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五大三粗的雜役,圍著一個黑衣少年,少年鎮定自若,雜役摩拳擦掌。
“一起上?”夏羽瀚十分平靜的說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中年人。
哇的一聲,雜役舉起拳頭衝了上來,十多個雜役,十多個沙包大的拳頭,自四面八方一齊掄出,狂風暴雨般砸向夏羽瀚有點瘦削的身軀。
少年吸口氣,隨即足下用力,幾個閃轉騰挪,巧妙的避開了襲來的拳頭,宛若一條黑色的泥鰍在人群中穿梭,那扭曲的身形讓在場眾人無不怎舌。
“嘭!嘭嘭!”
夏羽瀚躲避的同時瞅準時機,拳腳並用,攻向面前的三人,一息未過,三人應聲飛出,重重的砸在地上。
三招既中,剩下的幾名雜役猛地止步,帶著怯意不敢上前。
“啊?”
中年人驚叫一聲,看了一眼痛苦倒地的三個手下,一臉的難以置信,眼前的少年是個狠角色。
“你們這群廢物,我真是白養活了!”年輕人的臉上泛起一陣惡意,本就醜陋的臉此刻愈發難堪。
“怎麽,不服氣?”夏羽瀚又揍趴下一個才勉強停手。
“本少來會會你!”
年輕人一伸手,中年人垃圾會意上前,哈著腰,謙卑地接過其遞出的鳥籠,隨後一臉鄙夷衝著夏羽瀚道:“能讓我家少爺出手,是你小子走狗屎運!瞧好吧。”
哼了一聲,又麻利地挽起衣袖,年輕人也不多話,當即擺好架勢。
“掌?”夏羽瀚眼見對方探出虛步,雙臂一前一後伸出卻不攥拳,以一招‘白鶴亮翅’起手。
“遊身八卦掌!”年輕人喝道。
“八卦門怎麽會收了你!”夏羽瀚轉了轉手腕,上前一步道。
“要你管,看掌!”
年輕人一步探出,雙臂輕旋間一掌忽地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擊夏羽瀚胸口。
掌風呼呼——
好快!
夏羽瀚心裡一驚,沒想到這看上去被酒色掏空身體的紈絝子弟倒有些功底,這一掌要是正面挨上,自己鐵定吃不消,既然不可硬接,那便化了吧。
向後一個撤步,夏羽瀚提起真氣猛地側身,伸出手拖住了年輕人的手臂向後引去,也不止勢,任由這氣勢洶洶的掌貼著自己肋間掠過。
其實在擒住年輕人手臂後他的中門大開,夏羽瀚完全可以順勢可以補上一腳,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萬一是故意賣給自己的破綻,輕率的出招只會給對方可乘之機。
與人交手,須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就這樣,夏羽瀚擒著年輕人的雙臂向著側後方一個發力,將對方順勢甩了出去。
雖是一名劍客,但對拳腳也是有所了解,夏羽瀚可不會忘記師尊提過的一門拳法,剛柔並濟四兩亦撥千斤,借勢施巧暗勁可化蠻力。
“咦?”
年輕人自信滿滿的一掌被夏羽瀚巧妙化解,當即一步站定,抬手雙掌自側方斜著揮出,直奔黑衣少年太陽穴而去。
‘單風貫耳’,還帶著八成的真氣,這一掌足以碎石!
“死吧!”年輕人油膩的臉上一抽。
就在雙掌將將要觸碰到發絲之際,圈內的夏羽瀚神色一變,模糊成一道黑影疾速向後掠去。
“什麽?”
油膩的臉上再次抽搐幾下。
“好!”少女看得興起,衝著圈中的黑衣少年喊了一聲。
“好個屁!”夏羽瀚差點泄了真氣,頭也不回的應了一聲,“這可不是鬧著玩。”
“沒事,狠狠地揍他!”少女似乎更加興奮了,揮了揮手道。
“……”
“小美人,你也幫我加油唄。”年輕人嘴一張,黃牙再次露出。
“你去死吧,略……”少女扮了個鬼臉。
“你……很好,我就喜歡你這種的。”
油膩的臉上神情變得嚴肅,年輕人甩了甩錦袍,濃豔的牡丹圖案浮動幾下。
“小子,別輕易死哦,要不然小美人可就歸我了,哈哈哈哈!”
“你腦子是不是缺根弦?”夏羽瀚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直接無語住了,自己死不死關李夕瑤什麽事,真是自作多情。
“你他媽的敢罵小爺!”年輕人氣急敗壞。
“不光要罵你,我還要揍你!”
