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翻譯官?半上午的時候,尹勤和年玉蓉坐在了阜平路的一間茶館中。東瀚人民廣播電台就位於阜平路上,尹勤是接了任務,送年主播回來。 茶館很有古意,茶香飄散,韻味悠長。
尹勤看著正在吃點心的年玉蓉,問道:“年主播,你今天沒有節目要做嗎?”
“咳咳,我是早中晚各一班,很辛苦的,所以其他時間就很自由啦!只要工作不出錯,也沒人煩我。你看,我早飯中飯都合在一起吃了……”年玉蓉說著,小嘴微啟,繼續消滅免費的早茶。
不知是因為天生小巧還是後天練過,反正她的牙齒永遠被食物和嘴唇遮擋住,只看到唇瓣和糕點糾纏著,嘴唇閉合的時候,柱形的盤紋糕點也就會消失一塊。
好在尹勤沒有想到別的地方去,否則一定會不自覺地露出某種意會的眼神。
“這個不出錯的范圍很大呀。”尹勤看著年玉蓉眨巴眨巴的眼睛,搖頭微微苦笑。
年玉蓉放下被咬出月牙形缺口的糕點,笑了笑,說道:“好像你該謝我才對。”
尹勤用老神在在的態度掃了年玉蓉一眼,說道:“貴在自知啊,年主播。”
“那是,我說的是今天的事情。被你擒獲的走私犯,恐怕麻煩不小吧?”
尹勤一聽,和年主播對視一眼,歎氣說道:“原來你知道,那你何必攙和進來。”
“一開始我是不知道的,後來看你們的樣子不尋常,覺得有點什麽,就偷偷問了問市局的朋友,結果嘛……”
結果不問可知。
尹勤笑了笑,接著面色恢復嚴肅,“既然如此,估計你的采訪不會全部通過了,說不準還要給你們領導說幾句。”
年玉蓉也拿出了一本正經的表情,嘴裡的話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年幼無知嘛,至少這件事有了我這邊的記錄,你會好過不少,上邊也會少點猶豫。”
尹勤聽了她的話,就知道要想不被惦記,總得表示點什麽,便謹慎開口。
“好吧,算我承你的情,有什麽要幫忙的只要我力所能及,你盡管來找我就是。年幼無知……年幼無知的人多了,很多人到了三、四十歲,還很無知呢。”後面的話,尹勤說的是自己,相較於現在他所發現的事情,前世的他,還真是無知的很。
繼而,他的目光變得堅定,心道:一定要把幕後的黑手收拾掉!
年玉蓉發現尹勤的氣質改變,有點類似早上初見那會兒,臉上也神色微動,微微黯然後,再次容光煥發。她歪著頭,晃著兩隻穿著皮鞋的小腳,一臉探究地看著尹勤,問道:“怎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難道這頓吃完,你就破產了?”
尹勤聞言,用長輩看著小姑娘的眼神看著年主播,笑道:“哈哈,你盡管吃,你還吃不窮我,只要你不怕吃成圓滾滾。”
“你這種眼神真討厭,我的年紀可比你大!”年玉蓉拿起吃到一般的圓柱型糕點,一口將糕點兩邊凸起的尖角咬掉。
尹勤聳聳肩,“好吧好吧,算你大好了。”
“什麽叫算我大,本來就是……我看看再吃點什麽好。”年玉蓉一挺胸,不客氣地翻個白眼,拿起餐牌。
尹勤掃了她一眼,心說:單從比例上而言,似乎還要超過朝露,當然,實際尺寸就差幾個級別了。
尹勤的心理年齡早就是大叔級別了,目光一沾即走,卻把細節看了個通透。年玉蓉穿的是正裝,領口原本只露著襯衣領子,
外套脫掉,才能看見裡面的大雞心領毛衣。 身形輪廊,用凹凸有致來形容,絕不過分。想來也是,從小生活環境就很優渥,看她的樣子也是煩惱不多,身體自然發育的很飽滿。
前世的時候,他可不知道年久喜還有個當電台主播的漂亮女兒,人生的際遇和交集的演變,就是這麽奇怪。如果沒有去110指揮中心……
早茶吃了接近兩百塊錢,年玉蓉摸頭靦腆一笑,就算是表示過謝意了,接著,尹勤送她去電台,到了門崗處,點頭作別。
尹勤準備中午去朝露那邊,陪著她吃午飯。回程的路上,尹勤想想年玉蓉的行為,心說:把我都圈住了,分寸把握的很好啊,不愧是市委書記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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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尹勤請了幾天的假。
這幾天,他是真的有事情要做。
一來他想看護著朝露,防止暗處的敵人再次冒頭。二來他要和匆匆趕來的朝野見面,細說一些事情。第三,他主動配合劉洪偉,在學校裡查訪一些事情。最後,就是他個人的工作,比如查看複習資料,寫論文之類。最後這件事情,倒是可以在陪伴朝露的時候同時完成。
