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周圍好像是個實驗室,他似乎被帆抓到了?
“醒了?”對面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頭子拿著平板朝我走來,在離我幾米處停下,“還真能睡,一整天都沒醒。”
嘶……頭好痛,這裡好像不是管協局,那小子幹了什麽?
“喂……這是哪裡?”
“‘理想國’的地下研究所,不過對你來說不重要,反正你下輩子就只能待在這裡。”他放下平板摘下口罩,臉上的皮都耷拉下來,竟是副如此生厭的臉龐。
我想活動四肢,卻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豎立的手術台上,不屑一顧地看著這些“無用功”,搖搖頭:“確實不重要,反正你們也關不住我。”
“你看起來不大,口氣挺大啊。”
“管協局都關不住我,憑什麽覺得你們可以?”微微眯起眼睛,這家夥怎麽看起來這麽熟悉呢?
“奇怪,絕大部分指標和人類一致,不應該吧……啊,對不起,你剛剛說什麽,老頭子我耳朵不好,沒聽見。”
不想和他說話,甩給他一張臭臉,愛聽不聽。
“切,算我自討沒趣。撕,你這血壓也太低了。”
“老毛病了,管協局也治不好。”
他拿起平板對著一旁的機器一一對照數據,眉頭緊皺:“感覺像你的身體在故意抑製自己的血壓,不只是血壓,大部分和運動相關的參數都遠遠低於正常值。”
“這我就不清楚了。”
“倒是很有意思,值得多研究一下。啊,最後再抽點血做樣本吧。”
他回到控制台,操縱一根針緩緩插入我的身體,從我身體抽走血液。本來就有低血壓,現在我頭便昏得厲害,嘴不自覺咒罵這個家夥。
他看著試驗台邊五根采集試管慢慢充滿,摸摸下巴,停下采血。
“博士,伯爵還找你有事,請您快點上去。”一位士兵走來,催促他,看起來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啊。
“好好好,馬上!”來不及取走那幾管血液,啟動了激光牢房後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被抓住就算了,而且他到底做了什麽啊,能在洞陽傷成這樣,昏迷了一整天身上還是有不少的傷口。
哎,先逃出去吧——怎麽逃出的任務都是我來做,輕松的全交給那個小子了。
嘖,真他媽麻煩!還要進入加速才能逃出去。
進入加速狀態,金屬束縛環被我硬生生崩斷——為了不被加速度撕碎,加速的同時我強化了身體,不過他似乎不知道,才導致那次右臂受傷那麽重,有機會的話再說吧。
環顧四周,對面牆角上有兩個攝像頭,有異動肯定會自動報警。而且這也是小事,激光牢房也不是那麽好突破的,加上牆壁上的機關,想必也有不少自動機關槍吧。
果不其然,我一離開手術台,警報就開始響起來了,牆壁也伸出兩挺重機槍。
但是他們面對的卻只是空蕩蕩的牢房,畢竟激光牢籠是靠高密度激光灼燒封鎖,對高速狀態下的我也只是照了會暖燈罷了。我走到控制台前,拿起兩根筆,當飛鏢一下一個癱瘓掉重機槍。
門口的守衛最先反應過來,衝進房間,牆上的秒針僅僅只是跳了一下,脖子就被我扭斷,時間在他們身上便永遠停下。
解除加速,伸了個懶腰緩解下脫力感,之後就沒什麽必要一直開著了,浪費體力。解下他們的腰帶系在自己腰間,正好旁邊有個小包可以把我的五管血帶走——我的血液可不能他們拿到。
拿起桌上還沒寫完的實驗報告,上面確實如他所說,所有和運動相關的參數無一例外都低的可怕。自然地,我想到了加速狀態下身體的變化,也就是說,加速狀態下,我變得正常嗎?
算了,我也不是研究這個的,下次有機會找帆或者爾雅驗證一下吧。
轉身進入走廊,我就察覺到對面房間裡似乎也是隻異獸。推開門,果然。激光牢籠裡是一隻灰狼異獸,一雙連鞏膜都是變成黑色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我。
鼻子告訴我他的確是異獸,但是這情況明顯是魔獸才會有,我想起來伯羽說過異獸化不完全也會變成魔獸,今天親眼見到了呢。
“白興奮一場了……還以為能幫我呢。”
正準備轉身離去,那隻灰狼被激光灼燒悲苦的哀嚎拽住我,挪不動腳步。
“變成這樣一定很痛苦吧,我的朋友。”我關掉激光牢籠,拿出一管血,咬破,倒在傷口上,“我上一次是什麽時候動了這樣的惻隱之心呢?”盯著眼前這隻灰狼眼中漸漸顯露白色的鞏膜,我滿意地點點頭。看著癱倒在地上的他,忽然想起自己胸口上的王印,有了個有趣的想法。
用爪子緩緩刺入他心臟的位置,毛發下金色的王印露出耀眼的光芒,我念起伯羽教我的口訣:“眼前獸之子民,王已現身,你是否願意拋下一切追隨?”
“在下元隆,願意追隨……”剛剛說完,他由於太過虛弱倒了下去,但我依舊感受到我們之間似乎有某種聯系。我把他扶到床上,蓋好被子,嘟起嘴很是不滿:“憑什麽他有床睡?不過,這就是有眷屬的感覺嗎,也挺好。”
走出房間,這種製式的牢房幾乎都是關押魔獸的,這裡只有我和那隻灰狼是異獸了。
還感覺有些寂寞呢!
