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順家的正在山坳裡徘徊,見賈芸來了,忙快步迎上來。
到得身前時,才說道:“那李東家的又來了,我讓她去那邊崗亭待著,並讓人暗裡盯著她。二爺你看該如何應付她?”
賈芸點頭笑道:“很好,你去聽她說話,她若套你話時就囫圇應著,若是給你什麽東西,千萬不要接,都推回去。”
楊順家的聽了,忙點頭應承,轉身去了。
這裡賈芸四下望了望,覺著要找個房舍以便聽報和分派差使,這山坳外臨水處的凹晶溪館倒是不錯,便想著向上面索要這個地方。
只是要先把東府算計的事情揭露,讓賈政、鳳姐等人明白,自己的索取合情合理。
便在山坳裡舒展了一會兒拳腳,等待楊順家的回來報告。
半晌後楊順家的回來了,說道:“二爺說的真準,那李東家的不僅套我話,還真的要給我一樣東西。”
賈芸便讓她詳細說來。
楊順家的道:“她先是問二爺在哪裡走動,又說這邊山腳下甚是安靜,是否沒什麽人來往,又要我帶她來這水邊望望,我統統糊弄過去了。末後要給我幾兩銀子,和一卷冊子,我都推辭了。她才怏怏的走了。”
賈芸皺眉道:“你沒問她那冊子是什麽嗎?”
楊順家的道:“問是問了,但她見我不接,就隻說是送給二爺的,要知道內容須得二爺親自去看。”
賈芸聽了,冷哼一聲,道:“只怕我拿到手時,就是陷害我的時候!”。
楊順家的驚訝道:“她為何要害二爺?”
賈芸便道:“我們這邊的差使做得好,他們必然眼紅,要給我們這邊弄出事情來。他們不僅是害我,更是要害你們大家!”
楊順家的瞪大眼睛,道:“聽二爺這麽說,要害我們的不是那李東家的,竟是那府裡管事的人,莫不是……”
賈芸止住她說下去,命她道:“她下次還會來,大概不會再找你,你盯著她找誰。這次你辦得很好,若這件事有個好結果,我必會獎勵你們有功的人。”
楊順家的答應著去了。
這裡賈芸來回踱步,心下想著李東家的拿的那冊子,要麽是從別處偷盜來的贓物,要麽是不堪入目的下流物品,要想個辦法把那李東家的人贓並獲才好。
他又走出這山坳,一邊往凹晶溪館走去,一邊四下察看。
這處地方是大觀園內人跡最少之處,唯有東北角靠近崗亭的地方,有一處是黛玉常來的葬花塚。
只是黛玉自那次在沁芳閘橋上遭遇賈芸後,就再也沒有來這裡葬花了。
只見水邊桃花樹下落花成甸,許久沒有被人掃過。
賈芸便知黛玉當日聽到自己說的那番話,便消去了葬花的念頭。
來到凹晶溪館,四下望了望,便心生一計,忙忙的又往回走,去找那楊順家的。
那楊順家的正在後園門附近帶人巡視,賈芸便招手叫她來到身邊。
向她說道:“你就在門口盯著,若那李東家的還來,就讓人帶到凹晶溪館,然後撂下她一個人在那裡,我要看看她會有什麽舉動。”
那楊順家的得計,叫了個護衛,跟自己一起在門口等待李東家的。
賈芸便去凹晶溪館正北上面山坡上,等待李東家的過來。
半晌後,果見一個護衛領著李東家的進來了,一路朝凹晶溪館走去。
楊順家的遠遠跟在後面,賈芸便下了山坡,與楊順家的打了個照面。
那楊順家的便趕上來報告道:“二爺又猜中了,她果然不死心,不僅還來,而且仍然帶著那卷什麽東西!”
賈芸便與楊順家的一路朝凹晶溪館行去。
那護衛領著李東家的到了凹晶溪館門口,向她說道:“芸二爺一時半會兒不會來,你就在這裡等他罷。”
李東家的笑道:“莫如我把這東西交給你,你見著芸二爺時再給他。我這會兒正是在東府裡面輪著班的時候,怕等他耽誤了輪班時間。”
說時就要把手中那卷東西遞給那護衛。
護衛忙推道:“二爺曾立下規矩,我們不得擅自接別人的東西,你還是等他來吧。”說時自己回去了。
李東家的在後面趕著叫了兩聲,見她不回頭,便罷了。
這李東家的拿眼睛四下一瞅,見這裡空虛無人,便走到一個欄杆邊上,把手上東西塞在那裡。
還沒塞穩當,忽聽一聲喊叫道:“芸二爺來了,你有什麽東西當面給他!”
那喊叫的人正是楊順家的,她一路喊一路跑了過來,怕那李東家的丟了東西逃走。
後面賈芸也快步走了過來。
李東家的見了,心下著慌, 先是向旁邊疾走,見走不掉,又回頭到那欄杆下,要把那卷東西取出來藏著,卻又因方才塞時太過用力,一時卻拔不出來。
楊順家的飛奔到她身前,一把將她雙手箍住,不讓她亂動。
賈芸來到身邊,站住腳步,向李東家的板著臉道:“你自己把那東西取出來!”
楊順家的便松開一隻手,好讓李東家的去拿。
那李東家的隻得把那卷東西拔了出來。
賈芸又命她把那東西展開,她也隻得照著做了。
誰知隻展開一小半,那李東家的啊呀叫了一聲,把那東西一扔,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
她旁邊那楊順家的也已看見裡面的內容,也嚇了一跳。
只見那卷冊裡面掉下一個頭粗身細的白色石質棍子,上面栩栩如生的雕刻著人物,又用不同顏色點綴,讓人一眼就看出上面人物是在作那歡合的事情。
楊順家的反應過來,終明白賈芸曾說的東府要陷害自己這邊人,是怎麽個陷害法兒了。
這東西若是被她悄悄放在這裡,落後被人發現,驚動了上面,必定要責罰自己這幫護衛。
到時候從賈芸到底下每一個護衛,都要擔著乾系。
她便怒從心上起,指著李東家的鼻子,高聲叫道:“好你個賊婆娘,竟想著這個法兒來害我們,差點著了你的道兒!”
一邊說,一邊上手就打。
那李東家的哭著道:“我原也不知道是這麽個東西,就是殺了我也不敢拿這東西進來啊!”
賈芸趕忙止住她兩人的叫喚,卻已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