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亞洲金融危機,98年全國各類宏觀經濟指標全面惡化,唯有房地產逆勢大漲,商品房開工面積達到1.6億平米,超過此前多次房地產開發熱潮的年度記錄,《活埋》的故事就發生在這樣一個背景下。
全面房改剛開始,現在還有沒公開競標這一說。
等到1999年5月,上面頒布的《關於加強土地轉讓管理嚴禁炒賣土地的通知》開始實施,商業、旅遊、娛樂和豪華住宅等經營性用地“原則上”要招標、拍賣方式提供。
到2002年7月,《招標拍賣掛牌出讓國有土地使用權規定》正式生效,商業、旅遊、娛樂和商品住宅等各類經營性用地才是“必須”以招標、拍賣或者掛牌方式出讓。
當然,就算是將來“必須”公開拍賣,可操作的空間依舊寬得跟太平洋似的,資質那東西套幾個殼就可以了。
而且就算有了資質,誰能參與競拍完全就是主管部門的意思,隨便設幾個特定條件就能把外人卡得死死的。
說你有,你就有,沒有也有。
說沒有,就沒有,有也沒有。
到底有沒有?這就薛定諤來了也搞不清有關部門對資質的評定標準。
胡力開始給自己身邊的利益相關方打電話,第一位是房地產老板徐作勞,原型就是恆大的許老板。
吳楷文把去年金碧花園一期“當年征地、當年報建、當年動工、當年竣工、當年售罄、當年轟動、當年入住、當年收益”的事件拿到電影裡來說,通過胡力的嘴描述出一個空手起家的房地產大佬是如何在一年內聚攏大量財富。
違規拿地,辦事人員受賄,一億多的土地出讓金首期只需付款500萬,還沒拿到地沒有什麽抵押資質的人卻從銀行提前貸走600萬,對建設用地的虛假包裝和宣傳,為了讓施工方同意代資建設減少資金支出,大大降低了設計指標和用料標準……
胡力作為與銀行的中間人以及宣傳銷售策劃參與其中,知道不少違規的地方,他擔心這是徐作勞為了防止事情敗露而下的狠手。
然而,一通電話拐彎抹角的說到最後,胡力把自己當前的狀況一透露,徐作勞卻很吃驚,並表示會立即發動人手去找他。
這讓胡力懵了,難道不是徐老板?
掛了電話,他又打給銀行那邊,副行長違規放貸和辦信用卡拿回扣的事一旦暴露,那是要坐牢的,所以他懷疑是不是銀行那邊搞的鬼。
……
“嘿呀,痛快!”
胡君翻身從木箱裡出來,狠狠的擤了擤鼻子,兩顆小紙團直接從鼻孔裡噴了出來,大口喘息著幫助快速脫離情緒。
在電影裡,胡君雖然低聲下氣的表現得像個孫子,可他嘴裡的話卻展示了現實生活中他不可能去揭露的一些問題,帶來一種怪異的心理滿足感。
“師兄厲害,還有兩天基本就能拍完,比預定時間還早了幾天。”
吳楷文倒不是在恭維,胡力這個角色沒有被胡君的硬朗外形框住,倒是他很好的借助自己的形象,看上去越是堅強的男人軟弱起來感染力就越強大。
這更多是靠表演技巧和對人物的理解。
吳楷文就喜歡這樣的演員,省事。
“文子!”
拍攝組在籌備下一組鏡頭時,李凱邁著小快步走過來:“央視的人來了,找你。”
央視?!
吳楷文愣了一下,“誰啊?”
“說是晚會導演組的。”
“這就開始籌備春晚了?”
吳楷文走到廠房外,只見外邊停著一輛車,一男兩女站在車旁,見到他後徑直走過來。
“小吳導演,你好。”
當中一個短發的中年女人一邊伸手一邊說道:“我們是‘我們萬眾一心’賑災義演導演組的,我是執行導演陳雨露。”
吳楷文這才發現自己想差了,連忙伸手,“你好,你好。”
“冒昧打擾了,之前打電話到正楷,那邊說你在拍戲不方便打擾,但我們確實有要事。”
陳雨露導演笑著說:“說起來還要感謝小吳導演,京台那場演出給了我們不小的啟發,幫我們對今晚要直播的晚會進行了大幅度的優化。”
吳楷文卻不居功,“那是我們公司楊渟導演的功勞,我只是去表演節目罷了。”
陳雨露導演事後專門打聽過,自然清楚這場京台播出的義演中吳楷文發揮了怎樣的作用,她也沒說破,只是問:“不知道小吳導演21號有沒有時間?”
吳楷文心中頗有些疑惑,央視的義演直播就在今晚,不是來找我去演出?等21號幹嘛?
似是看到了他眼裡的疑惑,陳雨露解釋道:“今晚‘我們萬眾一心’登台的全是各大文藝團體的演員,另一場‘攜手築長城’的賑災義演將會在21號於大會堂舉行,邀請的都是觀眾喜歡的明星。”
原來是這樣!
吳楷文一臉恍然,當即答應道:“當然有時間。”
陳雨露臉上明顯松了一口氣,“那就先謝謝小吳導演了,兩場義演的籌備時間很短,這幾天一直在忙,我們也是燈下黑,疏忽了沒記得早點通知你。”
“沒關系, 都在城裡,一腳油門的事。”
“那我們到時候見。”
“嗯,我會盡早過去,怎麽也得先排練一遍。”
“你費心了。”
“應該的。”
……
晚上,吳楷文一個人擱家裡看電視,就是央視直播的“我們萬眾一心”賑災晚會,因為老媽也被叫過去了。
這事吳雪絨都沒跟他說,還是吳楷文從陳雨露那聽到今晚都是文工團、歌舞劇團等體制內演員表演,打電話給她才知道的。
今晚的演出,除了彰顯前線官兵英勇奮戰氣質的節目還有朗誦等環節,其余的都以群體互動的形式為主,台上表演,台下捐款,同時還有場外電話、賑災前線采訪和表演、觀眾來信、場外捐款等。
內容很雜亂,可很多東西都是必須呈現的,這就是身為國家平台的義務與責任。
吳楷文是有許多創意,央視也是全國最大的平台,但各種牽製太多,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不過不得不說,央視搞這種大場面還是有一手,而且賑災這種事再怎麽煽情也不會有人覺得過。
畢竟都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心連著心。
1998,洪水滔天。
1998,在災難面前,全國人民也展示出眾志成城、氣吞山河的勇氣和決心。
這一切,連同那首獻給廣大子弟兵的歌曲《為了誰》一起,成為1998年夏天留給全國人民最為深刻的記憶。
“你是誰,為了誰,我的戰友你何時回。你是誰,為了誰,我的兄弟姐妹不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