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梅沙帝國建立,成為這塊版圖上最強大的帝國。
周圍的城邦,旁邊的部落紛紛加入,共同組建了梅沙帝國當世第一的遼闊疆域。
在短暫的輝煌過後,梅沙帝國迅速進入末期,弊病叢生積重難返,帝國中心逐漸喪失了對周圍疆域的控制,於是這些城邦部落,又獨立出來。
在骨印軍隊掌權時,也沒有能力重新管理這些脫離的地域。
有些獨立出來的城鎮,已一種獨特的方式,和現在的骨印軍隊保持著一種曖昧不明的中立關系。
出現在凱瑟爾等人面前的城邦,曾經是梅沙帝國的邊陲第一重鎮-揚克亞克。
這座城市在骨印軍隊上台後就立刻脫離出來,由於地形接壤其他兩個國家,交通覆蓋四個區域,這裡的人就依靠這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把貿易覆蓋向整個大陸。
希莫當年跟隨多幣也來過這座城市,和城內兩大家族都有貿易往來。此時骨印軍隊的追擊已逼進身後,芬酷爾和努基力奇也被追的和大部隊匯合在一起,希莫感到形勢危急,打算帶眾人進城躲避。
大夥聽到有獲救的希望,加快速度向揚克雅克進軍。
凱瑟爾騎著拉格,馱起希莫先一步跑到城下,希莫扯開喉嚨對城上守衛大叫:“衛兵!你們是梅特家族還是萊恩斯家族?”。
守衛聽到城下有人準確叫出兩大家族的名稱,衝著下方詢問到:“你是誰?要幹什麽?”
希莫急切地喊到:“我是維辛格的希莫,你們族長都認得我,請開門讓我的隊伍進去!”
一個將官模樣的人探出頭,他扶著城牆向下看了一會,又抬頭瞭望遠方。這人是城內萊恩斯家族成員,現在這座城由梅特和萊恩斯兩大家族輪流掌管,兩道重要城門也由這兩家輪流看守,今天正好輪到此人看守。
守城將官看到遠處有骨印騎兵隊踏著煙塵趕來,猜到這群人正被追殺,他不願為這群逃難的人和骨印軍隊鬧僵,敷衍地說:“兩位族長都不在,你在這等著,他們回來我讓他們出來見你。”
說完就縮回城內,並交代守衛兵士不準開門。
任憑希莫在城下怎樣呼叫,城上的守衛就是不回應,凱瑟爾無奈只能回到隊伍中。追兵即刻到來,可四周可以提供躲避的場所,只有旁邊的一片樹林。
這隻骨印的騎兵隊伍一路緊追不舍,終於在揚克亞克的城邊,趕上他們追捕的目標。那些逃犯似乎已經心態崩潰,正在往樹林了狼狽逃竄。
騎兵隊長也不多想,調集隊伍衝進樹林,早點完事早點交差。他看準了前方有個光頭胖子落在最後,一馬當先衝進了樹林,想要拿這人作為自己的首功。
眼前的目標身軀肥胖,看著很不靈活,在樹林中左轉右拐,艱難地向前奔逃著。
騎兵隊長驅馬從身後趕了上來,手上長矛瞄準目標後背就要刺了過去。可在旁邊的樹丫中疾飛出一隻紫色尾羽利箭,準確地貫穿騎兵隊長的頭顱,死屍登時掉落馬下。
騎兵隊長瞬間喪命,在他身後跟進來的騎兵頓時慌亂,隊伍的隊型又被樹木分割開,在這狹窄的空間內連扭頭轉身都難以完成,在一片僵持中,樹梢上又飛下幾十支利箭,或射人或射馬,人仰馬翻的場面更加混亂不堪。
這隻追捕的部隊也是臨時出來執行任務的,平時對平民橫行霸道慣了,哪裡遭遇過這樣的反抗。
