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算不上浩大的迎接儀式來的快去的也快。
謝婉上了回家的馬車,出乎意料的是,那駕車之人居然是是四皇子謝解,這讓她還是有些吃驚的。
許清風作為謝婉的護道人,按理說應要和她一起回宮的,只不過許清風覺得皇宮中的規矩繁多,較為麻煩,所以給拒絕了。
劍修的性格和武夫還是有些相似的,基本上不喜歡被約束。謝婉知道這些,所以便沒有強求,只是在離開時給了對方一塊金色令牌,此令牌沒什麽大作用,唯一的優點就是可以隨意出入皇宮,不用通報。
夏伯陽與陳大勇本想隨著車馬回宮複職的,只不過被卯酉阻止了。
理由是,皇帝口喻,兩位大人勞頓許久,如今又正值年關,當歸家好生休整,陪伴親人,年關過後,再行述職。
皇帝下了令,他們只能打消了面聖的想法。
迎接謝婉的皇室車馬離開後,幾人稍作寒暄後便各自離開了。
謝凌夜因為‘華子’的問題,內心很煩躁,但見許清風沒有跟著去皇宮,便立馬邀請對方去了凌親王府坐客。
相對於皇宮的嚴謹,親王府要相當寬松點,但還是不適合許清風。
他本來是想要拒絕,可突然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看了看靈戒,莫得銀兩,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更何況是本就不富裕的練氣修行人。
所以,他很爽快的答應了!
陵江城作為大周王朝唯一的都城,其內的繁華是首屈一指的。
謝凌夜作為親王之子,本質上還是很低調的,因為出門極少的緣故,他的座駕除了豪華以外,就沒有任何一點是象征著親王府的,若是車中之人不出來的情況下,怎一看,還以為是哪家暴發戶在炫耀呢!
凜冬的大雪把陵江城的街道和店鋪鋪上了一層厚實的白色衣裳,在夜晚燈火下的映照下,這件白色衣裳顯得格外明亮。
馬車駛進陵江城,撥開車簾,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寬敞街道。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茶樓酒肆鱗次櫛比,各種招牌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可因為大雪的緣故,本該行人絡繹不絕的夜晚,今天卻是稀疏平常,平日裡三五成群地談笑風生的更是少見,唯有一些雙手籠袖獨行客面色紅潤,搖擺動著那如不倒翁的身體,晃晃悠悠的走在街道上。
大周朝的繁榮似乎從這陵江城的街道便可看出一二,而最令許清風奇怪的是,這座城裡除了吃酒過頭的醉漢,似乎就沒有見到過一個乞丐。
世俗王朝是一個階梯製的模樣,從皇帝大夫到平民乞丐,這其中的差距主要體現在權利大小和財富多少上。而一個世俗王朝的強弱與否,本質上可以由乞丐來間接表現的,若是乞丐較少,則反應出這個王朝近些年來的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反之則是國本飄搖,江山不穩。
許清風曾經也是個武夫,他自己也曾去過大離京城,在那座號稱最大的,最繁華的皇城街道裡也存在著不少的乞丐和流民。
同樣是世俗王朝,為何這座陵江城周就沒有一個乞丐?
難不成,修行界要牛逼些?
“許仙師!”
謝凌看出了對方眼神中的疑惑,所以心中頗有幾分忐忑的小聲叫了一聲。
畢竟之前不知面前是遊歷人間的仙人,所以大膽了些。而在夏伯陽二人告訴他,許清風是仙人的事情後,這位親王之子之感覺是劫後余生,所以對其的稱呼也便得和那二人一樣了。
許清風看著車外的街道,沒有回他的話,只是平淡的問了一句:“謝兄,不知這陵江城可是發生了什麽,為何一路上來沒有見到任何乞丐?”
這句“謝兄”很突兀,直接讓這個男人暗黃積瘦的面色上多了些驚駭,然後就是一陣興奮。
驚駭,是因為稱呼他為‘謝兄’。
興奮,是因為仙人居然與他稱兄道弟了。
不過謝凌夜還是有腦子的,這個時候若是得意忘形了,指不定會得不償失,所以他想了想,道:“許先生可知道‘以工代賑’?”
許清風點了點頭,這個東西他倒是不陌生,只是這和沒有乞丐有什麽關系?
“相比於旁邊的那些諸國,大周地處邊陲,位置偏僻,開國之時更是天災頻發,各國戰亂不斷,所以那個時期的大周是流民乞丐最多的時候。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太祖便將這些流民乞丐抓了起來,男的充入了軍隊,經過短時間的訓練後,便送到前線去打仗去了,女子給些吃住讓她們去開墾山野荒田。 如此一來,既緩解了前方壓力,又能開荒開路,這流民乞丐也就大量減少了,直到戰亂平定,太祖覺得此策略可行,然後便一直存在了。”
謝凌夜頓了一下,稍稍看了一眼許清風風,見其沒有反應,繼續道:“所謂的流民其實就是些因為災難和戰亂而無家可歸的可憐人,這類人痛恨那些讓他們無家可歸的侵略者,所以只要滿足了吃住問題,上陣殺敵他是也是願意的。大周多山林,只要手腳無礙,開墾些田地其實不難,之所以當乞丐,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懶成了性子,不願意去做,可一但入了軍隊,訓練有成後,拉到戰場上,威力可是不俗。”
謝凌夜的解釋很是直白,許清風也聽得明白,雖然他不懂如何治國,但這種方式,在那種特殊的時期裡,的確是個不錯的措施。
只是和平之後呢?這個國策還有用嗎?軍隊人數的大量增加,大周的國庫撐得起嗎?
這是許清風的心中所想,可當他將目光看向謝凌夜那暗黃的面色時,有那麽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
旋即問道:“你們的這位陛下吸‘華子’嗎?”
能被仙人注意,對大多數的凡人來說是榮幸的,可此時的謝凌夜卻是有些局促,因為許清風的眼神和他問的話,告訴謝凌夜,這裡面的水很深。
謝凌夜搖了搖頭,道:“陛下不喜歡煙灶,所以下了禁令,不允許此物出現在皇宮及各州郡的街道中,但允許自家宅邸吸食,可由於造價極為昂貴,也就只有大周的勳貴和那些門閥士族買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