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勤坐車從黃坊縣出來的時候,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也得到了原本不曾想過的東西。 雲柔手裡確實有關於劉刕的東西,但這可不是什麽意外,而是有意收集而來。
尹勤當初聽說有“雲柔”這麽個女人,靠上的是王副廳長,就覺得劉刕的把柄落在她手裡,一點也不奇怪。
廳裡的局面張啟明給尹勤介紹過,雖然做不到爛熟於胸,可“主要矛盾”有哪些,尹勤是不會漏掉的。
如果雲柔真的是王致和的人,那麽留心劉刕的事情,繼而抓到把柄,實在太正常了。
不過今天尹勤也親身證實,很多風言風語,並非人們想象的那樣。雲柔的處子之身,床單上的落紅,不會說謊。
關於王致和的事情,雲柔也告訴了尹勤。她確實“靠上”了王副廳長,但這和情丨欲無關,因為他們有血緣關系,他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雲柔的母親是個寡婦,和過世的丈夫沒有生育後代,雲柔的父親,就是王致和的爹。
由於雲柔和王致和的年紀差了有十來歲,長的也不像,因此沒人往這方面想,反而是羨慕王副廳長懷裡抱上了“下一代”的同輩們,大有人在。些許言語,也就傳了出來。
王副廳長有苦自知,他總不能跟人說:我媽雖然去世了,但我爸還有個相好的,他老人家還給我生了個如花似玉的親妹子……
這些煩惱和尹勤無關,他拿到了資料,還享受了雲柔的身體和感情,當了王副廳長實質上的妹夫,不知算不算是意外之喜。
尹勤和雲柔之間,激丨情的成分居多,要說感情,雲柔也許是已經付出了不少,同時願意付出更多,但尹勤這邊,更多的是責任感。
當然,雲柔這樣美麗成熟的女人,尹勤肯定喜歡。只是這種喜歡,和對年主播、孫麗穎、汪鷺那樣的喜歡差不多,欣賞她們的美麗,相處時看著養眼,偶爾意丨淫一下。這和尹勤對朝露的愛意並不相同,那是經過時間積澱出來的感情,更加類似親情。
尹勤覺得,既然和雲柔發生了關系,接下來,就涉及到以後如何相處的問題,這讓他比較頭疼。
剛才說的挺自信,現在想想,還是有些心虛的,尤其是想到今天事情的手尾,要交給朝野來處理的時候,壓力就更大了。
坐在掛了警牌的車上,尹勤心思起伏,不過想起雲柔的身體,他的心中又是一熱。
他瞄一眼自己的褲襠,心說:怎麽火氣這麽旺?
又看看拷著手,坐在他旁邊的“犯人”,心裡暗歎一聲麻煩。
這個看上去比尹勤還爺們兒的女人,確實是警察,不過她的工作單位在警察中也算是特殊的,她在凌市的監獄工作,是一名獄警。
此外,她還有個身份,那就是職業柔道選手,曾經代表東瀚省參加全國比賽,並獲得過名次。
她本以為自己能夠嚇住尹勤,畢竟她並沒有撒謊,她確實是警察。同時,她來找雲柔的事情,有別人知道,而且知道這件事的,是大領導,至少委托她的人,是這麽說的。
至於她的行事方式,委托她的人,應該也是知道的,在她看來,這就是默許。而且她玩過的“蕩丨婦”不少,不乏原先清高自傲的類型,最後都給她弄得服服帖帖。
她覺得,今天把雲柔弄服帖了,對領導委托的事情,也是一個幫助。
可沒曾想,半道上竄出來一個尹勤,下手毒辣不說,居然還執意報警,
而且很快就真的有警察上門了。 緝私警,那也是警察。帶人過來的,就是跟著朝野去鹽巷的那個跟班。
原本,把這女警交給朝野的人再合適不過了,說不定先期就能挖出點有利的消息。
之後,只要尹勤這邊配合的好,處置得當,一紙調令就可以把女警弄到緝私局去,如此一來,怎麽折騰都是他們的事情。
可是現在,尹勤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們把女警給弄走。朝野是尹勤的老丈人,雖說紙包不住火,但能包一時算一時,等尹勤想好了怎麽處理再說。
“肥哥,人就交給我吧,我想了想,還是覺得盡量和你們撇清比較好。”
女警的另一邊,坐著朝野的心腹,他姓“肥”,擁有這樣姓氏的人真的很好記,更何況,肥哥還是朝露繼母的親戚,尹勤口稱“肥哥”,面色也很是鄭重。
對於尹勤的鄭重,肥哥不敢怠慢,立刻答道:“行,老板吩咐一切聽您的,我們幫您送過去,還是?”
“我安排了車,送我過渡口就行,要可靠的。”
“沒問題,我弟兄就在那兒等著我們呢。”
尹勤一臉平靜地點點頭,打電話給斯語,接著又撥出兩個電話,一個打給了年主播。
尹勤表示,希望年主播的母親,也就是海燕阿姨,通過她的手帕交給劉副廳長傳個話。
年主播雖然不怎麽和尹勤耍心眼,但也不是沒腦子的,立刻就覺得其中有古怪。
尹勤會沒有聯系劉刕的渠道嗎?怎麽可能?