殘影一閃,帶著陣陣寒意徑直掠了過來。
“唰——”
拳掌交錯,劈啪幾聲,夏羽瀚一拳破了年輕人的護身真氣,拳頭重重地呼在對方臉上。
“媽呀!”
年輕人一聲哀嚎,抱著臉痛苦地癱倒在地,眾嘍囉眼見主子吃了癟,叫嚷著圍了上去。
“噗嗤”一口血沫吐出,夾雜著斑駁黃點灑在地上。
繡花錦袍,鮮紅浸潤。
“好崽子,敢傷我家少爺!”中年人搶先跳出來,合起折扇指著夏羽瀚罵道。
“王叔,我…我……我的牙。”
年輕人此刻嘴裡一陣發腥,用舌頭舔了舔牙床,又看了看地上,大聲哭喊起來。
“姑且留你一條狗命,今後若不思悔改,我定親自除害!”
夏羽瀚劍眉皺成一團,圓睜著雙目厲聲喝道。
“梁子今天算是結下了!”中年人折扇在手中一拍,細長的眼睛微微一閉,陰狠歹毒的氣息悄然流過,“扶少爺回府。”
雜役七手八腳抬起了哇哇亂叫的年輕人,帶著一臉狼狽在眾目睽睽下溜走了。
“好!好樣的!”直至眾人遠去,人群中才有人叫了一聲,看模樣也是個年輕後生。
“真是為我們出了口惡氣啊!”一婦人附和一聲。
“對啊!真是少年英雄!”
叫好聲一片,夏羽瀚卻是搖了搖頭,走到先前被打的那人跟前檢查起傷勢來。
“多……多謝少俠。”那人伏身在地,咳嗽幾聲,艱難地作揖道。
“肉傷好醫,可髒器之傷還需調理靜養。”夏羽瀚把著那人手腕緩緩說道,“可自去尋一郎中討得活血散與回春丹,晝夜交服,月余即可徹底痊愈。”
“活命之恩,實難言謝。”那人擦去嘴角血跡,當即就要磕頭。
“哎,這是作甚?”夏羽瀚攙扶起那人,朗聲道,“大丈夫生於人世,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萬萬不可。”
此話一出,周圍人再次投來欽佩的目光,稱讚聲不絕於耳。
“沒想到你還有自己的堅守。”李夕瑤上前,將銀劍遞出。
“如果沒有堅守,人與動物何異?”夏羽瀚接過銀劍,一臉認真道。
“那我倒也沒有看錯你。”少女面頰泛起一抹紅暈。
“看錯……什麽?”夏羽瀚不解。
“沒什麽。”李夕瑤揪了一下衣角,咬了咬紅潤的嘴唇,貝齒輕啟道,“我吃飽了,你呢。”
“馬馬虎虎吧。”夏羽瀚說著走回包子攤,將那半個包子一口吞了下去。
“那我們出發吧。”少女微微一笑,看著少年。
“嗯。”黑衣少年點了點頭,打了個飽嗝,隨後走到一旁解下了馬韁。
“走吧。”夏羽瀚一步躍上馬背,將雪影劍擔在馬鞍上。
“少俠且慢。”掌櫃的捧著一個半大的包裹上前,帶著一臉憨厚的笑。
“這是何意?”夏羽瀚眉頭微皺,伸手就要推開遞來的包裹。
“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閣下就收下吧。”
“是啊,閣下就收下吧。”夥計也是一臉殷切道。
“是啊,拿上吧。”見夏羽瀚推卻,有人喊了一嗓子。
“替我們教訓了惡霸,綿薄的心意就收下吧。”被打的那人也拱手道。
“既如此,在下恭敬不如從命。”夏羽瀚對著眾人抱拳回禮,隨後接過了包裹。
“諸位,就此別過。”
馬蹄聲“噠噠”,逐漸遠去了。
“恩人好走——”
某座府邸內,一身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正在屋內來回踱步,這人四十多歲年紀,留著一字胡須。
傭人端上來茶點,卻被擺了擺手。
“黑衣少年人?銀劍?”
中年人眉頭緊鎖,雙手時而負於身後,時而置於胸前摩挲,身旁的案桌上赫然擺著一封開啟的書信。
“道貞,都怪你,把瑤兒寵壞了!”
富有磁性的女聲自屏風後傳來,聽上去三十多歲。
“你聽聽你說的叫什麽話,啥叫我寵壞了,我看你比我還慣著她!”男人的火藥桶被點燃,瞬間爆炸。
“要不要委托宗門出手協助?”沉默片刻後,女聲再次傳來。
“好,我倒要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拐騙我李道貞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