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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衍載記》光複13
  事情發展的反覆無常讓人難以琢磨,當凱瑟爾真正開始等待人員入隊時才發現,事情遠不是他期待的那樣。

  一大早就開始等待,一直到了中午,才等來一群懶散的人前來入隊。這群人看上去只是顯得無聊來找點樂子,做完登記後開口就問哪裡可以吃午飯。

  凱瑟爾板著臉,讓人安排的飯食,畢竟這是第一撥應征來的人,他必須要展現出足夠的誠意。

  可這群混吃混喝混日子的人入隊後,凱瑟爾開始迎來漫長的冷漠,整整一個下午,都沒有其他人再來。

  這讓他內心非常焦躁,可表面上還要咬著牙裝作鎮定。賭氣似的不吃飯,不休息,就這麽站在自己的駐營前,想用自己的堅持等來轉機。

  杵到傍晚,才開始陸陸續續接連有人前來入隊。有的人和之前的混子一樣,就是來打發無聊,混口飯吃。

  而有的,看起來是為了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而來。

  這其中有一群人非常惹眼,看打扮是城裡的搬運重物的車夫。其中一名手臂粗大的壯漢引起凱瑟爾的興趣,那名壯漢似乎是這群車夫的領頭人,名叫穆尼格.卡爾松。這人以前和骨印軍隊就有過仇怨,入隊時一直高聲讚揚著凱瑟爾痛擊骨印軍隊的行為。

  凱瑟爾臉上露出難得的微笑,衝著這群人連連微笑點頭。那名壯漢一招手把,他弟弟叫過來單獨介紹。他的弟弟名叫紹恩.蒂亞茲,是一名真正的巨人,比凱瑟爾高出將近一個頭,表情雖然有些木訥,但寬大的身型像一塊巨石一樣,具有強大的壓迫感。

  凱瑟爾忙招呼這些人進入營隊,看到這些身材特異的能人能加入自己,本來不悅的心情總算有些許暢快。

  可這樣的暢快並沒有維持太久。在短暫的入隊高峰後,接下來的兩天,應征的人群再次陷入低谷,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入隊,整體的勢頭根本高亢不起來。

  凱瑟爾仔細看了看入隊的人數,只有不到五百人,這和當時報名登記的三千多人相差的也太遠了。這個數字肯定不對,光是迪克森手下的家丁仆從也不止這個數。

  凱瑟爾有些迷茫地抬起頭,卻看到那些家丁仆從就站在街對面,像是看熱鬧一樣,懶散地看著自己。凱瑟爾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明白了為什麽登記時和現在的場景相差那麽大。他咬著牙開始尋找迪克森,這是赤裸裸的欺騙。

  芬酷爾也反應過來了,他迅速對努基力奇和阿胡亞吩咐了幾句。努基力奇隨即晃著膀子走向了那些做過登記,後來又反悔的人。

  努基力奇一隻胖手像一把大鉗子,一伸出去就鉗住其中一人的脖頸,像提小貓一樣提了回來。被他提住的人不停地掙扎,可根本掙扎不開。

  這時候,阿胡亞已經把拉格牽了出來,他熟稔地搓了搓拉格的下巴,這隻巨獸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小臂粗的尖牙。

  努基力奇直接把手裡的人塞到了拉格嘴裡,只要巨獸把嘴合上,這人的腦袋就會被嚼碎。

  拉格就這麽一直張著嘴,從喉嚨裡冒出的腥臭熱氣,把嘴裡的人嚇的手腳癱軟。

  芬酷爾是故意用巨獸來恫嚇折磨他的,他指著那個被嚇的半死的倒霉鬼,大聲喊到:“但凡之前登記過的人,今天必須入隊!不想來的,我會挨家挨戶地去搜,把你們一個一個找出來。要是你們不想成為巨獸的食物,那麽希望你們一直能幸運地不被我找到!”

