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看向秦晉，問道:“你覺得呢?”

　　兩人第一天相識，但已經像是配合多年的摯友一般，似乎默契十足。

　　“宇文奉和裴成繼看似沒有透露什麽，實際上卻都說了關鍵一點。”秦晉目光如炬。

　　“什麽?”許庸問道。

　　“高宗旺仕途二十年，前十七年碌碌無為，最近三年突然本事大漲，這也側面印證了藍香荷的話，高宗旺三年前得了一本書籍，從中學到了匠作技藝。。”

　　狄仁傑接話道:“而三年前，觀星塔倒塌，這時間甚是巧合。”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麽巧合，這裡面一定有什麽關聯。”

　　“對了，還有那觀星塔下的鬼泣。”

　　兩人一唱一和，像極了多年的搭檔。

　　“現在看來，製造鬼泣的人，必定就是殺死高宗旺的凶手。”秦晉斷言。

　　“嘶”

　　倒吸一口氣，狄仁傑立刻意識到秦晉的想法。

　　“你是說，高宗旺被殺，並不是宇文奉和裴成繼爭權奪利，而是與當年觀星塔倒塌一事有關?”

　　“目前看來，確實如此，但不能排除各種可能。”

　　奔波一天，秦晉捏拳，敲了敲腦袋，顯得有些疲憊。

　　“總之，咱們先從這方面查起，總要有著手點。”

　　微微頷首，狄仁傑出言道:“聽你的。”

　　許庸看了一眼夜色，說道:“夜色已臨，恩師，勞累一天，還需注意身子。”

　　“秦晉小友，明日觀星塔見?”

　　“狄公慢走。”

　　對狄仁傑，秦晉還是尊敬的。

　　眾人分開，自回去休息。

　　翌日，秦晉先去了春水居。

　　孫正初將朝廷增設左右不良尉一事，公之於眾。

　　眾不良人自然是拱手稱賀。

　　一個挽救了不良司，一個是孫正初愛徒，本事高強。

　　兩人擔任不良尉，自然沒有人反對。

　　一番慶賀之後，進到議事大殿。

　　孫正初沉聲出言問道:“高宗旺被燒一案，進展如何?”

　　“有些眉目，但還不確定。”秦晉不想說太多。

　　冷秋月卻插話道:“師父，應該是與觀星塔倒塌一事有關。”

　　秦晉瞪了她一眼，無奈一笑，也沒阻止。

　　“三年前的事?”孫正初有些困惑。

　　“頭兒，你對三年前觀星塔倒塌一事，怎麽看?”秦晉順著話頭問道。

　　“三年前，我隨行洛陽，對此事並不了解。”孫正初回道。

　　失望撓了撓頭，秦晉歎了口氣。

　　突然，他靈機一動。

　　“頭兒，你說這紅塵道三年前出現在洛陽?”

　　“這又如何?”

　　“觀星塔也是三年前倒塌，這兩者會不會有什麽聯系?”秦晉斜著眼仔細琢磨。

　　孫正初回道:“兩件事相隔數月，一個發生在洛陽，一個在長安，能有什麽聯系?”

　　晃了晃腦袋，秦晉思緒有些混亂。

　　看來思維太跳躍，並不是什麽好事，只會干擾查案。

　　孫正初繼續道:“陛下讓我以紅塵道為重，不良司所有不良人，都會參與進來，從今日起，只能讓夏洪飛跟著你了，待案子破了，再回到不良司。”

　　“明白。”秦晉隨意應承道。

　　卻見孫正初站起，來到他跟前，盯著他的雙眼道:“記住，一定要把狄仁傑比下去。”

　　聞言，秦晉一怔。

　　他知道孫正初和狄仁傑不對付，若能讓自己先於狄仁傑查出真凶，這無疑是給對方一記重拳。

　　但秦晉真的沒把握，畢竟對方是狄仁傑。

　　“盡量，盡量。”他嘿嘿一笑答道。

　　隨即，他目光緊緊鎖在那副面具上。

　　孫正初的聲音，從面具底下發出，而面具上的嘴，卻是紋絲不動。

　　“嗡”

　　頭皮立時發麻，秦晉豁然站起。

　　“我知道了，原來鬼泣是這樣造成的。”

　　一旁的夏洪飛嚇了一跳:“鬼泣，什麽鬼泣?”

　　秦晉根本不理會他的話，來回踱步，手指敲著腦袋:“可觀星塔一覽無余，這人要藏在哪裡?”

　　“凶手這三年來，又為什麽要裝神弄鬼?他殺高宗旺，究竟是為了什麽?”

　　“你在說什麽?”冷秋月見不慣秦晉這般神秘兮兮的模樣。

　　孫正初卻出言阻止:“不要吵他，出去吧。”

　　隨即，他帶著冷秋月出了大殿，自去查紅塵道了。

　　苦思良久，秦晉還是沒有頭緒。

　　他猛然轉身，拉著夏洪飛道:“走，進宮。”

　　承天門今日當值的，是另一金吾衛校尉，名叫宗察武。

　　見秦晉到來，他上前笑臉迎接。

　　“秦尉。”

　　“狄公可進宮了?”秦晉也不客氣，直接問道。

　　“狄公卯時已經進宮了。”宗察武回道。

　　看來是找天后稟告案子進展了，秦晉嘀咕。

　　二話不說，他拉著夏洪飛進了承天門。

　　奉旨查案，金吾衛自然不敢阻攔。

　　秦晉直奔觀星塔，見狄仁傑和許庸早已在那等候。

　　“來了?”

　　“狄公，許司直。”秦晉拱手行了一禮。

　　“狄某已經稟明天后，欲破此案，需從觀星塔查起，天后已經答應，百無禁忌。”

　　點點頭，秦晉尋思。

　　這歷史上，武則天對狄仁傑甚是倚賴，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觀星塔一直是武則天的心病，三年來無人敢提起，更是無人敢靠近。

　　狄仁傑一句話，武則天便準許了，足見兩人關系匪淺。

　　觀星塔位於丹墀左側，面向丹墀的那側牆已經倒塌，百官上朝時，可看得到觀星塔內部。

　　第一次靠近這座神秘的建築，秦晉約莫估計，觀星塔有六丈方圓，這對於唐朝的建築來說，規模倒不是很大。

　　越過倒塌的牆垣，腳下滿是青磚碎土。

　　踏進塔內，更是滿眼殘垣斷壁，甚至生了些許雜草。

　　一眼看去，秦晉發現這塔裡的確沒有藏人之處。

　　但有一個陶製水缸，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上前查看，發現水缸靠牆的一側，已然破了一個一尺見方的小洞。

　　“這裡怎麽會有水缸?”秦晉嘀咕。

　　許庸答道:“但凡工程建造，需要水源和泥，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秦晉朝他翻了個白眼，耐心解釋道:“這點我當然知道，可大家細看，這觀星塔並不大，底下這層應該是存放石頭和木材等材料，方便工匠取來用，哪有地方存放水缸?”

　　經他一說，狄仁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