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應該都知道沉眠症吧。”
從今年開始,沉眠症如瘟疫般席卷了整個世界。患上沉眠症的人生命體征一切正常,但就是無法醒來。
無數醫學專家日以繼夜地鑽研這個突然降臨的病症,然而至今為止,仍沒有成形的治療方案。
每天都有人陷入沉眠,卻沒有一個人醒來。
“沉眠症患者,其實就是就是遊戲裡死去的玩家。”疤痕,也就是曹祥偉苦笑道,“系統每天都會隨機吸納一批新玩家,然後對新來的玩家進行價值評估。價值越高的玩家,初始積分就越高。”
“沒人知道評估標準是什麽,現實中腰纏萬貫的人可能一文不值,而一貧如洗的人反倒價值萬金。”
“你們進來的時候,應該都已經聽系統說過了——積分可以用來換取你想要的任何東西。”曹祥偉聲音低沉,“我可以告訴你們,這是真的。”
其他幾個玩家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亮了起來,沒等他們發問,曹祥偉就無情的磨滅了他們的幻想。
“但前提這些積分你有命花。”
“那個,大哥……”玩家中有個女生怯生生地看向了他,“我們要怎麽才能在這些地方活下來?”
女生看著比蘇遠舟要大一點,扎著單馬尾,背了個灰色的單肩包,聲音細細的,充斥著不安。
曹祥偉:“就八個字,摸清規則,遵循規則。”
“有些規則擺在明面上,有些就要你自己去探索。剛剛村長說的‘香火不能停’,就是一條擺在明面上的規則。而‘不要對神’不敬,具體不能做什麽,就得自己意會了。”
“行了,我要說的就這麽多,剩下的你們後面自然會知道。”
其他玩家也跟著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
剛剛出聲的單肩包女生叫沈敏,大學剛畢業,而站在她旁邊的男生是她最近交的男朋友周越,稀裡糊塗就跟她一起進入了無限遊戲。
另外一個女人叫陳思婕,戴著一副細邊方框眼鏡,說話風格簡潔幹練,是某大學的教授。
幾人分配了一下清潔任務,考慮到蘇遠舟的情況,曹祥偉並沒有給他分配重活,而是讓他掃一下床鋪上的灰塵,還有隨時注意神龕香火的狀態。
其他人走開後,蘇遠舟才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
他在神龕面前蹲下,眯起眼觀察了一會兒燃燒的線香。
通過剛才的接觸,蘇遠舟可以確定這個線香跟蛇神廟香鼎裡的線香是同一種。然而這裡的線香燃燒速度緩慢,香鼎裡的線香卻燃燒得飛快,簡直就像……
有什麽寄宿在香鼎裡的東西,吸食著上供的香火。
“嗯?”
蘇遠舟忽然發現了神龕裡躺著一個奇怪的東西,剛將它拿出來,就聽到了一聲尖叫。
“啊!!!”
蘇遠舟沒來得及仔細觀察手裡的東西,就起身往發出尖叫的方向趕了過去。
幾分鍾後,五人圍在桌前,每個人都臉色陰沉,空氣靜默得可怕。
“月亮。”
有個聲音打破了水泥般凝滯的空氣。
陳思婕抓撓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頭髮,仰頭看著天,傻笑著重複呢喃:“蛇吃掉了月亮。”
瘋了。
這幾乎是所有人心中浮現的第一想法:這個女人已經瘋了。
然而就在十幾分鍾前,瘋女人還是個邏輯清晰,說話條理分明的大學教授。
陳思婕的聲音非但沒有讓氛圍活絡起來,反而更加沉重了。
曹祥偉率先受不了這個壓抑的氛圍,起身踹了一腳木桌:“你他媽的給老子閉嘴!”
陳思婕像是完全聽不到他說的話,傻笑著抓撓著自己的頭髮,來來回回顛倒著那兩句詞。
反倒是蘇遠舟開了口:“曹大哥,別著急,現在吼她也解決不了問題。”
曹祥偉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他的火氣也不完全是衝著陳思婕,更多的是一種恐懼。
剛進副本沒多久,就有一個玩家瘋了,任誰都很難心平氣和。
曹祥偉看著蘇遠舟淡然自若的模樣,心中的煩躁不知道怎麽也平息了許多,只是看著陳思婕歎了一口氣。
蘇遠舟停頓了一會兒,拿出自己剛剛從神龕中找到的東西。
那是一個長約20厘米、寬約15厘米的長方形木牌,下面有一個底座,上面刻著兩個字。
曹祥偉臉色難看起來。
是牌位。
這種帶有民俗色彩的副本多多少少會讓人有些迷信,比如一看到牌位,就會本能地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這是我剛才在神龕裡找到的。”
蘇遠舟放慢了語速, 吐字清晰,讓人聽著很舒服——如果他沒有在說這種事的話。
“牌位很舊,但上面沒有多少香灰,很有可能是最近才放進神龕裡的。”蘇遠舟認認真真將牌位的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底,“木牌保存得很好,但牌位上的名字卻刻意被人磨掉了,只剩下兩個凹下去的位置。我覺得不對勁,所以把它拿了出來。”
曹祥偉來不及責怪他這個冒失的行為:“會是蛇神嗎?”
“很難判斷。”蘇遠舟將牌位放在了木桌上,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剛剛發生了什麽?”
蘇遠舟指的顯然是陳思婕忽然瘋掉的事情。
曹祥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們從橋上過來,鞋子上不都沾了泥嗎?院子裡沒有水龍頭,這位……”
曹祥偉一時想不起陳思婕的名字,停頓了一會兒,換了個他記得的稱呼。
“這位教授就看到院子裡有一口井,拿了桶去打水,就變成這樣了。”
前後不過幾分鍾的事情,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蘇遠舟垂下眼,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會兒。
曹祥偉也沒有出聲打斷他的思緒,等待蘇遠舟的答案。
“帶我去看一下。”蘇遠舟站起身,剛要邁開步子,才發現自己忘了些什麽。他輕咳一聲,補上了一句稱謂,“曹大哥。”
曹祥偉也沒有計較這點細節,跟那對年輕情侶囑咐道:“你們兩個留在這裡,看著她,不要亂走。”
教授剛出事,兩人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巴不得離那口井遠些,忙不迭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