凱瑟爾進城被拒,回到隊伍中只和芬酷爾對視了一眼,兄弟兩人立即心領神會,圍繞著樹林部署了迎敵戰術。
當被逼入困境,即使對面是正裝部隊,凱瑟爾也毫不畏懼地選擇了迎擊敵人。
烏雲從小就在樹林裡訓練,利用起這種地形得心應手,帶領人員上樹隱蔽。
努基力奇擔負起誘敵的任務,騎兵隊長頭腦簡單,毫不猶豫地衝進了樹林裡,一頭扎進陷阱中。
樹林裡空間狹窄,戰馬根本調動不開,這群沒了指揮的騎兵無法組織起反攻,只剩下各自逃竄的想法。
努基力奇撿起騎兵隊長的長矛轉身迎戰,他爆發力驚人,有了兵器更是氣勢大振,衝上前把一名骨印騎兵連人帶馬一起戳死。
凱瑟爾此時也加入戰鬥,他一邊喊著:“盡量保存戰馬!”一邊對敵人痛下殺手。
前部騎兵被迎頭痛擊,沒有招架的能力。後部騎兵好不容易調轉馬頭,得到逃命的機會,可還沒有跑到樹林邊,“嚎”的一聲巨吼,騎兵胯下的戰馬被唬的四蹄發軟跪倒在地。
阿胡亞領著拉格攔住了想要逃跑的騎兵,藍夜和迪洛佐也從後方包抄,整片樹林,都在回蕩著凱瑟爾隊伍的陣陣呐喊。
這是一場真正的“休養”,是這隻隊伍一路山受盡各種磨難後,在心靈上第一次得到滋補。
面對不共戴天的仇人骨印軍隊,他們以一種無情侵略的姿態,把低迷的士氣重新振作起來,每個人都借助這次伏擊戰,把自信的熱血灌滿胸膛。
戰鬥進行的很快,這隻一百多人的騎兵隊伍幾乎全部覆滅,只有少數幾個人棄馬逃了出去。
梅赫林謹記凱瑟爾要保留坐騎的命令,奮力衝上前,抱翻了兩匹正在奔逃的戰馬。
可他一個人,無法攔住眾多戰馬,心裡正焦急,就看一條長索貼地甩出,準確地絆在一匹奔馬的前蹄上,將其勒翻在地。
一匹戰馬倒地,長索毫不停歇,繼續甩出,根據奔逃速度的不同,把骨印軍隊遺留下來的馬匹全部勒倒在地。
其他隊員一個個撲上前,收繳了這次戰鬥最大的戰利品。
看著被控制住的一匹匹戰馬,梅赫林順暢地攏了攏長發。他走向前,眯起眼睛仔細看著使用長索的人。
這人身材敦實,雙腿並不攏,向外圈出。淡黃的臉上盡是刀刻般的皺紋,看上去要比自己還大幾歲。
端詳了好半天,梅赫林才開口問到:“你叫什麽名字?”
“報告長官,我叫恩蘭佳。”
“這連環扣套馬的本事,是胡熔族的吧?”
“報告長官,我是胡熔族的牧民,當初和我叔叔在邊境放牧的時候,被骨印軍隊抓了過來。也是多幣大人救助的我。”
梅赫林轉過頭,看著己方人員興高采烈地比較起繳獲戰馬的成色,他不動神色地說到:“你這長索用的不錯,以後切磋一下。”
這是凱瑟爾第一次與骨印軍隊的正規軍作戰,同時這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現在,他們可以高昂這頭,散發著灼熱的血性,繼續奔向未知的前途。
這一仗繳獲戰了不少武器,眾人興高采烈清點著戰利品。骨印軍隊損失慘重,光丟失的戰馬,就夠凱瑟爾隊伍裡每人一匹了。
正當凱瑟爾的隊伍牽興衝衝地從樹林裡走出,揚克雅克的城門突然拉開,有一群人急匆匆出城趕向樹林裡。
烏雲警惕的盯著那群衝向自己的人群,還沒等他詢問來意,那群隊伍中領頭人就興奮地高聲喊道:“希莫老哥!希莫老哥!誒呀,哈哈哈,兄弟我來晚一步,沒能迎接老哥,真是對不住啦!希莫老哥,快快出來見上一面吧!”
