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聲響乃是自府城外東北方向傳來,竟是一路傳至這功德司內,出言之人顯然暴怒非常。
“是王靈君!”
功德司中有人立時聽了出來,這聲音主人分明就是真君座下唯二得敕正神其中之一的那位王靈君!
顯陽真君以真神之尊鎮壓兩界山一側數千裡地界,手下卻隻得兩位得敕道庭正封的陽神靈君,其中因由種種暫且不提。
這二位陽神靈君各自守禦一方,這位王靈君便是其中一位!
這等陽神靈君至少也須是金丹境修為,眼下竟也驚動了,說明那等來犯妖族之內至少也有金丹妖修!
這讓眾人面上驚詫之色愈發加深起來。
而後場間稍有修為之人,就都是果真感知到了那等金丹妖修氣息,正是在那王靈君所鎮疆域!
片刻之後,一道煌煌氣機於府城東南方向也是逐漸顯露,與先前那位王靈君所釋放氣機遙相呼應,正是顯陽真君座下另一位陽神靈君!
顧玄細細感應,隨即也是稍稍放松心緒。
好在這兩位怎麽也算是顯陽真君座下最拿得出手的兩位金丹境戰力了,更兼有道庭正敕,自是不會像底下之人那等輕易被妖族驟然襲擾得手。
眼下更是二者遙相呼應,勾連天機,只要妖族不是大舉入侵,憑此便以立於不敗之地,甚至可以嘗試擒拿那等金丹妖修。
只是顯然那等金丹妖修也不過稍作試探,眼見驚動人族正敕靈君,半分也不戀戰,將自身氣息一斂,便是飛速退卻,只是一路上卻也不忘施展神通,將沿途人族生民卷了往那兩界山而去。
這等變故不過瞬息之間,讓場間一眾人族修士盡皆感到震詫莫名。
妖族入侵,驚動陽神靈君,這是多少年未有過之事了!
雖是兩位正神顯化,將那金丹妖修嚇退。
但真君座下疆域數千裡,哪裡是兩位陽神靈君便能看顧得過來的,便如那陰神被弑的陳氏一族所在下河縣便無有這等正神敕守,是以在那陳氏陰神隕落之後,功德司簿冊之上竟是一連又有兩位陰神名姓再無生機!
不待眾人反應,又是一陣靈機變動傳來,待到眾人察覺,此一回卻非是那等正神動靜。
“是那困鎖天地之陣勢!”
有感知快的立馬就喊了出來,神情興奮。
這等道庭陰神體系一旦施展出來,威能不俗,必不教那等妖邪逞威!
“是上河一帶!”
有那鎮運司來此功德司公乾的靈官立時便分辨出具體方位來,也是出言提醒。
一時間場間眾人視線就又是全都匯聚到了顧玄身上,誰都知曉上河一地乃是這位中郎將的地盤,不由得都是有些不可思議。
與上河縣一河之隔的下河諸族皆是受到那妖族襲擾,便是連陰神都隕落了三尊,這上河縣遭受妖族襲擾也非是什麽意外之事,只是這位中郎將人在府城,其縣內一眾陰神竟是能在同等境況下從容將那困鎖天地之陣施展了出來。
在場諸人自然都是知曉那陰神體系以及那困鎖之陣的弊端,倉促之間卻是施展不得,否則那下河陳氏也不會連陰神都被那妖物吞吃了去!
顧玄自是清楚其中內裡,若非自己早做安排,恐怕此一番上河一地也已遭那等妖邪肆虐了。
“這等妖邪倒是會挑時候!”
顧玄眼中閃過凶機,這妖邪侵擾卻偏偏挑在自己不在封地之時,倒是趕巧了。
這等驚變初起之時,自是一陣混亂,但稍一安定,道庭自有體系在,功德司作為真神座下六大曹司之一,立時就有人動用權限勾連天機,獲取到了那上河一地具體情形。
“不好,至少三頭五氣圓滿之境妖修在上河一地!”
有人呼喊出聲,大多數人面色都是一變,卻也有一小撮人露出了幸災樂禍之色。
上河一地除卻顧氏之外一共八位陰神,雖有之前困鎖斬殺那妖虺的先例在,但三頭五氣圓滿之境的妖修一旦聯手,卻也非同小可,一著不慎說不得便又要重蹈下河諸族之覆轍。
上河縣,顧氏封地內。
家廟中,顧氏陰神身形顯化,與其余諸族陰神遙相呼應,周遭天地靈機已然被盡數調動,做守禦之姿。
除卻顧氏一族外,其余諸族此時都是心有戚戚,三頭五氣圓滿妖修壓境,這等危局已是許久沒有遇上過了!
若非得了顧氏示警,他們這各族立時有了反應,將天地靈機調動,否則被這三頭五氣圓滿之妖修給闖了進來,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各族之人才念及那位年輕中郎將的先見之明來,若非其嚴令各族不得懈怠,又遣了族兵巡視,不然如何能在這等妖邪襲擾第一時間就有所察覺?
