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李，我還真不知道你是外地的呢。你說話就是市裡口音，我以為你就是西城的呢。”

　　張建國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

　　“我是哪兒人，那話您都不應該說，再往下說就都沒法幹了。”

　　“您沒看，多一半兒的人臉都綠了。”

　　“您都30多了，這次調過來的這幫年輕小服務員，基本上都是外地人。”

　　“您還一直念叨著想找個漂亮媳婦兒，剛才說那話基本上就涼一半兒。”

　　李鹿野和他們在後門聊天。

　　別的人也都埋怨起了張建國。

　　尤其是那幫老實的廚師。

　　戶口這話題直戳王天來的肺管子。

　　他們早就聽說王天來申請過好幾次京城戶口了。

　　一直沒通過。

　　看一幫人埋怨張建國。

　　李鹿野趕忙讓這幫人打住。

　　事兒不能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意思說明白就得了。

　　而且張建國也並不是那種人。

　　話趕話到那裡了，再說都是灶上的大廚，現在成了打荷的，擱誰也不高興。

　　腰杆硬又不願意服軟。

　　都有編制。

　　王天來又不好開除。

　　他帶過來的這幫廚子都還沒轉編制呢。

　　一幫人都回到了後廚，氛圍又有點兒詭異。

　　剛差點兒打起來，現在又得一起工作。

　　十點多鍾，不上不下的時間。

　　雖然還沒有到飯點，這時候就有顧客登門了。

　　現在科技發達了，點菜也方便了。

　　老字號還是老傳統。

　　下單也分掃碼和人工。

　　這種老店，老顧客也多。

　　老年人不會用手機點單。

　　打印機哢噠噠的打出了簡易菜單。

　　李鹿野看人們也不動，就這麽尬著呆著。

　　直接就去殺魚了。

　　第一桌顧客點了個麒麟育子。

　　他把活青魚宰殺後去淨魚鱗，魚鰓從魚脊骨兩側切片，片下兩側魚肉、魚頭和魚的脊骨。

　　簡單加工後放在一旁待用。

　　李鹿野這個領頭的一乾活，剩下這幫人也就動起來了。

　　一忙起來那種尷尬的氛圍也就消失了。

　　就是有點兒不對付，誰也沒多說什麽。

　　前廳。

　　左經理有點頭疼。

　　他也不知道把王天來請過來，是不是一招臭棋。

　　左經理能接班和李鹿野師父的支持，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按理說他應該投桃報李重用李鹿野。

　　可很多時候不能光講人情世故。

　　李鹿野這人很傳統。

　　願意守著老手藝。

　　這是好事兒，也是壞事兒。

　　你李鹿野不想上進，他想！

　　他還年輕，還想往上升一升。

　　降本增效就不得不提上日程。

　　店裡的綜合毛利率實在是太低了。

　　後廚這幫人工資本身就高。

　　一個個的後面都有師承。

　　師承還一個賽著一個牛。

　　店裡的菜品表面上價格高，但是相對於食材來說一點兒也不高。

　　就拿豬肉來說。

　　之前供應的是熱和鄉下的幾個農戶，一斤豬肉算下來30多了。

　　硬五花把邊角料剔除下去，算下來一斤的成本合算40多了。

　　現在換成凍品五花肉。

　　都是剃好的。

　　省了人工。

　　一斤的成本核算才七八塊。

　　利潤率直接翻了幾番。

　　集團已經有了嘉獎。

　　上次王天來搞事兒，想把李鹿野弄走也是他強壓下來的。

　　他不想在這時候出事兒。

　　剛當經理，所有人都看著呢。

　　又是人家師父舉薦的，直接趕走顯得自己這人薄涼。

　　李鹿野肯定要走，但不是現在。

　　尤其是看到了李鹿野的威望，左經理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春宴樓只能有一個領導。

　　外面的天雖然冷。

　　左經理卻還是站著。

　　“經理，您先進去吧。等會兒他們過來，我直接用對講機呼您，您再出來。”

　　左經理斜著眼看了看王天來。

　　“他們那幫人手藝都學的差不多了吧。”

　　“菜品基本都會了八九，離了他們不成問題。都給他們開了吧。”

　　“你說開就開啊，先不說人後面都有師承，集團內部也有相應的規章制度。

　　你這辦事兒也太糙了，搞人也搞得有點太明顯了。

　　那單子你不知道給他燒了嗎?

　　這段時間別給我搞事兒了。”

　　兩輛黑色本田艾力紳，一前一後的停到了飯店門口。

　　自動門打開之後就是戴著法國樂卡克牌子的紅色鴨舌帽的高明。

　　“高老師，歡迎您來我店蒞臨指導。”

　　“嗯。”

　　他直接往店裡走，也不和左經理多說。

　　“奇導，怎回事?”

　　“你就不應該在門口迎接，高老師喜歡那種微服私訪的感覺。昨天喝大了，忘和你說了，哎呦。”

　　奇導演先是揉了揉眼眶，抓了抓落腮胡子又撓了撓頭。

　　一大幫條順盤靚的小服務員圍著高明轉。

　　高明有點兒不耐煩。

　　“奇導，你們到底要怎樣?他們都知道我要過來了，那相應標準要提高一些了。”

　　高明說話有點兒彎彎口音。

　　他也不想太得罪和自己搭夥的這個分組導演。

　　反正就是挑選這一集的顧問。

　　他這個總顧問就是把把關。

　　“高老師，我理解您對美食的追求。關鍵現在咱們紀錄片已經播到第10季了。

　　有些餐廳出品不穩定，上一部紀錄片，您推薦的那幾家餐廳都罵炸了。

　　咱們還是求穩比較好。

　　口碑都有點兒急轉直下，這次我負責的主題是清宮膳，我剛從攝像升上來，想做出點兒成績。

　　某膳被那幾個大網紅輪番探了好些遍了，我們拍美食都要向好的方向去拍。

　　現在黑紅黑紅的，弄好了，當然是最好，弄不好的就都歇菜了，

　　春宴樓的很多師傅師承都是某膳，兩家老字號都是1925年成立。

　　我需要求穩，您理解一下，高老師。”

　　奇導話說得很誠懇。

　　高明也想這個紀錄片兒繼續弄下去。

　　現在他的熱度很高。

　　到時候他想這一季結束了也轉型做探店。

　　左經理是感動的熱淚盈眶啊，難怪覺得這麽投緣呢！

　　原來都是剛升上來的。

　　都要在拿出成績的同時求穩。

　　又好又快發展。

　　舌尖總顧問高明翻了翻菜譜。

　　沒啥想點的。

　　他想找那種有代表性的菜。

　　重點是來的時候做功課了。

　　做了半天功課，發現菜譜上很多菜，他都不知道。

　　這也是他生氣的原因。

　　提前做功課，查資料是按照某膳的那邊兒來的。

　　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

　　臨時通知又來這邊。

　　高明自然不能說自己專業能力不行。

　　“我出個題吧。”

　　還好我是專家能出題目。

　　“您說。”

　　“給我做一道櫻桃肉。這道菜屬於宮廷菜裡面很簡單的一道，你不可能跟我說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