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聽過!”
夏羽瀚冷冷地回了一句,目光卻是死死盯著正欲退出圈外的禿頭漢子,這種為非作歹之徒,他決心要將其千刀萬剮。
鞘中銀劍推出半寸,寒光乍現,殺意頓起。
“小娃娃,老夫來陪你玩玩?”
夏羽瀚將將要拔劍之際,圈外那人突然出聲打斷。
“哪裡走!”
夏羽瀚拔劍欲追禿頭,卻見那書生模樣的劍客已然躍入戰圈,攔住了自己。
“罷了,死人一個。”夏羽瀚手一松,寒光消逝。
見夏羽瀚對自己並不感冒,書生模樣的劍客臉上悄然間閃過一絲不悅,卻沒有立即發作,只是咬了咬牙道:“老夫自十七歲出師以來,混跡江湖已有二十六載,說來慚愧,隻討得個‘玉面狐’的稱號,閣下少年英雄,想必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這話一出口,倒更像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你是這寨中一把手?”夏羽瀚倒也懶得計較,壓低聲音道。
“非也。”那人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捋了捋胡須道,“這大當家的嘛,可不是你能見的。”
語畢,望向自己手裡的劍,紅柄黑鞘,暗金色的劍鐔上雕著一隻怒獸,看上去戾氣極重。
不知多少無辜的人,被這把劍奪取了性命?
“此劍名‘暗星’,乃天外隕鐵所鑄,劍長三尺零三寸,寬三指半,是老夫當年偶然所得。”
“偶然所得?”夏羽瀚冷笑一聲,“只怕是強取豪奪吧!”
“是,又如何?”司馬千龍嘴角一揚,帶著些許得意,夏羽瀚的話在他聽來不像是譏諷,倒更像是稱讚。
落草為寇者,鮮知禮義廉恥,嗜血之徒豈會在意這些,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的事乾的多了去了,早就習以為常,哪會被一兩句話羞得無地自容?
正所謂夏蟲不可語冰,道不同不相為謀,夏羽瀚實在不想跟這群草菅人命的畜生浪費半點唾沫。
多說一句話,都是對自己人格的侮辱。
“拔劍吧。”
司馬千龍可不是名門正派,眼見夏羽瀚手中銀劍指向自己,當即拔劍相峙。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司馬千龍神色一變,墊步搶先出招,引劍刺向夏羽瀚,速度極快,直奔心窩子而去。
一出手即是殺招,說是陰狠歹毒也不為過。
再看對面夏羽瀚,似乎早有預料,當即銀劍一橫迎了上去。
戰!他也想看看這司馬千龍到底有何依仗。
“鐺——”
閃著寒光的劍刃交錯,耀眼的火星迸濺。
戰圈內——
兩股真氣激烈地拉扯,拚命想把對方撕碎!司馬千龍緊握暗星劍,調動全部真氣堪堪將雪影劍擋住,雖故作鎮定,內心卻是驚懼萬分,這黑衣少年怎得如此厲害?單憑這一劍的力道,自己就要用上七分真氣方才勉強接住,也不知道這少年是否使出全力,若不是,那就糟了!
還好自己一出手沒用虛招,要不然定要栽在這小子手裡!
“噗!”
圈外,禿頭漢子正在暗自慶幸時,胸口猛地一個起伏,卻是吐出一口鮮紅,痛苦地跪倒在地。
強忍著五髒六腑傳來的攪碎感,禿頭漢子心裡猛地一驚:暗勁!
“二哥,小心劍氣!”禿頭漢子扶著刀,朝著戰圈內喊了一聲。
這一嗓子似乎泄了真氣,漢子登時軟了下去,向後一倒,重重地砸在地上,不知死活。
巨刀也倒了下去,一片塵土激揚。
“啊?”
圈內的司馬千龍隻覺後脊背一陣發涼,這黑衣少年年紀絕對不會超過二十,怎會有如此內力?
他的劍氣怎會帶有暗勁?
禿頭漢子先前與他交手,自己是在場的,怎麽做到的?
居然沒有看破,難不成這少年武功修為高過自己?不可能啊,看他的招式,稀松平常啊。
他想不通,想不通的索性也就不想了,因為再分心下去,保不準這少年也會給自己來上這麽一下,到時候,地上躺著的那位就是自己的下場。
手中猛地一發力,司馬千龍抓住機會,迅速抽劍向後掠去,一連退出五丈有余才肯站定。
“怎麽,不想玩了?”