但即便如此,面對這三頭五氣圓滿之境的妖修,上河諸族依舊是感受到了一股壓迫之感。
顧玄麾下一眾道兵也是盡數集結,嚴陣以待。
顧燮作為道兵頭領,此刻未免有些緊張,但依舊是昂然無懼的立在一眾道兵之前,輕聲施令!
“眾人謹守己位,合陣!”
“是!”
一眾道兵雖是同樣緊張,但經過數月修習操練,已然生出一絲凝聚力,是以盡皆用命。
作為上河一眾陰神當中品階最高的顧氏族祖,自然是那三頭五氣圓滿之妖的首選目標,是以這三妖盡數匯聚在了顧氏方向,原本欲要將這顧氏一擊即潰,分食了這顧氏陰神便迅速離去,只是沒想到才方有動作,這道庭毛神竟是將那困鎖天地之陣就立了起來,這倒是有些難辦。
“如何?這顧氏陰神聽聞前些日子得敕了品級,一身氣運靈機遠超其他雜毛,若是能夠吞吃了去,只怕能抵不知多少血食!”
三妖皆是化形,其中一紅面中年甕聲甕氣開口,一身血氣之力顯而易見。
另外二妖則是一老一少,老得須發皆白鶴發童顏,少得卻是如那玉面娃娃般白淨,卻都是無有那等血氣,反倒是一身靈機頗盛,顯然是走那等氣道路子的。
老者先是撫須開口:
“這上河一地聽聞那是那斬得了虺蛇的中郎將所封之地,眼下這些人族陰神又是將靈機調動了起來,隨時可以施展那等困鎖天地之陣,想要闖了進去,恐怕難上加難啊!”
一旁的童子則是只顧嬉笑,紅面中年聽得此言卻是有些不耐:
“你們這些有根腳的卻是麻煩得很,成天修那等氣道功法,反倒是將性子都堪磨沒了,這也怕那也怕的,如今這等好處就在眼前,我不信你等就不動心?”
聽著這紅面中年這話,老者卻也不怒,只是攤手:
“時局如此,如之奈何?”
“要我說,我等三人一同聯手闖了進去,諒這些人族毛神又能有多大能耐?你二人若是貪生怕死,我卻是不怕,屆時我先打頭陣便是,只是需你二人助陣,到時功成我卻要啖了這頭道湯,你二人自去吞吃那些尋常毛神就是!”
紅面中年說完便又是衝著另外二妖開口催促了起來:
“行與不行,你二人且說個章法出來,我卻是沒時間與你二人在這耗得,不如早些吞吃了些血食回了洞府,就當白走一遭便是,只是下回可就無有這等好時機了!”
說完,那鶴發老者與玉面娃娃眸中就都是閃過一絲精光來。
紅面中年面上則是流露一絲得意之色,知道自己說中這兩人心思。
“也罷,就同你闖這一遭,只是不成須得立時就退了回去,後頭雖是有大妖壓陣, 但耽擱太久,道庭自是會反應過來,到時逃之晚矣!”
鶴發老者沉聲開口,一旁的玉面娃娃也是點了點頭,發出一陣陰惻惻的聲音:
“聽說這等陰神口味實在香甜,我倒要一嘗滋味!”
紅面中年見這兩人答應,頓時就哈哈大笑起來,也不再多言頓時就身形閃動衝著那顧氏家廟所在方向疾馳而去,一身氣血之力再不遮掩,直直釋放出來,頓時讓周遭生民百姓感到如同身處血海一般。
也就是那等族兵心性堅定一些,但也不免有些心神搖晃。
以顧燮為首的一眾道兵倒是還好。
而顧氏內,顧族陰神見狀眸中也是閃過一絲驚怒來,未曾想到這三妖竟是敢硬闖,頓時大喝一聲:
“諸位還不出手,與我將這三妖阻了!”
言罷顧氏族祖顯化身軀頓時暴漲,四周族氣絲絲縷縷朝著他那金色身軀投來,自身品階提升之後,其所能掌控氣機已然提升不少。
周遭諸族陰神聞言也都是不再猶豫,頓時調動靈機,與當日在雨神山一般,將天地靈機交織,織成好大一張靈網,頓時就出現在上河縣上空。
眼見那三妖闖入,這一地靈機所織就的大網頓時就落了下來,欲要將這三妖兜頭蓋住,困鎖其中!
而後眾人只見那紅面中年身後的鶴發老者只在空中立住身形,頓時便有變故生起。
原來此妖竟是一柳樹成精化形,周身之上無數枝條頓時抽出,於空中化作一顆參天柳樹,枝條聚攏向上瘋狂生長,竟是硬生生將那靈機大網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