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愣著幹嘛?不想活了?!”
陸惱甩袖,氣得叫出聲。
“不是,這位師兄,我對陣法稍有鑽研……”晴蒿上前一步,余光瞄了一眼旁邊的青裙身影,聲音變得彬彬有禮起來,“這蝶蔭陣,只是基礎陣法,如何比鬥得過土族的太極蓮花呢?”
陸惱翻了個白眼。
這貨上輩子一點就透,怎麽這輩子磕傻了?
“道台!道台加持啊!!”
頭頂的殺陣氣息愈發凝實,光影已經開始變幻,陸惱對著晴蒿瞪眼叫喊。可老實人好似沒懂,卻是濃眉慢慢皺起,又低下頭,嘶嘶誒誒吸著涼氣。
陸惱無奈,又看向貝鹿二人。
“你們也不動?!”
他語氣很著急,嚇了曼巧桃一跳。
“貝、貝師姐的確是想聯合同門,結此陣防守。”她縮著肩頭,鼻尖泛紅,可憐兮兮道,“可我們只有四人……”
聽到“四人”二字,晴蒿沉思鬱悶的眼神忽地亮起。
“師妹所言不假。”他爽朗微笑,昂首闊步,走到道台中央。
陣訣他略懂的,該他出頭的機會,必須得抓住嘍!
“蝶蔭陣幻化蝶影,可絕熱息,或能遮蔽太極蓮花的赤陽,但結此陣,至少需要五人出力的。”
他一邊輕撫衫袖,一邊溫聲解釋,說到最後,還舉起手掌,張開比了一個五。陸惱看得一個踉蹌,手裡的陣訣差點崩解了。
你這悠哉悠哉的,是考前預習呢?
上輩子殺氣落到頭頂的時候,你們幾個也沒這麽淡定啊!
那貝鹿二人不懼對舍殺氣,陸惱還能理解。可這老實人怎麽也一副不足為懼的模樣,是梁靜茹給他的勇氣嗎?
陸惱吐了口氣,恨得牙癢癢:“土族馬上雙陣聯協,這殺氣眼看就要落下,你們就是不用蝶蔭陣,也想想辦法啊!”
“哈,你在開玩笑吧,雙陣聯協??”晴蒿高挑起眉,滿臉不可置信,“那等技法,至少需要四十位馭道境才能合力施展,可今屆的會比,土族隻來了十位長老吧?”
一邊,貝鹿眸光含冷,也跟著質疑道:“你這幾乎是在說,土族傾巢出動了。他們內部的動向,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會比之前,她就受到父親叮囑,要提防土族今日發難,若遇落單弟子,與其合力施展蝶蔭陣,才有機會逃脫。
可眼前這弟子看著背景平平,怎麽比她知道的還多?
八成是土族的內鬼,為了贏得自己的信任,故意說漏了嘴。
“證據?屁的證據!!”陸惱瞪起眼,一把掐滅手裡的真元,“你們想死,我不奉陪!”
這幾人是不打算合陣了,那他也沒必要死命邀請。蝶蔭陣到底什麽用處,他是很好奇,但跟小命比起來,無足輕重了。
當機立斷,陸惱從納戒中取出爆靈丹服下,準備後續用破空梭逃命。
可這副舉動,在貝鹿眼裡,就是內鬼穿幫,準備嗑藥魚死網破了。
她當即雙掌掐訣,真元弧躍,率先凝出一道相品劍訣,直擊陸惱胸口。
幾人的距離站得太近了,這一招陸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結結實實被刺了個透。
噗!
精瘦的胸肌條紋下,傳來溫熱滑膩的觸感,他分不清那是劍訣上流動的真元,還是自己的鮮血。
陸惱滿頭問號,盯向貝鹿,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女的會突然發動襲擊。
相品劍訣,眨眼之間就能施展,她的修為至少煉道境。
氣府中有暖流席卷,爆靈丹姍姍來遲起了效果,但心脈已被震碎,真元提升了一品,又有什麽用?
陸惱很無語,自己就這麽噶了?
這死法,怎麽比上輩子還憋屈!
他左手扶胸,輕喝一聲,劍狀靈體裹著鮮血,被他艱難拔出。又退步兩步,右手掐訣凝起真元,瞪向身前。
三道身影中,老實人晴蒿驚眸,半張著嘴,呆立在原地。曼巧桃縮在最後,皺閉著眼偏開腦袋,像是不忍心看到血腥的場面。
貝鹿昂首在前,居高傲視,從她臉上看不出仇恨、嫌惡之類的表情。
這女的,似乎把他當做土族的人了。
可為什麽,臉上沒有對內鬼的恨意?
陸惱忍痛眯了眯眼,松開了右手,準備回擊的法決也跟著消散。
“放棄反擊是正確的,束手就擒吧。”貝鹿眸光睥睨,始終也沒動搖。
“呵呵。”陸惱抬手,抹掉唇下的血漬,“我若站在土族那邊的,你覺得你能活到現在?”
貝鹿紅唇微撇:“你不過舍道境,想俘虜我們,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吧。”
此言一出,晴蒿和曼巧桃兩人皆是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恍然之色。原來師姐出手,不是沒有理由的。
“你,你竟是土族內鬼?”晴蒿臉上冒出氣憤之色,伸袖怒指道,“我就說蝶蔭陣平平無奇,哪裡能對抗太極蓮花?原來是引誘消耗我等,好讓你土族輕松收網吧!”
面對晴蒿的質疑,陸惱並不回應,只是眸光平靜盯了眼他, 又瞥向半空。
晴蒿氣鼓著唇,也疑惱望向空中,就見到道台外側的七彩光幕正巧消失,虛白的穹頂之下,數十道虹色袍影憑空浮現,手中道器爆出一陣彩光。
那彩光凝結飛速,竟凝成兩輪烈烈赤陽,清晰地映在四人瞳中。
陣心!兩枚??
真的是兩枚?!
晴蒿瞬間震驚,臉上憋鼓出一抹羞紅之色。
這位師弟,不是內鬼?
若真是內鬼,怎會將雙陣聯協這種殺招提前透露……
那殺氣眼看就要降下,空中威壓暗潮湧動,讓他頭皮忍不住發麻。
兩枚陣心如兩輪烈日,在半空交相輝映,貝鹿此刻臉色也青了兩分。
“貝師姐如今,有何話說?”陸惱笑眼輕聲,“想說我之前在裝傷,還是隱藏修為?”
“你、你若強過我,早就出手了!何須裝病?”
貝鹿被嗆得驚眸,卻很快整理好神色,秀目中又恢復自信的笑意,“可你最多煉道境的修為,能比我強到哪去?”
即便頭頂此刻氣勢洶湧,她也絲毫不懼。這第一道對舍殺氣,還奈何不了她。
而且,他不過是透露了土族的戰術,這就想洗脫嫌疑,豈不是便宜他了?
“你既然很強,需要這麽謹慎,還喜歡偷襲?”陸惱並不生氣,只是笑眯著眸。
貝鹿顏姿冷傲,強硬道:“我是很強,但也不傻,又豈會任由你吞下爆靈丹?”
陸惱忍不住輕笑,盯著她緩緩搖頭。
“臣品爆靈丹對煉道境無效,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