夏羽瀚卻也不攻,執劍站在原地,用輕蔑的口吻說了一句,“這才剛開始啊。”
先前小瞧了這娃娃,此人是個硬茬子!
司馬千龍氣的臉上一抽一抽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要擱以前,有人敢這麽挑釁自己,定要將他剖心剜膽、梟首曝屍方解心頭之氣,可惜眼前這個黑衣少年,不得不讓自己忌憚。
銀劍?踏雪尋梅?
望著少年手中的銀劍,司馬千龍猛地想起了什麽,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脫口而出道:“蓬萊!”
“哦,你居然曉得蓬萊。”
夏羽瀚倒是來了興致,手中銀劍向前一指,“也不算枉死了。”
場中寒意陡然升起,刺骨的冰冷讓司馬千龍直起雞皮疙瘩,這是殺意,十分純粹的殺意,自己雖然殺人無數,但這般凌厲的氣息當真是平生僅見。
不及也。
“一個少年人,居然有如此殺氣,有意思。”
厚重的男音在戰圈上空回響,帶著霸道十足的氣勢,壓迫感令夏羽瀚不得不運氣相抵。
兩道黑影疾速掠進場,攔在了夏羽瀚與司馬千龍之間。
“大哥,果然還得你出手啊!”
不男不女的聲音傳來,每個字之間故意拖得很長,怪異的音調讓夏羽瀚差點就惡心到嘔吐,心想這人莫不是個太監吧,要不然就是個人妖。
正常人定然不會這麽說話的,除非腦子有病。
發出這般聲音的人居右站立,細眉細眼,臉上擦脂抹粉,披散著頭髮,與伶人別無二樣,雖是男兒身,卻穿著一身素紗白衣,那衣服上繡著一隻騰雲的龍。
雖時值暮春,左側那人卻穿著一身裘衣,顯得很扎眼,此人身高七尺余,臉型瘦長,卻無胡須,膚色紅的發紫,紫裡又透紅,怪異至極,不過夏羽瀚卻不感到奇怪,因為他聽師尊講過,這叫引毒入體,正是修煉毒功的標志。
不管這人修習的什麽毒功,至少已有八成功力。
“大哥,這小子點子硬。”司馬千龍將劍納入劍鞘。
“我原以為只是個江湖傳說。”裘衣男背著雙手,緩緩言道,“蓬萊劍,自東來。”
“讓我領教一下吧。”裘衣男話音未落便已躍出,騰空一腳踹向夏羽瀚。
此人出招極快,來勢極猛,眨眼間便已攻來,夏羽瀚來不及拔劍,遂將真氣一提,以右腳對踢。
“嘭——”
兩股真氣糾纏在一起,掀起一陣勁風,風聲呼呼,場中飛沙走石。
“自我們跟隨老大之日起,也就見他出手過那麽幾次。”
“有好些年頭了啊。”
“唔,我記得真真的,悅來客棧戰秦英,江陵渡口戰謝勝天,再就是對上那皇覺寺的普智和尚。 ”
“‘擒龍聖手’、‘霸天狂刀’、‘禪聖’,哪一個不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響當當的名號啊!”
“老大既已出手,這小子怕是活不久了!”
素紗白衣之人以手遮面,微微一笑。
“惡心。”
戰圈內,夏羽瀚早就聽到了二人的對話,遂腳下猛地一發力,卸了裘衣男來勢洶洶的一蹬,順勢一個燕子翻身向後退去,裘衣男見狀卻也不攻,背著手站在原地。
“去!”
夏羽瀚落地瞬間,卯足力氣,猛地拔劍,劍鞘似離弦之箭,如同蛟龍出海,射向裘衣男。
“嗚——”
銀白的劍鞘在空氣中疾速劃過,發出一陣嗡鳴。
“拔劍勢?”
司馬千龍皺了皺眉,驚出了一身冷汗,這少年的功力與自己相比,恐怕隻高不低!
素紗白衣之人亦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裘衣男卻是一臉波瀾不驚,冷哼一聲,右手發力向著劍鞘抓去,掌中紫色真氣環繞。
“止!”
一股衝天的煞氣在場中翻騰。
劍鞘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還給你。”
裘衣男右手收力,轉身一個側踹,劍鞘被踢向夏羽瀚。
劍鞘旋轉著原路返回,發出陣陣呼聲。
夏羽瀚運氣於臂一把抓住劍鞘,但還是被震得發麻,虎口幾乎崩裂。
“我名易成煥,是這的寨主。”
裘衣男斂了真氣,紫色退散。
“道上的朋友稱我為:紫面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