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天亮,陽光透過窗戶,映射在房間的地板之上,整個房間都有著一股莫名的溫馨。
“這樣的生活似乎也不錯。”
隨後心安自嘲的笑道:“你當然安逸了,又不用乾活,住別人的,吃別人的。。。”
收拾了一番後,踩著吱呀作響的老舊木板,走下樓去。
“張叔,我出門了,過去幾天都不會回來了。”
聽到心安的話,小米端著飯碗,有些忐忑的走了過來:“哥,吃飯。”
心安一愣,隨後笑著揉了揉小米的頭:“你吃吧,過幾天哥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沒等張叔回話,心安就已經開門出去了。
來到李大哥家,叩了叩門。
“吱呀“一聲過後,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打開了老舊卻乾淨的房門。
“早啊李大哥。”
李炬“嗯”了一聲,轉身回到了屋子裡。
心安跟著進去,既然要打獵,那李大哥得管飯不是。
進屋後,看著略帶油膩的早餐,心安抿了抿嘴唇,盡管不是很想吃,但馬上就是好幾天的打獵之旅。
想到這裡,心安不免的有些失笑,都要活不下去了,還在嫌棄吃肉太油膩了,我不是有病吧?
主動將碗筷端上桌,心安與李炬挨著坐下。
“李大哥,可以再說說天樹的事嗎?”
李炬看了心安一眼後,擺了擺手說道:“不想死就閉嘴。”
心安看了李炬一眼,然後埋著頭靜靜地吃飯。
吃過飯後,李炬帶著心安來到他放工具的地方,這裡擺放著不少的弓箭和刀具。
看起來擺放了已經有些年頭了,有些甚至已經生鏽了。
這間屋子裡積滿了灰塵,到處都是蜘蛛網,讓人根本沒有一點想要進去的欲望。
“李大哥,你就沒有好一點的武器嗎?”
心安的提問讓場面突然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李炬才重新動了起來,他取走了幾件相對好些的武器,然後開始準備打磨修複。
看著在李炬手中不斷轉動的砂輪,就像時間在不斷的轉動,消磨著眾生,也打磨著眾生。
“不知道,我會扮演怎樣的角色呢。”
等待的時間裡,心安稍微逛了一下庫房,看著裡面自己認識和不認識的各種工具,思考著他們的用處。
“李大哥,這是什麽?”
心安將一柄劍抽了出來,來到李炬面前問道。
李炬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呆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張著嘴,嘴唇微微的顫抖著,李炬聲音發抖的問道:“你從哪裡找到的?”
李炬顧不得別的,立馬站起身來接過了劍,用自己不斷顫抖的手撫摸著落滿灰塵卻沒有被鏽蝕的劍。
擦去灰塵,看著劍身上雕刻的“刑”字,李炬竟然沒忍住在心安面前落了淚。
“李大哥,你沒事吧?”
李炬就像沒有聽見一樣,整個呆愣在原地不停地顫抖哭泣。
他緩緩地蹲下身子,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頭,眼眶通紅,嘴裡不停地發出無聲的咆哮。
“李大哥?”心安再次嘗試著喊了一聲,然而李炬根本聽不見。
無奈之下,心安隻好先站在一邊看著,防止李大哥情緒激動之下傷害到他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李炬的情緒才穩定下來,他歎了口氣,用髒兮兮的袖口擦了擦眼淚,緩緩站起身來。
“今天先不去了,你先回去歇著吧,等吃飯再來,嗯?”
心安看了一眼李炬手裡的劍,點頭應下了。
離開了獵戶的屋子,外邊兒的陽光正明媚,心安也無事可做,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道影子。
他朝著記憶裡的那處地方走去,那東西說不定會留下一點蹤跡或者毛發什麽的。
然而事與願違,這一路上連個腳印都沒有。
一個人無聊的坐在路邊,路過的小米看著余大哥坐在路邊,不免有些意外。
“哥?“
“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裡啊?”
“今天不是說去打獵去了嗎?”
看著小米真誠的眼神,心安扯了扯嘴角道:“意外,意外而已,推遲了,明天去。”
“又推遲了啊?那,哥,你能陪我去林子的那邊采艾嗎?我一個人有些害怕。”
看著小米忐忑的眼神,心安反而松了口氣,連忙答應下來:“沒問題,多久去?現在嗎?”