  “凱瑟爾王子!芬酷爾王子!有事好商量啊!”迪克森不知道從哪道地縫裡鑽出來,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野獸,尤其是拉格這種體型巨大,食量驚人的巨獸,帶來的威懾力可要比一群人要大的多。

  凱瑟爾跨坐在拉格身上,周身散發出駭人的煞氣。他已經失去了耐心,采取了更直接的方法,無論那些人報名是帶著怎樣的心思,但他們沒有反悔的余地了。

  揚克亞克城裡的居民面對這麽一群相貌凶狠,吼叫連連的隊伍,都被嚇的關窗關門。一時間路上行人稀少,那些看熱鬧的更是躲避不及,有運氣不好的,明明沒有報名,也被卷了進去。

  根據之前登記時留下的姓名和地址,凱瑟爾指揮著手下開始到處抓人,把報名的人強行帶進隊伍裡。

  前幾天他擊殺骨印軍隊的事跡已經傳開,此時又騎著一隻龐大的野獸,根本沒人敢阻攔,任憑他在揚克亞克城裡為所欲為。只有迪克森小跑著跟在旁邊,不停地解釋著。

  “凱瑟爾王子,五百人已經夠多啦,我們慢慢來,一次不要招那麽多人...”

  “王子,人夠多啦,在這座城裡的勢力已經是最大的了!”

  “凱瑟爾,那些都是我的家仆啊,你可不能把他們帶走啊,他們還要保護我啊...”

  強征的行為進行的很順利,凱瑟爾也一直在計算著駐營地的容納量,看著人數差不多了,才命令收工返回。

  看著急紅了眼的迪克森,凱瑟爾才不緊不慢地回應:“迪克森大人,我很感激你讓你的人來支援我。你說的對,把這些人交到我手上,在揚克亞克的確是實力最強的隊伍了。但我的眼光絕不只是在這座城市,至於這隊人能幹什麽,你就耐心等待吧。”說完,牽著拉格走回了營地。

  迪克森被晾在原地,心裡說不出是懊悔還是恐懼。他原本打算讓自己的家仆去給凱瑟爾的征召增加點人氣,方便自己把他們收成自己的私兵。可現在的形勢和自己預想的不大對,凱瑟爾反客為主,憑借武力把自己的家仆吞了進去,而且那股迫人的氣勢,自己反倒成為了對方的附屬。

  肩膀忽然被人一拍,迪克森機械地轉過頭,看到了芬酷爾,他臉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溫柔地說到:“迪克森大人,我今晚先清點人數,明天我會去找你商量補給和物資的事情,你提前做好準備啊。”

  芬酷爾走出兩步,又轉過頭說到:“大人,你可真有眼光,我哥哥不會辜負你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你現在的付出,將來會得到難以計數的回報,我在這裡提前祝賀你投資成功了。”

  看著這群乾勁衝天的年輕人,盡管有些吃了蒼蠅的惡心感,但迪克森茫然的心底卻突然湧出一陣衝動,他本質是賭徒的一面被激發出來,那是一種他本能的衝動。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筆投資,贏下賭局的強烈刺激,讓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加入”隊伍的人數當晚就統計了出來,雖然還是沒有達到報名時候的三千人,但兩千多的人數還是湊夠了。

  凱瑟爾把人群集中起來,準備親自訓練調教,芬酷爾在一旁進行記錄和分組。並讓阿胡亞牽著拉格在一旁警戒。

  第二天天一亮,這群被征召進隊伍的人就開始了訓練。這群人當中,大部分都是些閑散野氓,哪接受得了正規訓練,隻進行了半天就各種抱怨和不滿。

  這就輪到梅赫林和努基力奇出手了,這兩人就一個任務,拿出各自風格管教那些想逃跑想反抗的隊員。努基力奇的方法比較直接,他和每一個不服管教的人決鬥,直到把對面打服為止。

  而梅赫林就顯得神秘一些,他管教的部隊都在很快的時間內臣服於他的命令,只不過隊伍裡一開始那些出挑的刺頭們都因為各種莫名其妙嚴重的精神障礙被永久地踢出了隊伍。

  這樣一直持續了一月,無論是主動入隊還是被動入隊的,都服從了凱瑟爾。這群人終於認識到兩個真相:

  1. 他們跑不了2.凱瑟爾在隊伍裡擁有絕對的權威。

  在規范了隊伍後,凱瑟爾才真正把他們統領起來,帶著他們訓練,教給這群人作戰的技巧,逐漸讓這群人熟悉臨陣對敵的感覺。

  古立希族的戰鬥天賦,也在迅速推動著這群新人,讓他們成長為一名合格的戰士。

  雖然人數不是很多,但有著針對性訓練方針,這群人也逐漸蛻變成為了一隻訓練有素的隊伍。或許這些人還不知道,此時他們已經是這片區域中,最強大的軍事力量。

  城裡其他勢力再也無法和迪克森對抗,包括他的老對頭哈涅.萊恩斯。

  轉眼過去了兩個月,凱瑟爾帶領完上午的拉練,剛回到營帳,芬酷爾就遞上了一張表單。凱瑟爾拿起來一看,發現這是對現有人員的分隊說明。還沒等他詢問,芬酷爾就開始描述:“哥哥,這幾天我仔細看過了,這群人吧,是有幾個厲害的的,但整體素質都不高。烏雲一直找我要人補充他的偵查隊,可仔細看下來,符合他要求的一個都沒有。還是只能把那些從哈克堡跟著我們一起出來的人,優先提供給烏雲使用。”

  凱瑟爾點點頭,指著表單上的條目問到:“這個暴徒隊和飛斧隊是你設計的?”