年主播直率的表達了疑惑之後,尹隊長見好就收,不再說這茬,許諾了改天請客,一定讓小身材大肚量的年主播吃個飽之後,年主播才放過尹勤。
掛了這通電話,他轉手又給張長發打過去,詢問了張長發加班工作的進度。
今天是周末,張長發也不當班,他確實是在加班工作。
這一通電話,一直聊到上了船才算收尾。
肥哥一路護送,見尹勤的神色漸漸陰鬱,不由暗自留心了,只聽尹勤吩咐道:“既然如此,你不用跑了,不解決掉症結,這事看來是沒法推行了!”
尹勤掛掉電話,面帶冷笑,望著正玉河的湍急河水,默然不語。
肥哥斟酌了一下,開口問道:“尹勤,有什麽難處嗎?我有兩個戰友在新區,要不要幫你問問,那會兒在部隊,我們三個老鄉處的挺不錯……”
肥哥的意思就是說,他的這兩個戰友不是隨口說的,使力氣的話,人家真的肯幫忙。
“肥哥客氣了,真有困難我肯定勞煩你,不跟你見外,現在嘛,沒必要大動乾戈,有時候不言不語,急的未必是我們。”
肥哥和朝露的繼母沾親帶故,說不見外,尹勤是真心的,雖然朝露的繼母前世不怎麽待見尹勤,但今世不比前生,現在的尹勤,也不是那時的尹勤。
有些人,終究繞不過,能夠釋放善意,尹勤不介意做點功夫。
肥哥見尹勤甚是親厚,心中既是滿意,又有些自得。他很受朝野信任是不錯,但尹勤的準姑爺身份,他也很清楚。
說起來,尹勤算是朝野的乾兒子,真要比的話,肥哥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沒多久,船就到了狗牙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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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語開車載著尹勤從狗牙坪出來的時候,車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剛才他從女警口中得到了信息,然後打了個電話給凌市市局內保科的負責人,讓他轉告劉刕,請劉副廳長和尹隊長聯系。
說來這位內保科長繼承了劉副廳長的謹慎風格,能幫他辦事的人,大多數都被他安排到了別的系統中,比如尹勤抓到的這個女獄警,她是監所系統的人,和國內安全保衛沒什麽牽扯。
尹勤心道:這位內保科長,也是個不安分的人呐。
臨走的時候,尹勤吩咐古老三帶著女警去看病,他則坐車回到治安中隊,拉上張長發去食堂吃晚飯。
“隊長,靳副鎮長實在欺人太甚,路過宣傳辦的時候,還把我提溜出來罵了一頓!”
張長發苦著臉,一副受氣包的樣子。
尹勤點點頭,笑道:“該罵,誰讓你為難人家小舅子……”
張長發撓撓頭,笑了笑,一時摸不清尹勤什麽意思。
尹勤撣撣手,說道:“行了,行了,頭皮都掉進飯碗裡了。宣傳辦那邊,具體是什麽意思?”
“到死都咬著那句話:現在沒到統一宣傳的時候,不好隨便往上報,他們就是想看我們的笑話,我可是跟靳副鎮長說了,領導您是帶著市裡的意思傳達給我的,他居然不當一回事……”
“沒關系,他們不著急,我更不著急,不過萬一出事了,我們可不能擔負主要責任!”
張長發目光一閃,“萬一?”
“他們覺得,我們吃了好處……”
尹勤沒說完,張長發趕忙打斷:“絕對沒有的事!”
見他圓頭大耳的腐敗面容一臉嚴肅,尹勤搖搖頭,“看你的樣子,人家會信嗎?反正我是不信,哈哈!”
“吃拿卡要真的沒有,罰款的獎金也沒多少,再說,南所的人跟著去的時候也沒推辭,分獎金的時候也是一處分的,他們現在倒是貓起來了……這事對大家都有好處,我們挑頭得罪人,大家跟著創收,現在我們要做點事,全都裝死了!”
尹勤突然問了句:“北所的人沒跟著去?”
張長發一愣,想了想,答道:“這倒是沒有……”
尹勤歎道:“疏忽了呀!看來早有征兆。”
張長發一經提醒,也明白過來了,面色不禁有些難看,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沒有提醒領導,給領導帶來了麻煩,這是他的失誤。
不過他還是辯解道:“按理說,南所管著我們,以前我們也都是跟南所近……”
尹勤語重心長的說道:“老張啊,按理說我的位子應該是兩個派出所中的某個所長來坐呢,結果呢?”
頓了頓,尹勤又問道:“外面有什麽風言風語嗎?”
張長發的臉色更加難看,期期艾艾的答道:“確實有,比前些時候更嚴重了,不過我們的支持者也是有的!”
“看來經過一段時間之後,該來的還是會來,做點事,怎麽就那麽難?”
尹勤心知,張長發如果沒有撒謊,那麽他讓張長發去嚴肅處理的安全隱患,肯定都是有法可依,有據可查的!
所謂“吃拿卡要”“故意找茬”的風波越演越烈,甚至都捅到了市委一級,必然是有人不甘寂寞了。
尹勤心道:這是誰要對付我呢?陰招是吧?風言風語是吧?也好,就看看誰的風言風語更有效吧……
明面上沒人說話,尹勤也不準備在明面上努力了,張長發三番四次的跑,已經把他的態度帶到了,既然憋著勁折騰,那就一起折騰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