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軍大營中二聖顫顫巍巍的跪坐在地,而完顏宗望極具興致的與二人討論著佛法問題
主帳中完顏宗翰眼中流露出深深地疲倦,一路上宋人皆是一觸即潰,有的還未發起攻擊只是看到他們的旗幟便丟盔棄甲,開始逃竄
昨夜那支數千人的重甲步兵為他的部曲帶來了極大地傷亡,特別是他們的將領,那位手持雙鐧的高大宋人
死在那對鋼鐧之下的士卒達到千人之多,無不是連人帶甲一同砸爛
那人身上中了不知多少攻擊,身後卻半點傷沒有
縱使已成血人徹底死去,卻仍舊手持雙鐧,宛若地獄爬出的惡鬼不曾倒下
沉思之際,主帳門簾被掀起,完顏宗弼大步走入,完顏宗翰一看是兄弟回來了急忙招呼他坐下。
二人就著烈酒與羊肉聊起了天
“兀術,你可知我們未曾想過滅國”
“那宋人皇帝倒不如叫慫人皇帝罷,又蠢又昏庸,竟是自毀長城”完顏宗弼抓起一支羊腿吃的滿嘴流油,一杯杯烈酒下肚,帳外已是深夜
酒足飯飽完顏宗弼走出了大帳,完顏宗翰醉倒在桌上,冬日的寒風一吹,醉意又是幾分上頭
他醉醉悠悠的走入自己帳篷,掀起帳簾蹣跚的走向帳中大床,當他躺下後卻發現邵依被縛著雙手躺在床上
看著那雙修長白皙的長腿,借著醉意他伸出了手,自己所仰慕的人毫無反抗之力的躺在自己面前,但是他始終做不到伸手觸摸,她是那般完美,緊閉的美眸中卻總是落下淚珠,大概是在做什麽駭人至極的噩夢吧,最終他只是替邵依的眼角抹去了淚珠
起身走到帳外,天上的星星閃爍著,阿媽曾告訴過他,天上的星宿是逝去的先輩在望著他們
相比起趁人之危他更渴望征服,自幼他都是靠著自身強大去爭取想要之物。
他走回帳中找了塊毛皮就地坐了下去,烈酒讓他昏昏沉沉,坐在地上便睡著了
第二日宗望手下副將找上了兀術,兀術知道那是完顏宗望前來向他所要自己的戰利品了
在完顏宗望的安排下,今夜他們將舉辦一場盛宴慶祝這場滅國之戰
完顏宗弼回到帳中將邵依抱出,望著熟睡中的人兒他下定了某種決心
走到一處帳前他將邵依交到兩侍女手中,交代了些事後便去尋完顏宗望了
自二聖被扣在金營,菩薩太子完顏宗望便日夜與二聖論道交流中原文化與佛法,甚至與二聖以師友相稱
在其要求下金營中甚至開始出現很多宋人習慣,本極好美人的完顏宗望近日裡卻未沾女色,每日燒香拜佛,討論佛法
當完顏宗弼找上他時他正在二聖面前與其探討佛法,極度專注甚至未察覺到完顏宗弼的到來
直到看到二聖不自然的神色才反應過來
“四弟前來是為何事?”完顏宗望被打斷有些許不悅
“二哥,你怎又將宋人婆婆唧唧那一套學了去?今晚慶功宴還請二哥勿要耽擱了”完顏宗弼望著宋人那兩位皇帝皺起了眉頭,這兩人之懦弱,昏庸讓他甚是厭惡
若非二人的愚蠢至極,宋不至被滅國。
金軍大營中為籌備晚上宴會無數人開始了忙活,夜色很快降臨
不遠處汴京殘垣斷壁,破敗如鬼城,甚至到現在還有火焰在城中燃燒
金營卻燈火通明,夜若白晝,肉香酒香四溢,歡聲笑語不斷
金營中心數丈高的乃是金人主帳,今夜金人將領齊聚之地
帳中首位坐著完顏宗望,宗弼宗翰嘖在其左右,眾將分布於兩側,大帳中心垂下一根鎖鏈似是吊起某物
一張紅布遮住了視線叫人看不清裡邊是何物。
隨著完顏宗翰一聲令下,烤肉美酒陸續端上桌,更有帝姬(宋朝公主)為眾將斟酒
把酒言歡之際卻聽一聲杯盞碎裂之聲,一位美豔動人的帝姬手持匕首猛地刺向完顏宗望脖頸,卻被完顏宗望死死捏住了手腕,纖細的手腕頃刻扭曲,那帝姬劇痛之下跪倒在地,眼中仇恨之色卻仍舊,完顏宗弼雖是將她手腕抓住,但距離過近仍是劃傷了他的臉頰。