  芬酷爾點點頭說:“是的,暴徒隊是那些只有狠勁但缺乏作戰素質的莽夫,讓努基力奇帶領他們,他們可以撲向任何強大的目標。”凱瑟爾點點頭又問到:“那麽飛斧隊是?”

  芬酷爾眉飛色舞地說到:“這是我根據迪克森供應的物資設計的。這個老奸商可真是小氣,他是給了錢,可要打造成砍刀重劍,就不夠給我們每個人裝備上。我就把鐵料打造成最廉價的斧刃,再配上木頭把,這樣就能武裝出一隻主力隊伍。”

  “斧頭?”凱瑟爾若有所思地說到:“這幾天的訓練都是以飛斧和劈砍為主,這也是你的設計嗎?”

  芬酷爾微笑著說到:“是的,每名隊員分配兩把鐵斧,可以投擲打擊,也可以近身搏擊。這可是我專門為哥哥你打造的主力隊伍。”

  凱瑟爾重重一拍桌子說到:“好!你做的好!以後我親自帶領這隻隊伍做集訓。”

  芬酷爾一揮手,指著後方說到:“以後這片空地就是我們的基地,這裡就是你的主營,無論是商議對策還是發號施令,都可以在這裡施行。”

  兄弟二人越聊越興奮,把隊伍中一切情況又裡裡外外說了好幾遍。整隻隊伍的正常運作,讓兩人對未來的發展感到無比期待。

  聊到最後,芬酷爾忍不住問起私事:“哥哥,迪克森說他要把他女兒嫁給你,你見過他女兒沒有?”

  凱瑟爾隨口回復到:“沒見過,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營裡,他家我都沒去。”

  芬酷爾笑著說:“你看迪克森長那樣,他女兒恐怕…王兄,你也是為了我們犧牲自己。”

  凱瑟爾聽到弟弟用敬語和自己逗樂,跟著笑起來,說:“反正他要不提結婚的事,我也不問,嫁不嫁的無所謂,我只要隊伍壯大就行。”

  凱瑟爾的隊伍的確在壯大,每一天都在穩步提升著實力。他勢力的擴張,不僅讓迪克森感到失控,也讓他潛在的敵人感到膽寒。

  瓦斯曼達,昔日梅沙帝國疆域最大的盟地。

  達爾科莫斯,瓦斯曼達的首都,也曾是梅沙帝國最大的城市。

  在達爾科莫斯的駐軍部,駐軍長科納.裡內斯正在仔細看著一封信的內容。他看了幾遍,終於把信放下說:“這件事,你們有多少把握?”

  和科納交涉的是雅克楊克萊恩斯家族的少主埃克雷.萊恩斯,他急切地說:“只要駐軍長在西門牽製住,我們打開南門,到時候裡應外合,對方那點人手根本撐不住。”

  駐軍長科納又問:“那你看,我要帶多少人去?”

  埃克雷想了想說:“一萬人,一萬人就可以攻下來!”

  科納一聽,連連搖頭:“一萬人?我哪去找一萬人?沒有。”

  埃克雷忙說:“尊敬的駐軍長,還有我們家的人配合您行動啊,揚克雅克也是座大城,我父親說了,只要把梅特家消滅,以後這座城他和您一起管理。”

  科納剛想做出回應,可想了想,又淡淡地說到:“你先回去吧,有什麽情況多溝通,約好日期我這邊再出兵。”

  凱瑟爾今天應邀來到迪克森家裡,雖然這個老滑頭有著自己的私心,但此時卻是凱瑟爾最大的靠背和支持。雙方保持良好地溝通,是自己不斷變強的保證。

  一路來到私房裡,迪克森才親熱地說到:“我親愛的王子啊,那隻隊伍交給你真是再合適不過了。你看你每天帶隊巡邏,城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尤其是萊恩斯家那群人,看見我就像老鼠看到貓一樣,哈哈哈。好像他們家還有不少人跑你那入伍呐。”

  凱瑟爾不想聽迪克森囉嗦:“叫我來就告訴我這些?”