那人脖子上帶著兩條拇指粗的項鏈,六枚戒指分戴在兩隻手上,一動一閃全身明晃晃的。在他的連聲催促下,希莫走到隊伍前與他見面。一看到此人希莫就立即認出,他是揚克雅克梅特家族首領迪克森.梅特。
希莫心裡已經大致猜到這位城內大佬親熱現身的原因,但還是擺出好久不見的親熱模樣。迪克森在馬上一攤手解釋到:“今天不是我的人守西門,是萊恩斯家的廢物兒子。那個人沒見識,不認得老哥你,要是我的人肯定打開城門把你們請進來。你看現在我就親自來迎接了,把你和各位英雄一起接進城,我在家裡擺下酒宴好好款待各位。”
之前凱瑟爾的隊伍在樹林裡那場漂亮的伏擊戰,重創追擊的骨印軍隊,這被趕到城牆上看熱鬧的迪克森目睹了整個戰鬥過程。
勝負結果已經了然,這也讓迪克森敏銳地嗅到一絲,能夠讓他興奮的味道。
揚克雅克兩個最大家族是這座城市的真正統治者,但因為理念不同,以及在生意場上資源的爭奪,一直存在著矛盾和衝突。
梅特家族認為骨印軍隊統治的殘暴昏庸,一直奉行獨立自處的原則,拒絕和骨印軍隊合作,不承認和當年梅沙帝國的關系。
而萊恩斯家則一直想投靠骨印軍隊,想在這顆枯樹下尋找一絲庇護。
兩個家族的矛盾越積越深,私底下也是各自積蓄力量想要壓製對方。
之前希莫來到城門下求救的時候,迪克森正好在自己家族把守的第二道城門,當他趕到城牆上,正好看到凱瑟爾等人和骨印軍隊遭遇。
他懷著好奇心觀戰,當看到這群年輕人依靠地形,乾淨利落,決絕狠烈地解決了骨印軍隊,他立刻被這群少年的無畏血性吸引,當即就想把這批人招攬過來,擴充自己的勢力。
正好對方希莫是自己的熟人,借著這層關系,衝出城過來搭話。
凱瑟爾在一旁聽到了迪克森邀請眾人的要求,他的內心對於這種過分殷勤有些反感,這個渾身散發著土氣和俗氣的暴發戶,給自己的第一印象很糟糕,即使自己現在的處境有些落魄,但自己的身份也絕不會有讓他像迪克森這樣的人表露出好的態度。
就在剛剛,就在自己被骨印軍隊追的幾乎無路可逃的危急關頭,對方還將自己拒之門外,凱瑟爾並不清楚這座城裡的複雜形勢,他隻把自己的厭惡毫無保留地顯露給迪克森這種兩面三刀的做派。
但和希莫商議過後,凱瑟爾也必須明白現在的形勢,雖然隊伍剛剛獲勝,但繳獲來的兵甲和戰馬不能當作乾糧補給,強忍住剛才被冷落的怨氣,凱瑟爾點點頭,答應了迪克森的邀請,讓隊伍進入城內。
揚克雅克不愧有邊塞銀城的稱呼,凱瑟爾進到城內,看到的事一片繁華熱鬧。由於沒有經歷戰亂,整座城市蘊含的潛力和價值,已經不亞於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
可揚克亞克從來都沒有成為一個政治和文化的重要地帶,一直以來都收到梅沙帝國三大城邦的影響。芬酷爾注意到這座城市裡的建築風格呈現出一種“混搭”的樣式,民眾間的的服飾搭配和城市規劃,給人一種忙碌的凌亂感。芬酷爾偷偷瞄了眼凱瑟爾,發現哥哥臉上也是一股不屑的表情。
迪克森並不知道兩位王子的心思,他意炫耀自己在城中勢力,抬高音量,不斷地給大家介紹他家各種產業商鋪。迪克森的實力的確雄厚,是這座城市中的巨富,但凱瑟爾面對對方的熱情,一言不發,隻跟著前行。
在迪克森的指引下,這隻好奇的隊伍穿過街道,來到一片空地上,迪克森把手一揮,豪邁地說到:“這是我新買過來的地,大家在這將就一晚上。再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更好的我再換。”
凱瑟爾正反感此人的過分熱情,這麽一片露天空地扎營,對於經歷過很多艱難處境的他來說,已經很滿意了。
聽對方說,明天還有安排,凱瑟爾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說:“這位,迪克森,大人。非常感謝,你的招待。我們兄弟能有一個地方落腳休息就足夠了。其他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噢,對了,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動身,在這裡就當是道別了。”
迪克森一愣,他沒想到自己一番熱情,換來對方冰冷的回絕,還有很多話被噎在嘴裡,隻木納地問:“這是要去哪裡啊?走的那麽急?”