除了這幾件主要的事情之外,鹽巷的具體情況,他也弄了個清楚,張啟明的路子,確實挺廣,幫忙張羅著,連建設局那邊的資料都印了一些過來。
“呼!”第三天下午,尹勤伸伸懶腰,轉頭看看朝露。
朝露也在寫東西,今天才是正式報道,朝露提前過來,陪伴尹勤的同時,也是為了下半年的科目做準備。朝露今年是研一下半學期,有一些任務要完成。
尹勤正要說什麽,門被推開了。
“嗯?走錯了嗎……呀,朝露你背著我做了些什麽,怎麽是個男人。”
說話的當然是個女生,不過她好奇地看著尹勤,一點都不見外,拖著行李箱和朝露開著玩笑。
朝露放下筆,失笑道:“萍萍,你說什麽呢,這就是尹勤。”
“哦,你的小男人來了,要不要我回避下?”楚萍一邊整理東西,一邊毫無誠意地表示可以回避。
接下來,尹勤默然無語地看著兩個女生打鬧,無奈搖頭。
晚飯當然是尹勤報銷,尹勤和楚萍也就漸漸熟絡了,瞅準一個朝露不在的空檔,尹勤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了楚萍,並叮囑她一旦朝露有事就找自己。
見到尹勤面色鄭重,楚萍雖然不明就裡,但還是點頭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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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尹勤換上新製服前去鹽巷報道。
鹽巷距離玉湖市區有七十多公裡,算是相當遠了,不過路況還行,一路都有國道相連,沿著正玉河走,不出兩小時,就來到了鹽巷所轄的區域。
鹽巷現在的政治風向很不明朗,不過尹勤在比對過資料之後,已經大致知道哪一方會最終勝出。只要找準了人就行。
“尹所,馬上就到了,我們那兒在鹽巷外圍。”開車的是東港新區分局的人,名叫斯語。斯這個姓氏不多見,尹勤倒是聽了自我介紹後立刻就記住了。
至於“尹所”這個稱呼,完全就是基層的習慣了。犯人還喜歡叫武警為班長呢……這個比喻好像不太吉利的樣子,不過就這麽回事兒吧。雖然尹勤似乎是帶著空架子來的,好歹級別是在這,又是新功初立,正在風頭上。
有件事尹勤沒想到,二等功確實沒有,三等功倒是給了一個……
開車的斯語是東港新區分局的人,關系還在分局裡,但是人被借調到鹽巷的南口派出所,這坑爹的借調,一看就不是好路數。
估計也是發配來的家夥,一路上,斯語對尹勤是有問必答,很配合尹勤的工作。
實際上尹勤心中已經有點計劃了,這個斯語看起來挺願意向他靠攏的,但到底要不要把斯語當作突破口,尹勤還是覺得目前以穩為主,不要太早露出他的傾向。
所以在詢問的時候,並沒有涉及核心的內容,比如:誰是玉湖那邊的,誰是本土系的,誰是船廠系的,誰是新區的人……
一個小小的地方,既然五髒俱全,那麽就同時具有了複雜的氛圍,大小不是問題,帽子和屁股才是關鍵。
尹勤正想著要以穩為主,先摸摸情況再說,哪知道就看見了不和諧的一幕……
車從大路轉上小路之後,沒走多遠,就有一條修的很不錯的柏油路。
尹勤心中還稍稍奇怪了一瞬,接著他就遠遠看見了金光閃閃的廠碑, 心中頓時了然。修條路,不用太長,這就能夠給這間廠子帶來不小的好處。
君不見,鹽巷鎮鎮長在做報告的時候,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說:今年新修公路XX公裡。
這些廠子修的路,難道就不是新修公路嗎?當然是了!
給了政績,那有點回報就很正常了,如果廠子一方上道,那廠子和當地政丨府的關系,就更和諧了。
尹勤對於這種現象倒是可以理解,其實這種事情也不全然是壞事。廠多了,路連起來,那就真的算是功德圓滿,不但節省了財政開支,而且能得到一個“能吏”的評價,何樂不為?
上面有人的話,前面的“新修公路”打打擦邊球,蚱蜢再小也是肉嘛。
正想著,就看見一個穿著軍大衣的人站在廠門口,背對著五、六個跪在地上的人,向著一個禿頂男子點頭哈腰。
一種看到翻譯官的感覺,不知不覺遊上心間。
再等車再近些,尹勤吩咐斯語慢點開,仔細看看那個趾高氣昂的禿頂男人,心道:難道真的碰上了現代版二鬼子翻譯官?
禿頂男人的特征,實在是有些明顯,即便沒有人中的小胡子,也不妨礙尹勤把他和東面某島國的人聯系在一起。
看地上的幾個人,褲子雖然不一樣,但衣服都很統一,那種粗布石灰底的色調,很好認,後世很多工廠都采用了這種衣料,這年頭這樣的工作服,算得上是新潮。
跪在門口的工人都垂著頭,這時尹勤又發現,在跪著的人身後,還有兩個站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