歎口氣,推開門,面前的基地修建成圓柱形,樓梯一層層盤旋而上,我在最下面。整個地下空間回蕩著刺耳的警報聲,頭頂軍靴和鋼道碰撞的聲音不停地傳來,毫無章法。伸出脖子望向上方,螺旋式的棧道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武裝到頭髮的“士兵”。
“哇哦,我真是到哪都這麽受‘歡迎’啊。不過嘛,無論是我還是他可不喜歡這麽多人盯著……那就都殺掉好了!”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卻說這種話,算不算一種可愛呢?
反正他們是不會覺得這樣可愛的,畢竟一下把隊友腦袋擰下的家夥,就算是隻小奶貓看起來也一點都不可愛,更何況是我這種呢?
抬起雙爪,我其實不只是狼喲,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有蜘蛛的一些能力,比如製造蛛絲。只可惜我的蛛絲幾乎沒有任何黏性,而且韌性差,不過用於立體機動還是足夠的。
他們像見鬼了一樣看著我向上“飛”去,然後憑空“飄”在空中。
“各位!歡迎你們與我為敵,”我張開雙臂,環顧這群拿著槍對準我的士兵,“僅有三秒,我就準備開始屠殺了,做好準備了嗎?”
“三……”血紅的雙目似惡魔,地獄正在注視他們。
“二……”潔白的身軀卻似天使,“引導”他們走向天堂。
“一……”我露出笑臉,接下來就是我最喜歡的部分了!
頓時,槍聲回蕩在整個圓柱基地中,火焰閃爍,像夜晚的星空般璀璨。子彈如見鬼般穿過我,一梭子沒有一發打中我。
夜空中如果看不見星星,那麽就說明月亮出來了。
“開始享受吧!”
銀白色的我跳到一個倒霉的士兵前,沒有子彈,他被嚇得轉身就跑,剛跑兩步就倒在地上,絕望地看向空無一物的胸腔。
“健康的心臟!”一口吃下,然後,細嚼慢咽,我可喜歡心肌彈牙的口感了,一定要好好享受。
把爪子上流下的血液舔乾淨,旁邊的士兵已經嚇破了膽,丟下槍就跑。
“nayi,戰場上可不能當逃兵哦~”拔出倒下士兵腰間的匕首,握緊刀尖擲出,精準地劃開勁動脈,又讓我看了一次美麗的噴泉。
身後傳來槍響,我正好奇是哪個家夥膽子這麽大,卻看見一個家夥掏出手槍把自己腦袋崩了個稀巴爛。我嘟起嘴,從他腰間拔出匕首,把他狠狠踢下棧道:“壞我興致!”
接下來一個小時裡,這裡似乎不再是人間,是煉獄,就連惡魔都不願意待的煉獄——幾百號人,拚不出一個完整的身體,流下的血液已經把地板染了個色;一隻異獸,卻在大快朵頤,爪子下還正在處理下一個食材,還時不時舔乾淨粘在爪子上新鮮的血液。
“這裡……”大門打開,是那個老頭回來了,還有一個臉色白得像快死了的晦氣家夥。
我站起身,終於認出了那個家夥,難怪看見的時候這麽火大,衝過去把他提起來,按在欄杆上:“原來是你啊,可把我們害慘了,你這個叛徒!”
“你竟然還活著……”
瞅著眼前這個家夥,眼中六分傲視,四分嘲笑,卻沒有一分得意:“是啊,我活著,我當然會活著。”
他看著我,冷汗如瀑布流下,恐懼卻使他止不住地狂笑,想必瘋了吧。
沒耐心和他耗下去,把他提起來舉到空中,血色的眼中只剩冷漠,松開。眼睜睜地看著他墜落到底,被天線戳穿,心裡卻沒有多好受。
轉身,另外一個家夥目睹了一切,臉上卻沒有一絲情緒。
“你不怕死?”
“哼,將死之人有何懼?”輕蔑一笑,但我聽得出這聲笑可不輕。
“我不殺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元桖,——你呢?”
想了想,我畢竟不是他,於是回他我的另一個名字:“白羽。他很快會和你們見面的,我想知道他和你們誰會笑到最後。”
“‘理想國’,隨時接受你們的挑戰。”
拍拍肩膀,示意他準備走了,我可不想浪費時間。
“白羽!”他喊住我,丟給我一個項圈,上面還掛著我的玉佩,“原本想要勸說他加入我們的,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我戴好項圈,稍微理了下毛發,擺擺爪子:“確實沒必要,他就是寧願死了也不會加入,倒是讓他自己提出來倒有可能。畢竟,他和我們這群惡人不太一樣。”
“走了!”擺擺爪子,我徑直朝外面走去。
血伯爵回過頭,扶著滿是血腥味的欄杆向下望:整個基地被鮮血重新洗刷,早已看不出原先牆壁上的痕跡;屍體像是被丟進絞肉機,只有偶爾混入的碎布塊還能看得出他們之前是雇傭兵;至於最底下,下水道已經被屍塊堵住,滴下的血液積成了一片血潭。
“活生生的惡魔,卻一身無法被汙染的潔白……諷刺!”
走出基地,竟然建在公園一個廢棄的防空洞裡,還真是大膽,敢在軍方的頭上動土。撥開門口的雜草,仰望夜空中明亮的圓月,月光照亮一切,除了我身後的影子。
影子無法脫離我,就好像我們之間的關系一樣。
洞陽的夜間,總是有微風緩緩流過,我也享受晚風從毛發間穿過的愜意。摘下一片葉子,慢慢端詳,是片七角楓葉,早秋依舊是綠油油的,煞是好看。
先去哪呢?
回去報個平安吧,木司只怕擔心壞了,失蹤了一天。
但是……
回去的路是哪條?
草!先找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