小米有些意外的愣住了,她沒想到余大哥真的同意了。
回過神來的小米連忙“嗯”了一聲,“我馬上回家拿背簍。”
說著就往家裡跑去了。
心安則是去和李大哥說了一聲,李炬當時正忙著修複兵器,也沒仔細聽,讓他拿點乾糧就是了。
心安在身上揣了兩個餅,就自覺地出門去了,李大哥現在明顯的不希望有人打攪到他。
小米背著背簍跑得氣喘籲籲的,到心安跟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兒。
“別急,艾又不會消失。”
小米“嗯”了一聲,抬起頭來靦腆的笑了笑。
看著小米臉上泛起的潮紅,心安臉上莫名的有了些許笑意。
等小米稍稍喘了口氣後,兩個人並排走在路上,路過村口時,聽著四周的婦人難聽的碎嘴子,心安皺起了眉頭。
小米扯了扯心安的衣角,小聲的說道:“沒關系的哥,我已經習慣了。”
聽著小米越來越小的聲音,心安心中的不爽更勝了。
不過現在他現在只是個外鄉人,和這些每夜在男人身邊吹枕邊風的婦人起衝突明顯是個不智的選擇。
所以心安只是把它們的樣貌記在了腦海裡,等到有機會的時候,他不介意落井下石。
兩個人逐漸遠離了村莊,看著蔥綠陰暗的樹林,心安感覺有些古怪,但是具體哪裡古怪又說不上來。
“我們是要穿過去嗎?”
“嗯,這裡面還有蘑菇,用來做湯很香的,要是遇到了,可以順便采一點。”
“嗯,好。”
一路走來,心安隻覺得越來越古怪,氣氛凝固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看了眼高高的樹冠,光線一點都透不過來,已經過了辰時,霧氣卻越來越濃,沒有一點要消散的意思。
偶爾傳來的踩踏到樹枝和乾枯樹葉的聲音讓氣氛越來越詭譎。
心安突然想到一點,那不知名的存在會給自己一個平庸安全的選擇嗎?
既然他能把自己扔到這裡來,那說明。。。
就這樣和小米說的話,她會很傷心的吧?那等問過李大哥後再陪她來吧。
“小米,不好意思,我才想起來還有點事,我們先回去吧,下午我再陪你來,好不好?。”
小米聽到心安的話,臉上難掩失落,但卻依然勉強自己笑著回應道:“嗯。”
跟在有些失落的小米身後,他應該先問一下李大哥的,這片林子到底安不安全。
看著眼前濃濃的霧氣,心安瞳孔驟然縮小,心中暗道“麻煩了。”
“小米,剛才我們走了這麽久嗎?”
小米忽然停下了,轉過頭來,有些抱歉的說道:“對不起,哥,我。。。我好像迷路了。”
聽到小米的話,心安的腦子嗡嗡直響。
“迷路?我們一直走的都是直線,怎麽可能迷路?”
聽到余大哥的話,小米也慌了,她曾經聽大嬸兒說過,這片林子裡容易鬼打牆,自從有人出事後,就很少有人再走這片林子了。
“那怎麽辦啊?”
聽到小米的哭腔,心安迫使自己冷靜了下來,心中默念了一句“第二意識”,一股清淨奇妙的感覺衝刷過大腦,心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他觀察了一下樹木根部的泥土,沒有特別新鮮,看來問題可能出在他們自己身上,而不會是樹會移動。
“認知偏差?還是感知欺騙?”
心中感受到異常的緊張,心安隻好不斷的刷新自己的“第二意識”來維持自己的理智。
有沒有辦法讓自己穩定的走直線?有沒有辦法讓自己在被感知欺騙的情況下找到太陽的方向?
心安看了眼高大的樹冠,一點陽光都穿透不下來,他伸出手來也感覺不到明顯的溫度差異。
用手抹了把樹皮,有些濕滑,上面附著著苔蘚,可是一般只有腐爛的樹才會長苔蘚吧?
或者說,因為雨水充沛,所以即便是活著的樹也在略微的腐爛?