  迪克森忙賠笑:“知道你忙,你忙。我好不容易找你來,肯定不只是說這些。之前不是說要把女兒嫁給你嘛,王子你可是答應過的呀。都這麽久了你們都沒見過面,今天就是讓你們認識下。”轉頭衝門外叫:“希娜,你進來。”

  凱瑟爾也預感今天叫他來是為了這事,可事到臨頭他還是有些手足無措,連忙穩住了情緒,把身子挺直,順帶拉了拉衣角顯得自己不是那麽隨性。

  一名女子從門外進來,一襲連衣白裙,披肩長發用金色發箍簡單束住,整個人顯得恬靜又淡雅。來到書房後,怯生生地對父親和凱瑟爾鞠躬行禮。

  迪克森對女兒說:“希娜,這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凱瑟爾王子,他現在是你的未婚夫。”轉過頭來向凱瑟爾介紹:“王子殿下,這就是我女兒,你們倆認識下吧。”

  凱瑟爾活到現在,異性緣可謂少的可憐,從小到大就沒接觸過幾個同齡女性。關於愛情他不是沒想過,他簡單地認為要是有感情發生,就如同格鬥一樣,見招拆招就可以了。

  然而現在的場面,他發現他什麽招沒有。側著頭,脖子不敢轉動,用力挪過眼神,打量了希娜一眼。

  幸好,這是和迪克森並不相像的一張臉。眼前的女子微微低著頭,平靜的表情中沒有一絲不安。恬淡的臉上眉眼如畫,光滑的臉上盡是朝露般的鮮嫩。穩重的氣質也讓凱瑟爾沒有先前那麽局促。

  他大著膽子把希娜從頭到尾又掃視了一遍,烏黑的長發和白色衣裝給人穩重的感覺。臉…臉也不錯,有點像妹妹歌音…嗯…似乎比歌音更好看。

  凱瑟爾正斜著眼睛盯著希娜,冷不防對方也抬起眼睛和自己對視了一下。

  凱瑟爾呼吸一頓,收回了目光,心裡的漣漪層層蕩漾開。

  他緊繃繃地站在原地,不知要說些什麽,聽著迪克森像描述貨品一樣介紹自己的女兒,紅著臉打斷到:“迪克森大人,我和你女兒第一次見面,說不上未婚夫,這事還不知道她願不願意。今天隊伍裡有事,我…先告辭了。”說完衝著希娜點點頭,不顧迪克森地挽留就急匆匆地離開。

  蒙著頭衝出迪克森家老遠,凱瑟爾一顆“砰砰”跳的心才微微平靜了些,回想起剛剛場景, 他心裡暗暗想到:“迪克森長的不怎麽樣,她女兒倒是真漂亮。剛剛也沒多看兩眼...嘖,我那蠢弟弟這次可猜錯了...嘿...”

  回到營地,凱瑟爾正要找弟弟說笑兩句,卻發現烏雲一臉莊重地等在營帳裡,梅赫林和努基力奇也都在。

  “怎麽了?有什麽事?”凱瑟爾知道烏雲的職責,他平時都帶偵查隊在城外打探消息,現在回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匯報。

  芬酷爾衝烏雲點點頭,向哥哥報告:“烏雲隊長得到消息,有骨印軍隊集結向揚克雅克進軍。”

  凱瑟爾內心立即從希娜的模樣中鎮定下來,隨即一陣興奮,他早就期待來場對決,正好可以檢驗下這段時間的集訓成果。可隨即他又意識到,這是他的隊伍第一次作戰,是絕不允許失敗。

  “對方來了多少人?”

  烏雲走上一步匯報到:“對方全是重甲騎兵,分成三隊,每隻隊伍約有一千人,總人數不會超過四千…”

  還沒等烏雲說完,努基力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手舞足蹈地大聲叫到:“就這麽點人?我我我!讓我去,我一個人就夠了!”

  芬酷爾立即斥責到:“現在是軍事議會,不要那麽沒規矩。”又對凱瑟爾說:“敵人來襲,哥哥你怎麽打算?”

  凱瑟爾想了想說:“對方人數是不多,但都是重甲騎兵,看來都是精銳啊。那我們就嚴守城門,和對方打一場守城戰。”

  這道命令一出,大部分人都驚愕凱瑟爾的抉擇太過保守,可又看到他表情堅決,都只能遵守命令執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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