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夥,你怎麽會被羅刹獄的盯上?”楊清風盯著一旁的黑衣少年疑惑道。
夏羽瀚也是一頭霧水,思來想去,記起了那個在自己劍下撿回一條命的易成煥,遂將自己前些日子除害蘇家嶺、蕩平黑虎寨的事情一股腦抖了出來。
“易成煥,你是說紫面閻君?”身側的謝霄微微點頭,恍然大悟道,“這就對了。”
“你說什麽對了?”夏羽瀚更加疑惑了。
“這易成煥,也就是紫面閻君,他本就是羅刹獄的人,你說先前傷了他,羅刹獄顯然是不可能善罷甘休。”謝霄說著歎了口氣,“當初你應該斬草除根的,打蛇不死,必被蛇咬啊。”
“你是說,這是報復?”一語驚醒夢中人,夏羽瀚猛地反應過來。
楊清風點了點頭,謝霄卻是搖了搖頭。
“遺言說完了?”紅衣人說著向前走了一步,“那就上路吧。”
“你覺得你能殺死我?”
夏羽瀚一把抽出銀劍,場中頓時升騰起一股寒意,刺骨的殺氣瞬間彌漫開來。
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長劍,紅衣人微微一笑,當即手一揚,甩手間祭出了袖中之物,只見兩道細影“唰”的一聲齊齊飛出,在內力催動下疾射向數丈之外的夏羽瀚。
快,非常快!其勢破空,轉瞬即至。
“這是……”
楊清風認出了近在咫尺的細影,當即提起全部真氣,化作一槍用力揮出,這一槍帶著十足的剛猛霸道斜著向上,火紅的槍尖在空中劃過,帶著陣陣龍吟,一道龍形真氣直衝雲霄。
空氣變得十分壓抑,槍勢帶來的的強烈窒息感如同山崩海嘯般席卷而來,夏羽瀚還是如此近距離下感受楊清風出這一槍。
如此槍勢,稱得上天下無雙。
“這一槍,破浪穿雲!”
楊清風青筋暴起,吼了一聲。
“轟——”
撞擊聲震耳欲聾,久久不散,巨大的衝擊下終是槍勁略勝一頭,將襲來之物掀飛。
這一槍破空而去,所過之處,石、磚盡數炸裂,遠處碗口粗的樹乾一連被轟斷了十數根,密林漏出了一個豁口,露出了天空的蔚藍。
“好一個槍出如龍。”紅衣人身形卻絲毫不亂,手中攥著那細物緩緩說道,“怎麽,六合槍也要來湊熱鬧嗎?我不介意多殺一個!”
夏羽瀚看向紅衣人手中握持之物,也就是先前襲來的兩道細影,那是兩根鐵簽子,很細,看著至少比楊清風的槍要細上不少,長度應有一尺半,兩端很尖。
“判官筆。”謝霄也認出了紅衣人使的兵器,皺了皺眉道。
“判……”
夏羽瀚剛說了一個字,一股無形的威勢就徑直向自己奔襲而來,剛要作出反應,眼前卻是一陣天旋地轉。
“咚!”
夏羽瀚向後飛出數丈,重重地砸在地上,身下的石磚裂了數塊,若非此前提著一口真氣,這一摔少說也得折幾根骨頭。
堪堪站起身,夏羽瀚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咯咯作響,對面的紅衣人卻不想給他喘息的機會,當即一步躍入圈內,手腕輕旋,攥判官筆猛地刺來。
夏羽瀚剛要提劍格擋,眼前卻青光一閃,一道人影攔在了中間。
謝霄,他手裡緊緊握著那把霸氣十足的刀。
長刀出鞘,風起雲湧!
“鐺——”
清脆的撞擊聲傳來,刹那間火星迸濺。
“霸刀?”
對招的紅衣人嘴裡嘟囔了一句,隨即手中一用力,以判官筆頂開了長刀,向後撤出數步站定。
“好好好,六合槍,霸天刀。”紅衣人轉了轉手裡的判官筆,神色一凝道,“看在楊鐵生跟謝胤人的面子上,我不傷你們,不過還是奉勸一句,羅刹獄的事,你們還是不要管的好。”
比起紅衣人,謝霄這面就有點糟糕了,被一判官筆頂飛數步,嘴角滲出鮮紅。
“羅刹獄,不要欺人太甚!”謝霄扶刀站定,咳了幾聲喝道,“先前易成煥傷了我二哥,這梁子早就結下了!”
“那我就辛苦點,今日先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紅衣人縱身掠向穿靛青長袍的少年,手中雙筆齊出。
“不好,夏兄弟!”
