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撞的你為什麽要扶?那不是做賊心虛嗎?”
“……”
胡力被這句話噎得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在棺木裡打了半天電話,愣是沒有找到埋自己的凶手,還被從凶手預留的透氣孔慢慢滲透的沙土漸漸掩埋了身子。
胡力痛苦、絕望、哀嚎,卻又無能為力,空間和空氣越來越少,求生的本能讓他昂著臉緊貼透氣孔,雙手分別拿著手機和蓄電池保持最後的希望,即便如此,沙土不斷落入口鼻中,人也快要窒息得昏過去。
恍惚間,胡力想起不久前一次離奇的遭遇,自己開車在半道上看見有個老人摔倒,好心下車去扶他,沒想到卻被老人倒打一耙,說是他撞的。
當時胡力懶得理會這種碰瓷的,見老人沒事轉身就走,臨走前被老人抓了下衣兜,名片掉了出去,事後多次接到了老人兒子打來的電話,說要他賠醫藥費。
眼看找不到凶手,胡力看著那前些天撥來許多次的電話號碼,死馬當活馬的撥回去,哪知對方竟承認了!
而且是如此的奇葩的理由!
但一切都遲了,胡力像是回光返照,仿佛聽見了有人挖土的聲音,沙土抖落的速度更快,四周的光線卻越來越亮,只是他的眼睛漸漸失去了色彩。
“Cut!”
“過了!”
工作人員立刻把大半個身子被埋的胡君拉出來,同時遞上礦泉水和濕臉巾,讓他清理臉上和口鼻裡的沙土。
“我宣布,《活埋》殺青了!”
隨著吳楷文一聲吼,胡君徹底的松了口氣,拍攝過程太緊密,即便他做了充足的準備,要在10天裡把情緒全都爆發出來還是非常考驗人的。
胡君對自己的表現還算滿意,他確實喜歡這部片子,特別是這出乎意料的結尾,卻又是那麽的貼合現實。
房改使得一部分人的財富暴增,金錢至上大行其道,社會變得越來越浮華,思想敗壞道德滑坡,這樣的行為在未來只會越來越多。
“師兄,《活埋》剪好後會報名柏林電影節,我對這部片子有信心,不出意外的話,明年二月的時候你得跟我去一趟柏林。”
吳楷文說得那麽正式,主要是明年柏林電影節和春節撞車,2月10號到21號正好是臘月二十五到正月初六。
“乾這行,都是應該的。”
胡君捏著毛巾,還有那麽一絲情緒留在戲裡,呼吸很重,神情有些頹廢。
不過吳楷文對師兄還是很放心的,不至於出現精神問題,頂多是拍攝太趕用力太猛,導致精力投入過大,精神有些萎靡。
好在拍攝已經結束,全程隻用了十一天,正好趕著21號之前拍完。
演出當天,吳楷文下午5點趕到現場,導演組倒很相信他,彩排都不用,上去適應一下舞台環境就下來了。
他四下打量一陣,如果說五天前那場義演匯聚了小品相聲等戲劇曲藝演員的半壁江山,那麽今晚來的就是演唱方面的半支國家隊,還有不少港台明星,包括王非、黎天王、張帝,童安格、趙傳、林志鉉、費翔等等。
這基本確定了晚會的形式,就是唱歌為主。
剛從台上下去,吳楷文就被劉煥拉住。
煥哥要跟辣英合唱的歌叫《人在青山在》,今晚能獨唱的人不多,劉煥跟閻維文都沒撈上,只有李谷一、辣妹子、韋唯那種等極少數人才拿到獨唱的機會。
“你今晚唱啥?”
“新歌。”
“什麽名字?”
“《我用所有報答愛》”
這首歌楊陽唱過,石倚結也唱過,其實歌挺大的,用美聲更合適,吳楷文的美通還是偏流行了。
而且歌曲原詞和跟今晚的主題不大符合,好在詞不多,把“恩仇”等少數幾個詞改掉後就非常合適了。
“獨唱啊?”
“嗯。”
“嘖,外形好氣質佳,作品也非常受觀眾喜歡,在唱歌上你怎麽就不多上點心呢?”
額~怎麽說呢。
吳楷文只是把唱歌當做一種手段,讓大家認識自己,然後關注自己的電影。
在他看來,音樂的表現形式比起電影要抽象,無法通過表情、肢體、布景等一系列更加直觀的要素來傳達情感。在觀眾很難沉得下心的現代,電影作為元素更豐富的一種藝術形式,更適合作為傳達思想和情感的途徑。
倒不是說電影一定比音樂重要或影響力更大,而是電影的形式,它的包容性是音樂無法媲美的。一首歌無法同時在政治、社會、自然、人性、道德、攝影、文學、舞蹈等方面都有深入的體現,但電影可以。
“首先,我是一名導演,甚至準備自己出演電影,歌手的身份還要排在後邊。”
劉煥幾欲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也不知該換上一副什麽表情才好,內地難得有一個在流行樂上走到這個程度的人,他是真的希望吳楷文把心思多放在唱歌上。
影視歌三棲明星說得好聽,樣樣都沾但樣樣都精的人卻非常罕有,相反,許多人盲目跨界拓展業務,忙前忙後的什麽都想沾一點,最後卻連本職的專業技能都退步了。
但吳楷文不大一樣,唱歌和拍電影都已在國際上有所斬獲,劉煥便是再怎麽想推動國內流行音樂的發展也不能叫人直接放棄電影。
“阿文!”
另一邊,華哥已經在喊了。
吳楷文則借機離開,“煥哥,我先過去一下。”
如果沒有吳楷文的蝴蝶,華哥不會出現在這一場義演上,粱詠琪也只是在16號“我們萬眾一心”的晚會上跟劉煥和辣英合唱《共有的家園》。但現在已經是他們半個月內參與的第三場義演了,這段時間甚至都待在京城沒有回香江。
粱詠琪依舊靦腆,“文哥!”
華哥等人走近後, 小聲的問:“聽說你這幾天又拍完了一部電影?”
“小成本文藝片,去國外衝獎的。”
聽到是去國外的,華哥就沒再問,“你要找的那些演員我都聯系了,如果是下個月開機的話,都有空。”
“那真是謝謝華哥了。”
“客氣,還要我客串嗎?”
吳楷文想了想,搖搖頭,“從我托你找的演員你應該就知道,沒有合適的角色。”
一想到吳楷文找的幾個香江演員,一個個都長得很有特點,現在還有些偶像包袱的華哥確實演不來那種角色。
吳楷文把《瘋狂的賽車》從廈門搬到了與澳門一水之隔的珠海,背景是澳門回歸前夕,犯罪線從泰國佬買藥變成了文物大盜走私國寶。
90年代,收藏的興起讓盜墓和文物走私活動異常猖獗,幾年前開封博物館被盜走了69件文物,其中國家一級文物7件,所有文物總價值高達6億人民幣。
1992年的6億,讓這起案件成為了國內第一,全球第二的文物失竊案。嫌犯帶著文物來到嶺南,本想將贓物帶到香江或澳門出手,最終被當街抓獲。
即便到了98年,國內依舊時有古墓被盜或文物失竊的消息傳出,改換成這個背景更貼合現實。
晚上8點,“攜手築長城”賑災義演正式開始。
輪到吳楷文唱歌的時候,旭日升都的代表高舉著寫有捐款數額的牌子,只見上別邊寫著4個數,1066,單位是萬。
本場義演一共籌集了超過10億的捐款,比5天前那場還多4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