凱瑟爾早就看不慣迪克森那種炫耀的做派,他自己身上肩負著的王室榮耀,是這種偏見的根源。凱瑟爾攏了攏自己的金色長發,抬頭望著遠處說到:“我們要去的地方很遠。提蘭維亞半島,烈魂殿。明天就走,就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此時,旁邊一個清脆的聲音插話到:“提蘭維亞的烈魂殿早就不存在了。”
迪克森.梅特之所以買下這塊空地,就是用來安置各路遊俠豪客。
為了和萊恩斯家爭鬥,他已經養了不少人住在這裡。也不管這些人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就算湊個人場也可以。
凱瑟爾的隊伍在城外痛擊骨印軍隊,這個消息開始在整座城市裡發酵。迪克森帶領著他們來此安置,周圍有不少人湊過來看熱鬧。
凱瑟爾告訴迪克森自己的隊伍明天啟程,前往提蘭維亞半島尋找烈魂殿,旁邊立馬有人插話告訴他烈魂殿不存在了。
凱瑟爾正要用自己的遠大抱負震懾眼前這個土財主,剛起了個頭,話題就被否定,他腦子一熱,轉過身怒吼:“你不要胡說八道,你去過烈魂殿嗎?你就敢說不存在了,那裡的人受到英魂的庇護,不是縮在這裡給別人當走狗。”
說話的人一陣背著身子坐在矮牆上,手上還抓著個紅色果子在啃。聽到凱瑟爾對自己出言不遜,那人也不生氣,順手把果核一丟,用面紗蒙住了臉,慢慢轉過身,一雙閃亮的雙眸迅速把凱瑟爾看了個一圈,淡淡地回應到:“我沒去過烈魂殿?沒去過的是你吧,我就是從烈魂殿出來的,三年前烈魂殿的最後一批人已經解散各尋出路去了。你想去那裡嗎?你知道怎麽走嗎?”
凱瑟爾沒想到對方居然是烈魂殿出來的,他哪裡肯相信,梗著脖子追問到:“你別想騙我!”