完顏宗望臉上笑意僵住片刻,隨著他招手,兩名壯碩的金人武士大步走了進來,將那跪倒在地的帝姬拖走
“諸位,不過些許小插曲,宴席繼續,各位酒莫要停”說完便直接舉起了酒壺,豪飲
完顏宗弼將身邊帝姬趕走,那女孩如蒙大赦急忙退了下去,他手中端著酒杯眼睛卻是望著那紅布之下
酒過三巡,完顏宗望拍手,一武士端上來一爐香氣四溢的烤肉,那烤肉看著便是極其美味,油脂豐富皮酥肉爛
待每人盤中都分到一塊後,完顏宗望示意眾人品嘗
那烤肉入嘴後眾人皆是面露享受,完顏宗望與完顏宗弼卻是未動手,只是望著盤中肉塊
突地一聲驚呼響起,此人乃是大宋降將,因為曾多次將宋軍情報透露,立下大功所以如今也是上了金人慶功宴
他手中赫然撚起一縷發絲
那分割烤肉的刀分明就是剛才那帝姬手中匕首
他面露豬肝之色,將頭偏到一側開始不斷嘔吐
在座有些許宋人遼人將領看到這一幕,面色也是變得極差,開始嘔吐,恨不得將一切都吐出來
望著底下眾人完顏宗望哈哈大笑道
“諸位,這可是美味至極的兩腳羊!為何不細細評味?”
完顏宗翰表情變得嚴肅,他起身呵止了這一場鬧劇,嘔吐的將領們雖面色仍是難看,但仍是直起身坐回座位
酒足飯飽後,完顏宗弼起身向完顏宗翰拱了拱手道
“我有一物獻與二哥,此乃二哥所尋之物”
他輕拍雙手,帳中燈火盡滅,唯余中心處幾個火盆仍在熊熊燃燒
燈光聚於大帳中心,那紅布之下因光照似有一道人影
完顏宗望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拿起酒杯輕輕搖晃
完顏宗弼則是走到那紅布之前揭開了它
火光照在黃金與珠寶之上璀璨奪目,及腰長發如瀑布般搭在光潔如玉的背上,膚若凝脂
她低垂著頭看不見樣貌,但能見其手如柔荑,秀窄纖長,手臂手腕上各有兩三金環,身上僅有少量衣物遮擋,再往下看去盈盈一握的腰肢下是修長白皙的雙腿,那腳踝處亦有金環,全身各式珠寶被一條條極細的金鏈鏈接
有人認出那是西域至寶“舞神樂”
大帳頂端的鐵索將少女的手高高吊起,使得她雙腳垂落無法落地
當完顏宗弼輕輕搖動手中金鈴後,那少女抬起了頭,那是一張足矣令神明歎息的臉,烏黑的雙瞳中似有星辰流轉,右眼角點綴著一顆美人痣,黛眉間有著一道焰狀印記,俏鼻下朱唇微漲露出瑩瑩皓齒,只是如今那雙美眸中卻毫無神采
鎖骨間有一串由無數寶鑽組層的項鏈
“西夏國至寶,墜星”有人小聲議論,一下兩件王國至寶的出現引得人們驚歎不已
但更令他們為止沉淪的則是那張絕美的面容
那縛住少女雙腕的鐵索突然松開,少女跌落,跪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像個失去絲線的木偶
但在完顏宗弼繼續搖動手中金鈴後,那少女卻是緩緩站起,開始翩翩起舞
隨著少女舞動,金環與珠寶碰撞之聲響起,好似在回應那金鈴,一動一響
在座眾人屏住呼吸沉醉於這一幕,這舞也是奇怪,不知是因為人還是因為舞,似是將在座之人盡數勾了魂
當舞至最為精彩部分之時,那少女卻衝向完顏宗望,完顏宗望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道血痕出現在他的脖頸處
血濺到完顏宗翰眼角,將他驚醒
“兀術你!你這是在弑兄!”少女眼中的無神以及完顏宗弼手中金鈴讓他反應了過來
但他發現台下眾人仍是癡迷狀態,完顏宗弼停下手中金鈴望著完顏宗翰道
“自從我們將那兩條傻龍扣下,二哥日日癡迷於與他們談經論道,如今已經開始讓我們大金勇士按宋人那套來,在這麽下去,大金便要如宋人那般腐朽了”
