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淵冷目相對,孫正初也不挾持他,在他面前,杜淵跑不了。
“說了這麽多,你還沒解釋清楚,那三人究竟是如何死在密室的?”
杜淵似乎有恃無恐。
微微一笑,秦晉摸了下額頭,繼續道:“先前我已經說了,凶手是通過氣窗行凶的。”
“那麽小的氣窗,孩童都鑽不進去,凶手如何行凶?”杜淵再問。
“不錯,而且柳依依和王慶死的房間,床和氣窗之間,都隔著屏風,杜淵根本不可能精準地在他們身上造出五個一模一樣的血洞。”夏洪飛也附和。
“很簡單,挪開屏風不就得了。”秦晉笑道。
“挪開屏風?”杜淵冷笑:“別忘了,我們已經勘察過王慶和柳依依的房間,那屏風根本就沒有挪動過的跡象。”
“那是因為,你用了極其巧妙的方法。”秦晉眼神透亮,似乎能穿透一切。
“別賣關子了,快說。”夏洪飛急不可耐。
庭院的動靜已經驚動了眾人,眾不良人已經手持兵刃,將庭院團團圍住。
秦晉一轉身,指著一不良人手中的長刃,道:“長戈!”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長戈?”
“不錯,這種兵刃長幾乎達三丈,我試過了,從氣窗到屏風,完全夠得著。”
秦晉說完,從那不良人手中拿過一把長戈。
“大家看,杜淵正是利用這種長戈的戈頭,挪動屏風的。”
長戈像沒了下面那橫的“上”字,上面那一短橫,便是戈頭,凸出的上半部分,稱戈帽。
隨後,秦晉繼續道:“杜淵將長戈從氣窗探入,將戈頭輕輕搭在屏風的上沿,隨後緩緩往前推倒屏風,最後利用戈頭卡住屏風上沿,戈帽頂在地面。此時,屏風與地面呈一個斜角之勢。屏風柱腳雖然動了,但還有個支點在,凶手只需殺完人,利用戈頭輕輕將屏風再度拉起即可。”
“妙啊!”
聽完秦晉的解釋,夏洪飛不禁拍手。
“如此一來,這屏風柱腳依然回到原來的位置,看上去就絲毫沒有挪動的跡象。”
“正是如此。我在柳依依的房間,發現屏風有被利器劃過的痕跡,正是戈頭造成的。”
聽到秦晉的解釋,杜淵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你還有何話說?”冷秋月問道。
“就算這樣,那凶器呢?咱兩分析過,他們身上的傷口,可不是弩箭造成的,況且弩箭有倒鉤,射進他們體內,我根本收不回來。”杜淵再次辯解。
“你不用收回來,因為你用的是冰箭!”
“冰箭?”眾人齊聲驚呼。
“不錯,杜淵造了五把冰箭,射死三名死者後,大可從容離去,冰箭自會逐漸融化,消失無蹤。”秦晉解釋道。
“死者傷口的血跡,中間深,邊緣淺,起初我一直弄不明白,後來機緣之下,我用水打濕了你給我留的字,那些字跡逐漸融化,墨跡中間深,邊緣淺,我才恍然大悟,凶手用的,正是同樣的把戲。”
“用冰箭射死人?”夏洪飛極為意外:“這難度可不小,況且要在三名死者身上,造成一模一樣的傷口,位置一致,深淺也相同,反正我是做不到。”
咧嘴一笑,秦晉拍了下他的後背:“你是做不到,但庫使王齊良無意中提過,杜淵可是咱們不良人中,使用弓弩的第一人,常人做不到,他卻可以。”
聞言,孫正初眉頭微皺:“就算他做得到,可他哪來的冰箭?”
秦晉回道:“造兵方法並不難,只需將熱水放入陶器中,然後用絲織品密封,再將這個陶器放入水中,利用硝石吸走熱量,水便能成冰。”
“硝石?我哪來的硝石?”杜淵搖頭冷笑。
“身為不良人,孫帥身邊最得意的手下,你想取得硝石,還不是輕而易舉?”秦晉回道。
聽完秦晉的話,杜淵不淡定了,他猛然朝前一撲。
孫正初早有防備,身形一閃,攔住了杜淵,將他雙手反扣,隨即命人將他綁縛了。
“秦晉,你血口噴人,我視你為兄弟,你為何要害我?我沒殺人,我沒有...”
杜淵雙眼通紅,不斷掙扎。
一眾不良人見狀,盡皆噓唏。
平日裡敬重的杜淵,一時成了殺人凶手,他們無法接受。
“秦晉。”冷秋月再次站出:“還有兩個疑點。”
“我知道,無非是杜淵說的,凶手是左利手,還有殺害尤山時,他有不在場的證據,是嗎?”
冷秋月點點頭,默認。
眾人疑惑的眼光投向秦晉,顯然這也是他們心中的疑問。
“那我先來解開第一個疑點。”秦晉神秘一笑:“陳二不是死在密室,他是近距離被殺的。傷口自左向右貫穿,起初我也被杜淵所迷惑,認為凶手應該是個左利手。”
“難道不是嗎?”杜淵扯著嗓子喊道。
“當然不是,這只是你布下的局,在刑部殮房,我看了陳二胸口上的抓痕,他的右胸有五條血痕,上面一條最短,下面四條頗長。”
“這又能說明什麽?”夏洪飛精神高度集中,生怕一不小心跟不上秦晉的思路。
“說明當時凶手是從背後,用左手抓住陳二胸膛,再用右手持冰箭,刺進陳二的心口。”
“從背後下手?”孫正初恍然大悟。
“正是。”秦晉繼續道:“從背後下手,傷口卻是自左向右,只有右利手做得到。”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而王慶、柳依依和尤山房間的氣窗,都在他們所休憩的床的右上方,從氣窗射入冰箭,造成的傷口,均是自左向右。這也是杜淵高明的地方,他造出了凶手是左利手的假象,第一時間將自己排除在外。”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事已至此,杜淵恍若失了神,身軀搖晃幾下,喃喃自語。
“那第二點呢?”夏洪飛勾起了好奇心,連忙追問:“尤山死的時候,是卯時一刻到三刻之間,那時杜淵早就在春水居了,大家都看到了,他如何作案?”
“這點便更簡單了。”秦晉自信一笑:“這也是杜淵利用冰箭殺人的最大原因。”
說到此,孫正初突然提高嗓門。
“冰塊可以保存吃食,延緩腐壞時間,所以,尤山死的時候,不是卯時一刻到三刻之間,而應該更早。”
“啪啪”
秦晉揚起嘴角:“頭兒,你真是一點即透啊!”
“孫帥,什麽意思,我還是沒懂。”夏洪飛撓著頭。
秦晉隻好解釋道:“簡單來說,死者身上插著五枚冰箭,這些冰的數量,足以讓他們屍體保持新鮮,仵作驗屍時,才誤判了死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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