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西落,圍著余火的五人心思各異,場間有些沉默,讓人感到莫名不舒服。
這一行五人,皆是來自於霧陽谷的修士弟子,雖是同門,卻大有不同,場間尷尬的沉默許便是來源於此。
白紗女子名為越清,乃是霧陽谷某位長老之幼女,自小從霧陽谷長大,以其為家,身邊盡是修為深不可測的師長,時時皆能得到前輩的耳提面命,因此見識不凡,修為也是同齡中的佼佼者,是這一支小隊中修為最高,戰力最強之人,大概是因為性格原因,越清少有言語,外人難以看出其底細。
剩下四人,一對表兄弟,一對是爺兩人,也算是霧陽谷這新一代弟子中頗有名氣的人物。
陳谷、陳興這對表兄弟,出身於霧陽谷的外圍家族陳家,這些年由於陳家一門雙修,導致整個陳家在霧陽谷的外圍家族中地位提高了不少,而陳家轉而又以自身強大的財力不遺余力地支持兄弟二人,如此良性循環下來,谷內許多長老其實頗為看來這二人,認為這兩人最次也能成為宗門的執事長老,前途光明。
兩兄弟中,陳谷為兄長,性格穩重低調,陳興為弟,性格幾乎截然相反,無論看誰,眼中都會帶著或多或少的傲氣。
當然陳興天賦確實比陳谷好上不少,即使將最近三代弟子都算上,陳興也是上乘,由此說來,倒也稱得上是有傲氣的資本。
最後的兩人,一老一少,其實名聲更加的響亮。
小男孩名為左恆,是這代新弟子中的幾位天選之子,初入宗門便得內門長老收為親傳弟子,霧陽谷每十年大開山門招收弟子,最近三十年,如左恆這般入門即入內門的,不過兩手之數。
最後這人,也便是將左恆從蘆葦蕩中撿到的老人,名為左明佑,已經年近古稀,是門內新代弟子中最老的一位。
許多人至今還想不通,這姓左的老頭子到底憑什麽入門成了自己的師兄弟,也是因此,幾乎所有人都接受了那個傳言——
是左恆天賦太過出色,左明佑純純是沾了自己孫兒的光!
曾有不少弟子憤慨於此事之荒謬,偷偷向門內舉報過,但皆無音信,加之老頭爺兩皆是低調之人,尤其是老頭見人皆稱師兄,客氣的讓這些年幼的小弟子臉都有些紅,漸漸大家也便認下了這個貪嘴卻十分大方的老頭師弟。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認可,至少陳興對老頭就有些不以為然,尤其是這次老頭將小隊辛辛苦苦圍堵的靈兔烤了來吃,更是讓我心中的膈應難以壓製。
“左師弟,你將靈兔剖開時,可有發現內丹?”
“內丹!”
左明佑雖然見人皆稱師兄,但由於他年紀實在太大,同代乃至於二代、一代的師兄們也常常稱其為師兄,似如陳興這般不足二十歲的年紀就直呼師弟的,大多是對左明佑不太友好之人。
左明佑愣了愣,似並未察覺對方幾乎為質問的語氣,滿臉疑惑地看向對方,
“內丹……不是化形妖獸才有的東西嗎,這區區兩隻兔子……”
他先是看了看越清,見對方依然慢條斯理地撕著兔肉,並無出言之意,於是又看向了陳興的表兄陳谷。
“陳師兄,”
已經早早將自己那份吃完的左恆,冷冷哼了一聲,板著一張臉冷冷地打斷了自家爺爺謙虛的回話,
“陳師兄,教習長老們講課時你的耳朵都聽些個什麽了,還內丹,你怎麽不衝我爺爺要兔子的元嬰神魂呢!?”
“真討厭!”
陳興目中怒色更甚,嘴角扯出冷笑,
“我只是提醒兩位左師弟,你們兩人出身鄉間,見識或許還有些不夠,可別把靈兔體內一些有價值之物白白扔掉了,說到底,這靈兔能夠得手,是我等四人出了大力,你的爺爺坐享其成,隻單單拿出些兔肉來糊弄我等,未免不妥當!”
左恆猛然起身,雙拳緊握,他狠狠地瞪著陳興,不客氣地說道,
“區區兩隻靈兔,你們捉不到只能說明你等愚蠢笨拙,我爺爺守火得兔自是得天佑之,你們有本事就不會讓兔子跑掉,如今自己技不如人,我爺爺好心分你們一份,你兩還出言不遜,是討打嗎!”
“哈哈哈~”
陳興氣急而笑,也站了起來,將吃到一半的兔肉扔去一旁,指著面前的爺兩說道,
“左小崽子,就算你是入門弟子,我也未必遜色,你真當我怕你不成!”
“哦,對了!”
陳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麽,帶著輕蔑的語氣說道,
“左恆,你一人上,我未必能勝,若你們兩人戰我,我卻是必勝無疑了哈哈哈!”
兩人火氣越來越重,陳谷無奈搖頭,將剛剛吃完只剩下骨架的烤兔放下,起身抓住了渾身靈氣湧動,蓄勢待發的表弟。
老頭左明佑則是笑眯眯地看著吵架的兩人,倒好似置身事外了一般。
“左恆,坐下,哪有罵人將自己也罵進去的。”
“哼哼!”
左恆憤憤不平地坐下,將身體背向眾人,真是小孩子脾氣。
說完左恆,左明佑看向陳氏兄弟二人,微微拱手,語氣平和,
“兩隻靈兔的內髒我並未丟棄,埋在了附近的淺土之內,便當是對破壞此處植被的小小補償,道有恆道有情,兩位師兄若是需要,我再將其挖出來便是,不麻煩的。”
陳興當然不是真的想要什麽狗屁兔子內髒, 他只是單純看這小崽子和老頭子不痛快。
“哦?那就勞煩了!”
“呵呵,不麻煩不麻煩,兔子埋髒之處,便在陳興師弟所站立之處,一尺以下,還請師兄移步。”
陳興不知為何忽然機靈靈打了個冷戰,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你說什麽!”
陳谷緊皺眉頭,終於出聲呵斥,
“興弟,住口!”
他走到陳興方才所站之處,輕輕跺了跺腳,目中了然之色閃過,隨後抬起頭衝著左明佑點了點頭。
“此間事畢,我兄弟二人還有些事,且先行一步了。”
“越師姐,二位!”
陳谷拱手施禮,隨後狠狠瞪了陳興一眼,旋即帶著對方破空而去,沒再給陳興機會說話。
到此時,地上端坐的女子才慢條斯理地起身,看向左氏爺兩人,微微點了點頭。
“左師兄,左師弟,我也有些事,先走一步。”
“送師姐。”
左明佑、左恆收回對天空那道靚影施禮的雙手。
左恆看向被陳興扔到地上的大半兔肉,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別吃了,髒。”
老人有些無奈,有點想不通自己是純純的嘴饞,可左恆是自己撿來的,怎麽在吃一項上還更甚於他呢……
“去找點乾柴,把兔心烤了!”
左恆下意識咽了口口水,應了一聲之後眨眼的功夫就失去了蹤影。
老人輕笑一聲,心中感歎,
“看來無論到哪,都躲不開這紛紛擾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