蒙面人亮處一塊徽章,那正是梅沙帝國統治者海格波爾的家族徽章,蒙面人指著上面一排小字說:“看到了嗎“致不畏艱險的偉大開拓者”,這是當初海格波爾家族領袖送給烈魂殿的開創者,現在烈魂殿沒了,我分到這塊勳章後也離開了那裡。其實吧,來到這裡的不僅僅是走狗,也有沒了家園的喪家之犬。”
說完蒙面人扭身回到自己帳篷。
凱瑟爾被對方毫不客氣地反諷一通,可他卻沒有動怒,他甚至連還嘴的心情都沒有了,他此時的心情猶如一塊被摔的粉碎的玻璃,沮喪、震驚、疑惑、迷茫等各種複雜的情緒一起湧上心頭。長期以來追尋的目的被證實不複存在,後面的路要怎麽走,他毫無頭緒,甚至對自己的存在都產生了疑惑。
看到凱瑟爾呆呆地站在當場,迪克森趕緊來打圓場:“各位英雄不要太苦惱啊,你們就留在這好好想想自己以後的行程。我就不打擾了,明天再來看望各位。”
說完,他拉上希莫去準備補給,順道回自己家去敘舊。
凱瑟爾半天沒有緩過來,此時夕陽灑透,可仍然抑製不住內心泛起的寒冷,強悍的身軀竟然微微地顫抖。
這裡的帳篷和營地都是現成的,食物也充足的供給。可凱瑟爾沒胃口,直挺挺地躺成一條,也睡不著,就這麽瞪著眼,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實際上,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想什麽。
芬酷爾來看過幾次,但都無法把哥哥從失神的狀態中喚醒。當晚,眾人七嘴八舌商討一夜,有的說去找庫恩一行人,有的說乘船出海…建議看著不少,但誰也說不準隊伍該何去何往。一直說到天蒙蒙亮,都沒有個具體主意。
這時凱瑟爾自己突然爬了起來,瞪著通紅的雙眼,晃蕩著走出了帳篷。剛走了幾步看到前方有個身影,凱瑟爾認出是昨天的蒙面人。這人昨天幾句話把自己搞的一整晚失神落魄,他還要再找這人確認下。追到蒙面人身邊說:“這位兄弟,你等等啊。昨天是我冒犯了,我…就是想具體了解下…烈魂殿為什麽要解散你們。”
蒙面人回過頭仔細看了看凱瑟爾,這人的臉龐用黑紗裹住,只露出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眸,想了一會才說到:“昨天不是有人來問過我了嗎?他沒告訴你嗎?”
凱瑟爾撓了撓頭,猜想可能是弟弟來打聽過,還沒來得及告訴自己,他低著頭說到:“還沒...還沒告訴我,我還是想聽聽你的說法。”
蒙面人輕輕歎了口氣,轉過身子,抬頭對凱瑟爾說到:“烈魂殿又不是什麽強大的基地,當初先輩在提蘭維亞半島上的創業可是無比艱難。後來道路斷了,缺少帝國的支持,又抗不住各方的衝擊,自然就堅持不下去了。你想找烈魂殿的幫助,而我,是來給烈魂殿找救援的。”
凱瑟爾聽到烈魂殿也面臨著艱難的處境,長長地哀嚎一聲,感歎地說到:“你們是回來尋求幫助的嗎?那條米特盧走廊據說也被阻斷了,你們是怎麽過來的?”
蒙面人聽到凱瑟爾提到米特盧走廊,頓時有了興趣:“你也知道米特盧走廊?從這裡往提蘭維亞半島的地形全是高山萬仞,沒了米特盧走廊真無法能正常通行。不過要是能從那些陡峭的山壁上穿行出來,還是可以進到內陸。”
凱瑟爾猶如抓到一絲希望:“那你帶我也從山壁上穿過去,帶我去烈魂殿,我重建烈魂殿,以那裡作為根據地推翻骨印軍隊,光複梅沙……”
“哼哼,行了行了。”蒙面人不耐煩的打斷凱瑟爾,略帶譏諷地說到:“你以為那山壁好走?烈魂殿那麽多人也只有我走了出來,多少次死裡逃生,我可不敢再走回去。你那隻隊伍穿過山壁,你覺得能活下來幾個?即使你到了提蘭維亞,米特盧走廊被封鎖你又怎能光複梅沙?還光複烈魂殿,你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蒙面人拋出一頓辛辣的譏諷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又轉過來看著呆立當場的凱瑟爾說:“與其把希望寄托在提蘭維亞,不如立足在當下。你要是真有光複梅沙的心意,那麽,這裡才是你發展的機會,畢竟重建烈魂殿還是個遙遙無期的事。”
凱瑟爾一步一晃地回到營地,芬酷爾迎上前問到:“哥哥,要不要吃點東西?”