將眼睛微微眯起,樹木異常的高大,想要爬上去肯定是不現實的。
他巡視了一下四周,高大的樹林裡,竟然沒能見到昆蟲與鳥類,他總算明白了過來,古怪的來源就是太安靜了。
那,既然沒有活物,剛才的踩踏樹葉和樹枝的聲音又是怎麽回事?
想起凌晨看見的近人高的黑影,速度之快,他甚至都沒能看清黑影的身形。
“哥。。。”
聽到小米的輕呼聲,心安扭頭看了過去,溫和的詢問道:“怎麽了?”
小米指了指不遠處的樹乾,上面有些明顯是新鮮的刻痕。
心安走過去摸了摸樹乾,二三十公分的深度,如果說這是某種生物做到的,那未免也太離譜了。
稍稍觀察了一下幾個刻痕的角度,心安不免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從地上撿起幾片才掉落的乾黃葉片,隨後向天上扔去,所幸樹葉掉落有著明顯的偏移,大致能夠判斷風的流向。
“既然有風,那就應該不會是徹底封閉的。”
心安握住小米的手腕,小米紅著臉看了一眼心安的側臉,雖然心裡還很慌張,可已經感覺安心了不少。
“跟我走。”
“嗯。”
兩人向著風吹來的方向走了過去,途中有一些離譜的轉彎與偏移,可心安明白,在感知欺詐和認知偏差面前,跟隨風的方向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只需要找到風的源頭,就能夠走出森林,至於會走到哪裡,那不重要,至少比這詭異的森林裡安全得多。
一邊走,一邊觀察著環境,霧氣在慢慢的變薄,樹木之間的間隙也在變大,這是一件好事,說明他們快要出去了。
可樹林的陰暗依舊籠罩在他們的身上,四周很暗,只能勉強看得見一點輪廓。
心安無意間扭頭看了眼身後,一頭巨大的黑影緩緩從遠處走來,喉嚨裡不時地發出低吼聲來。
一股來自王者的莫名的威壓猛地襲來。
心安的心臟猛的抽動,開始不斷地加速跳動著,一股心悸的感覺從胸部生出,喉嚨有些發乾。
看著那龐大的巨獸,心安吞咽了一口口水後,勉強從恐懼中拉回了一點理智。
“跑。”
心安小聲的喊了小米一聲,他甚至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以免刺激到這頭畜生。
盡管知道不能用背部對著野獸,但是就這種大小的野獸,對不對著都無所謂了。
心安拉著小米瘋狂的跑了起來,後面的黑影見狀,卻一點都沒有著急,只是慢慢的向前走著。
看著天色越來越晚,天知道他們在這林子裡迷路了多久,兩人跑得滿臉漲紅,氣喘籲籲的也不敢停下。
豆大的汗水從布滿了臉龐,身側的腰部開始生疼, 感受著發熱的臉龐,軟綿綿的無力控制的雙腿,小米感覺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正當小米想著時,“嘭!”的一聲,一頭巨大的紫色蜘蛛從天而降,綠色的血液灑滿了四周的土地,落在了他們的不遠處,讓地面都小幅度的抖動了幾下。
心安趕緊拉住小米停了下來,扭頭一看才發現四周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出現了一些密密麻麻的眼睛,腥紅且帶著凶性。
當他確定這一切都不是幻覺後,整個人都怔住了,這還怎麽跑?四面八方都是腥紅的眼睛,根據眼睛距離地面的高度來看,對方的體型不會小。
“愣著幹嘛?過來!”
一道粗獷而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心安扭頭看去,瞬間松了口氣。
“李大哥,你怎麽來了?”
“李叔!”
小米驚喜的叫了一聲,眼淚忍不住的從眼角流了出來。
李炬提起手裡的刀,站起來冷漠的說道:“打獵。”
拿起背上的弓箭,將泛著寒光的刀扔到了心安面前。
“還能動嗎?有被嚇破膽嗎?”
心安揉了揉自己的雙腿,撿起地上的刀反問道:“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李炬意外的看了心安一眼,隨後搭箭上弓,“嗖嗖”幾箭射出,遠處瞬間少了幾隻眼睛。
似乎是知道討不了好,那群畜生慢慢退去了,看到黑暗中的血眼完全消失,李炬才收起了弓來。
而心安正站在巨型蜘蛛面前,驚訝的看著蜘蛛身上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