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船上來了一些客人。
但人數並不是很多。
相對這艘巨大的遊艇來說。
實在是太少了。
不到一百人。
還沒現場的工作人員多。
甚至沒有演奏部的人多。
而且冉浩第一天正式工作。
就遇到了大問題。
他暈船了。
他們這種大型遊輪還是比較穩的。
而且離開海岸並不久。
只有少量的晃動。
但冉浩終究是沒有出過海。
對此同事們還算理解。
考勤可以等他適應了船之後再開始。
初級階段據說三天左右就能夠適應。
最多不會超過七天。
徹底適應。
還需要更大的風浪。
長達三五個月之後。
才能如魚得水。
冉浩穿著自己的便裝。
半靠在甲板上吹風。
偶爾晃悠那麽一下。
他就要吐一次。
他抱著一個垃圾桶。
人都要吐麻了。
最後吐得都沒東西可吐了。
開始吐胃酸、膽汁了。
他生怕自己就這麽死了。
冉浩靠在欄杆邊。
看大海,從向往,變得可憎。
吐得他生無可戀。
冉浩朦朧間。
他看到另一個人。
也抱著一個桶,正在吐。
冉浩瞬間感覺同病相憐。
對那人點了點頭。
那人苦笑一下。
也向冉浩點了點頭。
點頭之交下。
兩人也算是成了暈船的暈友。
他們的航線不管不顧。
據說不在正常的航線之內。
海浪會更大。
一個浪拍過來。
兩人又開始嘔吐。
那人艱難地抬起頭說:
“喂。你吃暈船藥了嗎?”
冉浩點頭說:
“吃了。用處不大啊。”
那人無奈地說:
“還有嗎?給我來一片。”
冉浩摸了摸口袋說:
“好像沒在我身上。他們怕我暈得難受,把所有暈船藥都給吃了。”
那人點頭說:
“也對。我就不該逞強,應該吃藥的。真沒想到,我居然真的會暈船。”
冉浩奇怪地說:
“他們說暈船是很正常的。聽說不小心混到船上的老鼠,都會被船給晃吐。”
那人怪異地說:
“就算能晃吐老鼠。也沒想到它連神都能給晃吐啊。是真牛批。”
冉浩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向那人,古怪地說:
“神?你認為自己是神?”
那人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說:
“沒錯。我確實是神。而且是位格最高的那種。”
冉浩驚疑地說:
“難道。你是上帝?”
那人愣了下,搖頭說:
“不。上帝不是人。沒有人格。上帝啊,就像一個服務器。而神,是服務器裡有特權的VIP。人之所以是人不是神,是因為不知道怎麽給服務器充值。”
冉浩莫名其妙地說:
“也就是說。你充值了一個VIP?原來看錢啊。”
那人想了想,點頭說:
“算是吧。金錢是福。有錢不花,用來造福世界。就是VIP的充值渠道。而有效充值,需要消減弱者的怨氣與痛苦,需要提高別人的思想局限,需要提高別人的心靈境界,需要讓別人回歸真知的懷抱。這才是真正的福音。”
冉浩覺得這人說得,還真像是那麽回事。
但,也感覺自己確實是遇到神經病了。
感覺對方就是一個過於有錢的二代。
能做任何事,可以違反任何特權。
所以認為自己是個神。
冉浩好奇地問:
“福音?福音好聽嗎?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勉強算是一位音樂家。”
那人點點頭說:
“音樂家?音樂家好啊。藝術家是最接近上帝的存在。難怪你如此有靈性。我叫趙志。也算是一位藝術家。不過是表演藝術。”
冉浩本想抬手握手。
但一個浪衝過來。
他們兩個又開始乾嘔。
緩了好一會。
趙志才說:
“福音啊。當然好聽啦。那是來自整個宇宙的交響。有一整個巨大的交響樂團,常年維持演奏。樂隊裡的每個人,都比耶穌更厲害。”
“嘿。哈哈哈……”
冉浩聽了之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雖然有些不太禮貌。但真的沒忍住。
趙志也笑出了聲。
但趙志笑了一會。
忽然露出沉思的表情。
冉浩古怪地問:
“你想什麽呢?”
趙志看向冉浩說:
“符號、聲音、氣味、滋味、觸覺,都是逆熵的傳遞途徑。但果然還是聲音最厲害。耳根圓通不是沒有道理的……”
冉浩愣住,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麽。
但能夠確認,對方果然是個神經病。
而且病得不輕。
對方小聲喃喃自語。
一時半會回不過神來。
但用不了多大一會。
一個浪就把他們拍吐了。
兩人吐完這一波。
趙志困惑地說:
“不應該啊。老子早就不以身為我了,我的存在層級早就拔高了。怎麽還是會吐呢?”
冉浩笑著說: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經受磨難,也算是一種成長。”
趙志點頭說:
“都把我吐傻了。確實說了句沒水平的話。這是自然的一部分。我既然以身為假我,自然也不應該因為假我的流轉而心動。肉身的假我痛苦隨欲,靈魂的假我執念煩惱, 第七識的假我孤獨恐懼。”
冉浩禮貌地笑了笑說:
“你是一位哲學家嗎?”
趙志搖頭說:
“不,我只是一個演員。扮演一個名為趙志的人罷了。我正在試圖脫離這個角色對我的影響。我的肉體讓我趨利避害,我的靈魂讓我難以專心,我的第七識讓我彷徨不安。只有第八識的真我,才能讓我安心。”
“呃……好吧。”
冉浩依舊沒有聽懂。
趙志搖搖頭說:
“渡人真是太難了。九成九的時間都在自說自話。別人總是不知道我在說什麽。需要逐步的、緩慢地引導。而且必須借用現有的語言與認知。就算直接神識傳訊給你。你也只能理解個片面。搭建框架的那些前輩,當初播種時,得是多費勁?真是難啊。”
又一個浪拍來。
冉浩吐得渾天黑體。
趙志這次吐完卻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吐得很是瀟灑。
冉浩心說:
‘嘔個吐都要裝逼。這就是精神病嗎?還是不要惹他了。’
趙志瀟灑地吐完。
看向冉浩說:
“你演奏的音樂一定很美妙。就像天籟之音一樣。我能看出來。”
冉浩有氣無力說:
“這還能看出來?”
趙志擦了擦嘴說:
“能。從命數光輪上來看。你一心不亂之時,心靈境界堪稱真人。可惜只是短暫的。否則你的心靈修行怕是比我都要厲害。你就是那種沒有理論基礎,卻很有可能一不小心意外成神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