凱瑟爾木然地搖了搖頭,又倒在了床上,但這一次他閉上眼,睡了個天昏地暗。在夢中,他似乎看到了父母喪命的戰場,那是整個帝國被埋葬的挽歌,衝天的火光和冰冷的武器在煎熬著凱瑟爾的內心。
他無法加入進去,他無法貢獻自己的力量,他只能像一個在半空中飄蕩的遊魂,看的那麽清晰,卻又那麽無力。
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來。要不是凱瑟爾還保持著均勻穩重的呼吸,其他人都以為他昏死過去了。
叫醒凱瑟爾的是肚子“咕嚕嚕”的空鳴,他睜開眼,反應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此時的處境。頭重腳輕的走出來,守在外面的希莫趕緊給他遞過去一塊麵包。
凱瑟爾掰下一塊那又硬又乾的食物扔到嘴裡,響亮地咀嚼聲傳了出來。
希莫滿臉疼愛地看著凱瑟爾,這名全程參與了出逃計劃的老仆非常清楚,前往烈魂殿的目標破碎,對凱瑟爾意味著什麽。他很了解這名王子身上背負的責任,可形勢的變化讓人措不及防,他想說幾句安慰對方的話,可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想了半天隻輕聲說到:“芬酷爾王子他們都在外面,要把他們叫來嗎?”
“...不用...”
“烏雲隊長說,現在隊伍裡有幾個本事不錯的,想見見嗎?”
“...不...”
“慢慢吃,不急,要水嗎?”
凱瑟爾也懶得說話了,隻搖了搖頭。
希莫繼續扯著話題:“你睡著的時候啊,迪克森可是來約了好幾次了,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我也沒答應。他還不死心,又約了今晚去他家赴宴。我實在推不掉了,就我自己去吧...”
“...我去...”
“...你留在這和芬酷爾他們商量下...嗯?什麽?”
凱瑟爾強咽下最後一口食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到:“我說我跟你一起去迪克森家,我去聽聽他有什麽想法。”
有忠心老仆小心地陪伴自己,身邊環繞著一路走來的生死之交。
背負罵名又舍命救出自己的義父,外柔內剛還在期盼自己凱旋的妹妹,沒有任何猶豫跟著自己上路,卻不幸命喪半路的隊員…
凱瑟爾已經暗暗下定決心,決不能因為自己耽擱了他們。
站在營帳外,看著努基力奇和幾個隊員們玩耍對決,凱瑟爾心情漸漸明朗起來。自己並不是一無所有,至少,他現在依然是名王子。
“希莫老弟,老弟在嗎?”迪克森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他揮舞著一雙亮晃晃的手臂走進了營地,隔著老遠就大喊到:”我是專門過來接你去赴宴的。”
希莫擔心地看了凱瑟爾一眼,可凱瑟爾卻回應到:“不知道我在不在迪克森大人的邀請范圍裡?”
這句話不僅讓迪克森一愣,其他人臉上也全是詫異的神色。
眾人都被凱瑟爾的轉變暗暗感到詫異,就連迪克森本人也沒想到那麽順利,連忙躬身趕上前引路,凱瑟爾衝著弟弟一晃頭,芬酷爾心領神會地跟了上去,和哥哥一起赴宴。
迪克森這個人雖然全身透露出一股俗氣,但他為招待凱瑟爾準備的宴會規格,是能感覺到他真誠的心意。
迪克森是揚克雅克巨富,他的家族在這裡經營多年,豪華的宅邸也是城內第一氣派的住所。
他的家就在揚克亞克最繁華的街道上,規劃出一大片空地,青石築起圍牆和高樓,原木搭建起一座小型宮殿,就連大門也是塗上了晃眼的金漆。
凱瑟爾撇撇嘴走了進去,這片大住宅在布局上,花園、人工湖、觀景樓應有盡有,巨大的宴會廳能同時容納上百人一起聚餐,臥室和偏房更是多不勝數。
在裝飾上更是極盡奢華,腳下的地毯經常更換,色彩圖畫清晰嶄新。每處角落堆滿了密集的裝飾品,亮閃閃的全是各種珍品珠寶。
凱瑟爾依舊面無表情地穿過豪宅內的層層區域,對迪克森熱情的介紹也不回應。主客雙方很快速地來到宴會廳落座,迪克森刻意把凱瑟爾安排在上座,立即宣布宴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