。
哪怕它送來一縷光芒,也好。
幾天后,一場大雪,覆蓋了礦山。
同學們,多數都帶上了燒“電火石”的荷包暖袋,教室後頭,也燒上了一個大大的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