楊清風經驗老道,紅衣人剛一提氣就看出要出殺招了,如此傾盡全力的一招,謝霄一個人無論如何是擋不住的,當即挑出一槍。
夏羽瀚心領神會,果斷運起小無相功,將全身真氣匯於手中銀劍,繼而一劍揮出,謝霄見狀亦鉚足氣力舉刀劈下。
“轟——”
四道真氣在場內炸裂,一聲巨響響徹天際,震得地面顫動不止,圈內狂風呼嘯,圈外草木凋折。
就連不遠處黃鶴樓,也在如此威壓下搖搖欲墜。
遮天蔽日的煙塵中,三道身影飛出,是夏羽瀚三人,他們敗了,直挺挺摔在地上。
煙塵散盡,紅衣人站在原地,依舊不緊不慢地轉動著手裡的判官筆。
“還有沒有後招了?”他就這麽站著,帶著一臉的輕蔑,“沒有就死吧!”
判官筆化作一道黑影,射向夏羽瀚面門。
有人說人在將死之時會在腦海中閃過曾經的點點滴滴,一些事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轉啊轉;一種說法是你的身體知道你就要死了,所以本能的讓你再回顧一下經歷過的每一件事,不留遺憾的離開,還有一種說法是你的身體在緊要關頭跳出來,提醒你人世間的美好,奢望著再垂死掙扎一下。
夏羽瀚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沒有走馬燈,沒有喜,沒有悲,沒有不甘,什麽都沒有。
有的只是空洞的虛無,時間好像停滯了,凍結了這副軀體與靈魂。
就這麽結束,也挺好的——
或許,挺壞的,誰知道呢。
“真是難看啊,陸清遠教出來的徒弟就這點能耐嗎?”
淒婉的女聲響起,回蕩,不肯消散,拉回了夏羽瀚的思緒。
“是她……”
定了定神,夏羽瀚循聲望去,黃鶴樓頂的瓦片上站著三個人。
中間的是個女人,赤著腳,一襲紅色紗衣,裙擺飄飄,她慘白的手中,十分隨意地把玩著一物,正是紅衣人的判官筆。
“你是什麽人,敢插手羅刹獄的事!”紅衣人抬頭衝著上邊三人喊道,他有點心虛,生怕來人是六合槍門或者謝家堡的高手。
不過轉念一想,這兩大宗門的高手也就那麽幾個,可不曾聽說有女流之輩啊。
“羅刹獄?”女人紅到滴血的嘴唇微動,“上次來的時候,可不記得有個叫羅刹獄的。”
“媽的!敢對本判不敬。”
紅衣人眼見對方如此張狂,當即罵了一句,江湖上誰人不知‘羅刹獄’的凶名,就連自稱‘奉天行道’的天道盟也要忌憚,這女人卻是不鳥。
“無禮!”紅衣女子身後侍立的二人當即齊聲喝道。
“無妨。”女人擺了擺手,目光卻是停留在下面的黑衣少年身上,毫不吝嗇的嘲諷道,“不夠看啊,‘一劍東來’的傳人就這點本事?”
“你……”
這女人的實力夏羽瀚是深深體會過的,那恐怖的氣息不知甩這羅刹獄的判官幾條街, 所以被噎了一句後也沒有敢發作。
“本判站在地上,你們居然敢站在高處,是真不把我放在眼裡啊!”紅衣人仰著頭呵斥道。但凡是知道這女人的來歷他肯定就不會用這種口氣說了,可惜他不知道。
“呵呵呵呵呵。”女人聞言卻也不惱,反而抿嘴笑了起來,豐潤的胸口一陣起伏,“土雞瓦狗也敢自稱高手,中原武林當真是沒人了嗎。”
“死娘們,給本判下來!”
紅衣人惱羞成怒,當即將手中的判官筆甩向上方的女人。
女人微微一笑,慘白的手一松,將先前攝來的判官筆擲了出去。
兩支判官筆在半空相遇,但終究是女人擲下的那支更勝一籌,將自下而上的那支撞飛出去,釘在石壁。
“嗖——”
“噗嗤!”
“啊!”
判官筆來勢不減,紅衣人禦起真氣還是卸不下半點力道,想要抽身卻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它以閃電般的速度扎向自己的左肩。
“它下來了,我就不下來了。”
淒婉的聲音再次傳來。
活見鬼,這女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怎麽會有如此內力?江湖中什麽時候出了這號人物?
紅衣人呲著嘴,強忍著疼痛一把將判官筆拔了出來,鮮紅頓時湧了出來。
紅衣黑了一片。
“你究竟是何人?”紅衣人伸出右手,熟練地在左胸點了幾下,艱難地抬起頭。
“我姓雲。”女子這次倒是沒有回避,悠悠地說道。
她的手中,握著一個骨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