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居。
大殿上,孫正初叫來了秦晉。
“孫帥,你找我?”
孫正初略微抬頭,淡淡說了一句:“準備一下,陛下要見你!”
“咳咳”
幾乎被自己口水嗆到,秦晉睜著一雙大眼,指著自己鼻子:“陛下要見我?”
“嗯。”孫正初淡淡點頭:“昨日面聖,本帥闡述了破案經過,陛下對你很感興趣,明日朝散,他要在太極殿見你。”
頂你個肺!
李治要見我?
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二聖臨朝”時期,這麽說,還能見到武則天?
心下激動,秦晉搓了搓手。
冷秋月瞪了他一眼。
“以前你也面過聖,何必如此激動?”她冷冷說了一句。
秦晉嘿嘿一笑,指著自己的腦袋:“這不沒了記憶嗎?”
“差點忘了這事。”孫正初轉頭,看向冷秋月:“你教他一些規矩,免得明日衝撞了聖上和天后。”
“是,師父。”
孫正初離去,大殿隻余秦晉冷秋月兩人。
“秋月妹子,你說,我聽著。”秦晉笑著走過去,挑了把椅子坐下。
冷秋月負手而立,淡淡說道:“朝會期間,皇宮大門緊閉,沒有陛下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皇宮大門關閉的時間在卯時一刻,你住在蘭陵坊,最好寅時就起床準備,誤了時辰,你擔當不起。”
卯時一刻?
這不是凌晨五點半?
寅時起床,那就是三點?
“太早了吧?”
“明日冬月初一,七品以上官員都要朝參,你最好上點心,別讓禦史台抓住把柄。”
“怎麽,朝參還分時日?”
在秦晉印象中,這些京官可是每日都要上朝的。
冷秋月答道:“朝廷規定,三品以上的官員,每月逢一、五、九日朝參。而三品以下,則只需一、五朝參。當然,有些官員每日都需朝會,比如供奉、監察禦史、員外郎以及太常博士等,他們也被稱為常參官。”
“每天都要上朝?豈不是每天都得寅時爬起來,這群倒霉蛋...換做是我,寧願不當這個官。”秦晉不住搖頭。
“別油嘴滑舌,起來,我教你一些禮儀。”冷秋月把秦晉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隨後,他教了秦晉一些基本的參拜禮儀。
翌日凌晨,雖然甚是困乏,但秦晉還是依冷秋月之言,寅時三刻便起來洗漱。
剛換好衣裳,便聽見大門敲響。
一打開門,孫正初已經在門前等候。
“走!”
他指著旁邊那駕馬車。
“頭兒,我還沒吃早餐呢。”
“來不及了。”
不由分說,孫正初將秦晉拉上了馬車。
沿著朱雀大街一路疾行,馬車穿過朱雀門,過了皇城,來到承天門。
此處便是皇宮大門。
秦晉下了馬車,一陣刺骨寒風席卷而來。
“頂你個肺,這長安真冷。”
此時已是冬月,天氣寒凍,他見熙熙攘攘的官員,各個身著貂皮大衣,嘴裡呵著氣,搓著雙手,拿著魚符在宮門前點卯。
放眼瞧去,秦晉發現今日在承天門當差的,正是金吾衛校尉鍾力。
“走吧,快到時間了。”
孫正初抬頭看了一眼天際,雖然日頭未出,但隱約已有一道銀光冒出。
來到承天門前,鍾力見是秦晉兩人,臉上即刻露出笑容。
畢竟金吾衛夜巡,不良人時有幫襯,三人還是熟悉的。
“孫帥,秦晉。”
孫正初微微頷首。
秦晉行了叉手禮,笑著打招呼:“今日你當值?”
“朝參日這承天門都是我值勤,你們這是?”
畢竟平日裡朝會,是見不到兩人的,而今秦晉出現在這場合,於公於私,鍾力都要過問。
“奉陛下之命,帶秦晉覲見。”
聞言,鍾力立即明白,是因為前陣子連環凶案一事,想必召見秦晉,是為了封賞。
“秦晉兄弟,恭喜,回頭可要請我喝一杯。”鍾力笑著拱手。
“隨時恭候。”
三人一嘮叨,後面的官員便被堵住。
此時,一個身材有些臃腫的官員,大聲呵斥道:“讓開,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那裡嘮叨,本官若遲了片刻,你們可擔當得起?”
聽得聲音,秦晉回頭看去,見那人急匆匆從隊伍後面走來,也不排隊,徑直來到鍾力面前。
“高少監!”
一見到他,鍾力即刻點頭行禮。
此人乃將作監少監高宗旺。
“快,快驗符,讓禦史台看到,又要彈劾本官了。”
見此,秦晉眉頭一皺。
這插隊的現象,他最討厭。
可後面排隊的官員,似乎都敢怒不敢言。
小跑著來到鍾力面前,或許因為身材肥胖,走得急了些,又或許踩到了自己的錦袍。
“噗”
高宗旺朝前摔倒,身體順勢趴在了地上,摔在幾個官員腳下。
他身旁一留著八字胡、長得有些肥胖的官員,伸手去扶:“高少監,小心些。”
另一高瘦的男子,二話不說,一把將高宗旺從地上抱起。
鍾力見狀,也趕緊上前扶穩高宗旺,順手拍去他身上的塵土。
“高少監, 您慢些,還未到時辰。”
站了起來,高宗旺怒意上湧,似乎想找回面子,大聲喊道:“誰,誰絆倒本官的?”
見秦晉就站在他身後,他立即指著他的鼻子道:“小子,是不是你?”
“呵!”
秦晉冷笑一聲:“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絆倒你的?”
“還敢狡辯?”高宗旺怒不可遏,轉頭看向鍾力:“鍾校尉,此人故意戲耍朝廷命官,立刻將他拿下,我要在陛下面前參他一本。”
“咳咳”
鍾力尬咳兩聲,隨後露出一副無奈笑容,緊接著他朝秦晉身後指了指。
高宗旺將頭略微側移,見到秦晉身後的孫正初,面具下的雙眼,正如看著死人一般陰冷。
“孫...孫帥,您...您怎麽會在這裡?”
見到孫正初,他氣焰立刻消失,代替的是後背的冷汗。
“高宗旺,好威風啊。”孫正初沙啞的聲音,猶如利箭穿過他的胸膛。
“這不,夜色昏暗,沒有看清,唐突之處還望孫帥見諒。”高宗旺連忙行禮。
孫正初也不多說,指著秦晉道:“此人便是秦晉,今日奉陛下之命,進太極殿覲見。”
“啊!”
高宗旺立刻換了副臉色,滿臉堆笑。
“原來是秦晉兄弟,失敬失敬。”
翻了個白眼,秦晉並不理會。
見此,高宗旺只能訕訕一笑:“孫帥,下官趕時間,回頭給您賠罪,回見,回見。”
點頭哈腰,高宗旺一邊揮手,一邊灰溜溜進了承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