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簡單將錄冊上的內容說了一遍。

　　夏洪飛立即意識到異常:“這趙哲的丫鬟、帳房，和兩名仆從，剛好和四名死者的姓氏一樣。”

　　“不錯。”秦晉繼續道:“而且他們的祖籍也一模一樣，試問，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點點頭，孫正初理解了秦晉的意思:“你是說，他們合謀殺了趙哲一家，之後交換了彼此之間的名字，改名不改姓，來到長安。”

　　“正是如此。”秦晉道:“他們合謀殺主，得了錢財後，丫鬟柳珊成了醉月樓老板柳依依，帳房王二成了富商王慶，仆從陳山，早年經商不成，機緣巧合之下成了武侯陳二，而另一名仆從尤慶，因為和王二都是歧陽人，算是老鄉，因此當上了他的管家。”

　　“而護衛杜龍！”秦晉反手指向杜淵:“在敗光了錢財後，因禍得福，遇到了孫帥，成了不良人。”

　　“不對。”夏洪飛有些困惑:“不是還有一名護衛，名叫陶大淵的?”

　　“呼”

　　秦晉長出一口氣，略微仰頭:“陶大淵是趙哲從太原府帶來的護衛，並沒有和五人合謀，反而在他們五人行凶時，拚死護主，最終寡不敵眾，被活活打死。”

　　說完，秦晉眼裡閃過一絲淒然。

　　冷秋月面若寒霜，嘴裡冷冷道:“便是那具身上斷了多處骨頭的屍骸了。”

　　“嗯。”秦晉點點頭:“從此，杜龍借了陶大淵的名字，搖身一變，成了今日的杜淵。”

　　聽完秦晉所說，場中沉默片刻。

　　孫正初率先看向秦晉，透過面具，秦晉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眼裡的疑惑。

　　剛要解答，卻聽見杜淵臉上閃過戾色，完全沒了平日裡的模樣。

　　“一派胡言！照你所說，我和這四名死者合謀殺了趙哲一家，那我為何又要殺這四人，不應該是趙哲的親人或者後人回來報仇才是?我根本沒有殺人動機。”

　　聽完他的話，眾人相視一眼。

　　冷秋月出言:“他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揚起嘴角一笑，秦晉看向夏洪飛:“這點，勞煩你替大家解答。”

　　夏洪飛清了清嗓子，道:“太原府的錄冊有載，趙哲夫婦育有兩女，後又得一子，但患了怪病，全身發黃，夫婦倆帶他四處求醫，不久後便夭折了，除此之外，並無後人。”

　　秦晉接過話茬:“兩個女娃，連同趙哲夫婦，都被你們這五個畜牲殺害了。”

　　說完，秦晉怒指杜淵。

　　杜淵冷哼一聲，笑道:“即使凶手不是替趙哲報仇，那也不能說明就是我！”

　　“你還真是嘴硬。”秦晉背負雙手，來回踱步。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連環凶案，死者一定都有共同點，只要找出這共同點，凶手殺人動機便昭然若揭了。”

　　“當然急得。”杜淵眼睛一眯，反口問道:“這四名死者除了都是岐州人，身上傷痕一樣，還有什麽共同點?”

　　“有！”秦晉眼神犀利，沒了平日裡的嬉笑。

　　那正氣凜然的模樣，幾乎讓杜淵不敢直視。

　　“他們的共同點就是，這四名死者最近都遇到了麻煩。”

　　聞言，孫正初開口:“細說！”

　　“王慶有一筆香料生意，被徐記的東家徐從義搶了，這讓他損失了不少錢，徐從義一直跟他作對，這是王慶的麻煩。”

　　“柳依依的醉月樓，生意幾乎被隔壁青樓搶光，以致於連姑娘的例錢都發不出，被告上衙門。”

　　“至於武侯陳二，他飽受同僚排擠，急著離開武侯鋪，想要去金吾衛。”

　　“管家尤山，麻煩就更大了，他在賭坊欠下了不少錢，王慶死了，他急著要毀掉王慶留下的遺書，好讓馮迎秋繼承家財。”

　　聽完秦晉的話，杜淵反駁道:“這些又跟我何乾?”

　　“你是不良人，雖然無品無極，但直屬陛下，誰都會給你面子。他們遇到了麻煩，自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杜淵。”

　　“他們威脅你，若不幫忙，便把當年的事捅出去，幾人當中，就數你地位最高，還是孫帥最信任的手下，他們吃定你眷戀權位這點，因此肆無忌憚要挾你。”

　　“你沒有辦法，為永除後患，只能將他們一一滅口。”

　　“這，便是你的殺人動機！”

　　說完，秦晉依舊背負雙手，冷眼看向杜淵！

　　“胡說，我根本沒有殺他們。他們是威脅過我，但我已經是不良人，怎麽會知法犯法，去殺他們?”

　　杜淵氣急敗壞喊著。

　　“怎麽不會?”秦晉冷笑:“你有今日的地位，是流了多少血汗換來的，你怎麽可能讓別人毀去?從你冒險來奪這口鐵箱子， 便知一二。”

　　“我明白了。”冷秋月接話:“所以你故意設了個局，說尤山留下了這口鐵箱子，是凶手的罪證，杜淵借口離去，實則想趁師父不在，毀了這口鐵箱。”

　　“不錯。”秦晉咧嘴一笑。

　　隨後從懷中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鐵箱。

　　裡面空空如也！

　　見此，杜淵方知上當，緊緊咬著牙，惡狠狠盯著秦晉。

　　過得幾息，他再次狡辯道:“好，就算這點說得通，那王慶柳依依和尤山，都死在密室，尤山死的時候是卯時一刻到卯時三刻之間，那時我已經在春水居點卯了，又是如何殺的他?”

　　“嗯。”孫正初點頭，補充道:“還有，既然王慶柳依依和尤山，都死在密室，為何他殺陳二的時候，是在大街?這不符合邏輯。”

　　“還有還有！”夏洪飛爭著說道:“最重要的一點，你已經證明了凶手是左利手，可杜淵卻是右利手，這不與你推論相悖嗎?”

　　“諸位不要著急，我先解釋頭兒說的。”

　　秦晉轉過身，繼續道:“王慶、柳依依、尤山，三人都死在房中，因為他們的房間，都有氣窗，這是密室作案的首要條件，而陳二的房間卻沒有，這是陳二死在街上而不是密室的原因之一。”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杜淵殺害陳二的時候，或許他本來想先將他在街上襲擊致死，再移屍到一間房間，布置成密室的模樣，但出了意外，遇到了我，他怕巡邏的金吾衛遇到，隻好將計就計，嫁禍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