眼角余光望向少女,這少女正是被俘的邵依,之前的起舞皆是因為邵依那身衣服,舞神樂
金鈴響,美人舞
完顏宗翰握緊拳頭,重歎一口氣後走到完顏宗弼身前問道
“兀術,將這女人殺了,告訴其他人是她殺了二皇子”
但他看到完顏宗弼那緊緊盯著少女的眼眸不禁疑惑
“難道你不舍得?若是不殺了她,你又如何解釋弑兄之事?”完顏宗翰有些不解
完顏宗弼望著滿座失魂的將領,道了一句“待我回到五國城我自會向父親解釋”
他走向邵依,邵依失去金鈴控制後跪坐在地上一動未動
當他手伸向邵依的一瞬間,邵依卻不知何時已蘇醒,左手上的匕首抵在完顏宗弼的喉嚨上
完顏宗弼瞳孔猛地一縮,失去意識數日的邵依為何現在會突然醒來,他不知道
但是僅憑現在這連對付普通金人武士都異常吃力的邵依,呵
哐當一聲,一隻大手抓住邵依的手腕,那把匕首驟然落下掉在地面之上
邵依另一隻手變為掌刀劈在完顏宗弼手背之上,這換平日裡能將人手掌硬生生劈斷的手此刻卻毫無力道
讓完顏宗弼連痛感都未產生
完顏宗弼抓住邵依另一隻手將她死死摁在牆上,邵依眼中盡是憤怒與無奈
“你大概是聽到了我們剛才說的了吧,求我,我便不殺你”完顏宗弼知曉眼前的邵依不會按自己所願,他知曉這個女人一定會反抗
但他是多麽迫切的希望眼前女人向自己求饒,臣服
大宋朝堂的背叛,北宋滅亡的不可挽回讓邵依感到深深地無力與絕望,但記憶碎片中似乎有著另一個大宋,還有鵬舉.....還有好多好多
最終她抬起修長的美腿一腳踹在了完顏宗弼的腹部,完顏宗弼吃痛手松了兩分
邵依用力抽出了手,滑下
但完顏宗翰抽刀大步走了上來,一刀劈在地上,邵依狼狽的翻滾躲開,又是一腳跟上,正中邵依背後
完顏宗弼看了眼邵依,眼中來了興致,他抬手止住完顏宗翰,自己走上前步步緊逼
邵依並不矮,一米七余的身高在完顏宗弼那高大壯碩的身形下卻顯得有些渺小
完顏宗弼不急不慢的走向邵依,邵依坐在地上一手撐地一手捂著胸口,雙腿推著身子不斷向後退去
但後背撞上了一根柱子,退到頭了,完顏宗弼彎腰抓住了邵依的一條美腿,不斷向外拖動,邵依使盡全身力氣卻還是抵不過,逐漸被拉向完顏宗弼
火盆中木炭熊熊燃燒, 完顏宗望的屍體流出的血液逐漸蔓延到了地上,借著火光,邵依注意到身側的火盆
她將火盆掀翻,火星濺起,地上地毯,潑灑的美酒皆成為最好的助燃劑,還有一兩點火星將完顏宗弼身上毛裘點著,完顏宗弼急忙松手拍打身上火焰
完顏宗望眼見邵依掙脫舉刀又是衝向邵依,邵依有傷自是跑不過完顏宗望
當他劈砍之時,邵依連續掀翻數個火盆,火焰將兩人隔開
完顏宗弼脫下了身上著火的毛裘丟到一邊,完顏宗翰還想追
“快把他們喚醒!喊人滅火!”在完顏宗弼的提醒下宗望才想起帳內眾將還未清醒過來
二人忙著喚醒帳內人們,有金兵發現大帳著火後急忙過來滅火,但大多人皆因慶功酒喝的大醉酩酊
致使大帳的火難以撲滅
邵依出了大帳後尋了一匹戰馬,騎上後消失在夜色中
完顏宗弼叫醒幾人後追出了大帳,他看到策馬逃走的邵依,從身邊帳篷中取來一把弓,一箭射出正中邵依腰側
雖邵依忍著痛拔出了那支箭,但猩紅的血液卻在雪地中留下一道痕跡
完顏宗弼拉過一名正在救火的金兵,吩咐他備馬後便去召集自己的親信了
那一夜,金軍大營火光通天,不少金人在睡夢中被活活燒死,那大帳之中被喚醒逃出的將領僅有半數,連完顏宗翰都被燒傷
當完顏宗弼領著親信追擊時血跡大多已被大雪掩埋,完顏宗弼尋著殘存的血跡追了上去
其方向直指,離汴京幾十裡開外的鳳凰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