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爭鋒相對,杜淵站了出來。
“行了,你們都待著,好生看著鐵箱,我去問問看兄弟們有沒有什麽果腹的?”
秦晉大喜:“那杜老四,你可快些,餓壞了。”
“知道了!”
杜淵朝後擺擺手,離開了大殿。
冷秋月瞪了秦晉一眼:“休要耍花樣,坐回去。”
秦晉訕訕一笑,隻好坐回了原位置。
兩人相對無言。
氣氛稍顯詭異,殿中的燭火在微風中晃動,似乎隨時會被吹滅,但在掙扎幾下後,又重新立起。
“噗”
終於,燭火滅了,殿中陷入一片黑暗。
“怎麽回事?”
秦晉驚訝站起,突然覺得身前一陣勁風掃過。
“待著別動!”
接下來,耳邊傳來冷秋月的聲音。
下一刻,便是兵戈交接發出的刺耳聲。
秦晉下意識想去拿桌上的鐵箱子,可伸手之處,早已空空如也。
“箱子被搶走了。”冷秋月大喊。
隨後,便是她奪門而出的聲音。
而秦晉,此時臉上的驚慌,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代替的,則是一臉魅笑。
他緩緩掏出懷中的火折子,點燃燭火,光亮重新映照整個大殿。
“嗯哼!”
突然,殿外傳來一男子的悶呼,緊接著便是一聲悶響。
秦晉緩緩走出大殿,看到孫正初正反手扣著一黑衣人,立在殿前。
那黑衣人將自己緊緊裹著,僅露出一雙眼睛。
“師父,你不是去工部了?”冷秋月大為意外。
孫正初沒有答話,看了那黑衣人一眼,隨後朝秦晉點頭:“你果然猜得沒錯,凶手現身了。”
“什麽?”冷秋月嘴巴微張,望向身後的秦晉:“你說,這黑衣人...便是這起連環凶案的凶手?”
“不錯,就是他。”
目光轉向黑衣人,冷秋月朝他走近,冷冷說道:“讓本姑娘看看,你這殺人魔頭,究竟長什麽樣?”
她伸手去揭開黑衣人的頭套,後者被孫正初控制住,似乎根本沒有反抗之心。
頭套被揭開,黑衣人無奈一笑,緩緩低下頭。
而冷秋月則是捂著嘴巴,連連後退...
“杜...杜淵,怎麽會是你?”
話語一出,秦晉分明看見孫正初雙手一顫。
雖然面具戴著,但秦晉仍然可以察覺到,他心中無比震驚。
“杜淵!”孫正初聲音極致低沉,像是在怒吼!
“孫帥,不,不是我,我只是...”杜淵想辯解。
秦晉立刻打斷他:“你只是想拿這口鐵箱子,因為裡面,有你們殺主的罪證,是也不是?”
杜淵垂下頭,沉默不語。
“怎麽回事,秦晉,你是不是搞錯了?怎麽可能是杜淵?”冷秋月不斷搖頭,難以置信。
杜淵猶如喪了氣的皮球,但他嘴裡依然辯道:“孫帥,請你相信我,我真沒殺人,秦晉,你不要汙蔑我,說我殺人,拿出證據來。”
“證據?”秦晉冷笑一聲:“不急,會讓你心服口服。”
話音剛落,庭院裡衝進一個人。
正是從太原府回來的夏洪飛。
秦晉見他發髻有些散亂,雙眼通紅,盡顯疲態,顯然因為長途奔波,勞累所致。
“孫帥,幸不辱命!”夏洪飛長出一口氣。
秦晉側眼看去,雖然此人心高氣傲,但受托之事,卻是極盡所能,是個信義之人,當下心中不由暗自點頭。
孫正初朝他點點頭:“辛苦了。”
“夏洪飛。”秦晉高聲喊道:“你來得正好,把你在太原府查到的,說出來聽聽。”
興許是他查到了一些端倪,見到杜淵被擒後,夏洪飛幾乎沒有太大反應。
他走到杜淵面前,看了他一眼,背著手道:“果然是你!”
而後,他緩緩吐了口氣,開始說道:“十五年前,太原府有一商人,名叫趙哲,攜妻南下長安經商,因一時取不到長安戶籍,只能暫住岐州岐山縣,在此期間,他有一個帳房,一個丫鬟,兩個仆從,兩個護衛,共六人。”
杜淵眼神閃爍:“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秦晉嘿嘿一笑,回道:“還記得陳母所說,陳二之前給大戶人家當仆從,後來那大戶人家因取不到長安戶籍,心灰意冷之下,回了太原府?”
孫正初接話道:“那大戶人家,便是趙哲?”
“孫帥說得沒錯。”夏洪飛接過話頭:“但這只是陳二的托詞,趙哲根本沒回太原府,而是被他們殺了,這些人謀財害命!”
“你可探聽仔細了?”孫正初再問。
“孫帥。”夏洪飛一拱手:“我到了太原府清源縣太平村,那是趙哲的家鄉,那裡的村民都說,趙哲離開快二十年了,一直沒有回來,我還去縣衙主簿那裡查了錄冊, 這些年戶籍核驗,根本沒有趙哲的蹤影。”
“頭兒。”秦晉接話道:“此事不必疑慮,我和冷姑娘去了岐山一趟,在趙哲原來的府邸,挖出了五具屍骸,這些人謀財害命,證據確鑿。”
杜淵略微掙扎幾下,旋即辯解道:“秦晉,你休要血口噴人,說我殺人,證據呢?”
“不要急。”秦晉笑著看了一眼月色:“咱們還有時間,讓我一層一層剝開你的罪惡。”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本錄冊,笑道:“這是岐山縣十六年前的人口核驗,大家可以聽一聽。”
冷秋月眼睛大張:“我一直在你身邊,你並未去縣衙,哪來的錄冊?”
秦晉無奈一笑:“抱歉冷姑娘,那時我還沒確定誰是凶手,只知道凶手在不良人裡,以防萬一,避開了你的視線。”
秦晉頓了下,繼續道:“在趙宅前,我拍了下縣令的肩膀,偷偷將紙條塞進了他的衣袖,而後他假裝被屍骸嚇到,回了縣衙,準備了這本戶籍錄冊,交由仵作帶回,再偷偷塞到我手中。你當時見到屍骸憤然至極,自然沒有顧到。”
“小人!”冷秋月心中不滿,嘴裡咕噥一句。
不理會他的嘲諷,秦晉徑直說道:“這本錄冊,記載了當時趙哲住在岐山,身邊人員的概況。”
翻開錄冊,秦晉念道:“趙哲,年三十有三,河東道太原府人氏,攜妻子李瑾居於關內道岐州岐山縣虎仔街,有一貼身丫鬟柳珊,一帳房王二,仆從兩名,一曰陳山,一曰尤慶,另有護衛兩人,一曰陶大淵,另一人,則姓杜,名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