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菲爾德區,鬱金香養老院......
獅子貓魔女的耳朵立馬立了起來,認真地望向哈維,仿佛是在盯著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
“你為何得出這個結論?”
哈維推論的重要依據之一,依舊是那一把不為其他人所知的狼首鑰匙。
既然荊棘之鎖費盡心思地想要奪回它,那便證明這把鑰匙原來的持有者——費亞科教授,在荊棘之鎖中的地位不算低,至少比那位故作高傲的約克要高。
考慮到荊棘之鎖這個組織本身的體量就不大,費亞科教授在組織內擔任二把手也說不定。
那麽再大膽猜測一下,參與那場儀式的半獸人們,極有可能也是資歷較老,較接近組織骨乾的那一批人。
“在我解決掉儀式上的半獸人時,我注意到伴隨著費亞科的死亡,他們的身體開始崩壞,獸的形貌逐漸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模樣。他們大多都有殘疾,從傷勢上看,應該與二十年前的那場戰爭有關。同時,他們企圖反擊用的手槍是維森-83,也是在那場戰爭中常常出現的型號。”
也就是說,這些人都是從戰場上退役的老兵,帶著可敬又可憐的傷痛。
被火焰灼傷臉頰,被炸彈炸斷雙臂,被毒氣腐蝕了氣管......就連那個殺死了喬恩學長的高大巨人,實際也只是一個雙目失明的矮小老頭。
或許是為了重獲健壯的身軀,他們才沾染了【狂獸】的力量......
獅子貓魔女竟然少有地露出了極為專注的模樣,仿佛是第一次聽這些事情。
“恩菲爾德區的鬱金香養老院,曾經是戰爭中的戰地醫院,在戰爭結束後便逐漸變成了安置退伍老兵的養老所之一。
“它位於阿爾瓦市的外城區,警備力量不如內城,安置的老兵更是以落下殘疾,沒有功勳,無親無故,被住院費所困擾的老人為主。
“也就是說,這裡是滋生【狂獸】的最佳土壤。”
哈維表達完自己的意見之後,獅子貓魔女的尾巴雖然欣然翹起,但是仍不願意承認哈維的推測完美無缺。
“僅憑借著這些線索,若是想要鎖定鬱金香療養院,看起來並不足夠。”
“那是。”
哈維眨了眨眼,等的就是這句話。
“費亞科教授有一份備忘錄,雖然他可能已經處理掉了,但總是替他跑腿的我,卻有資格翻閱上面的內容。
“我那尊敬的費亞科教授作為一名標準的紳士,自然也熱衷於參加各種以慈善為幌子的社交酒會。你猜猜看,他最經常光顧的慈善酒會,是以什麽目的舉辦的?
“沒錯,正是鬱金香養老院的慈善募捐!”
“退役老兵......酒會......慈善......”
獅子貓魔女甩了甩頭,竟有些生澀地咀嚼消化著這些詞匯,在歷史和神秘學卓有建樹的她,似乎對這些詞語缺乏足夠充分的了解。
過了半晌,她才揚起腦袋,問道:
“你似乎,很擅長於窺探別人的秘密呢。”
“都是父母的言傳身教罷了。”
哈維不禁回想起了過去。諾曼先生是一位優秀而嚴謹的律師,在他的影響下,哈維雖沒有子承父業的打算,卻也不知不覺間形成了過分關注細節,喜愛顱內分析的習慣。
可就在這時,公寓的房門卻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哢嚓聲——一張信封被鬼鬼祟祟地塞到了門內。
“喵嗚!”
獅子貓魔女立馬對門外發出了一聲尖嘯,而哈維動作也不慢,立馬拉開了門,揪住了對方的衣領。
那只是一個無辜的小報童。受到魔女的影響,他的雙手雙腳不停地打顫,過了好一陣子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所幸並無大礙。
“有,有人雇我,讓我給這家住戶送信......”
“對方是誰,長什麽樣?”
“是......是個流浪漢,他說......他也是在其他人的雇傭下,才把信交到了我的手中......”
小報童臉色慘白,眼神在哈維和獅子貓之間來回遊蕩,仿佛這二位馬上就要吃了他一樣。
見調查不出信件的源頭,哈維隻好放走了報童,而魔女也拆開了信封,如宣布領獎人一般,讀出了聲:
“哈維·諾曼先生,三天以後,期待與你在鬱金香養老院見面。”
而信件的背後,則印著一張被扭曲荊棘纏繞的鏽蝕金鎖——正是荊棘之鎖的標志!
語罷,魔女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由衷的欣賞。
“推理正中靶心呢,名偵探先生。你沒能踏上【博識】的道路,真是學院的遺憾。”
“運氣好而已。”
哈維欣然答道。
哪個男孩,沒幻想過成為一位料事如神的偵探呢?
......
......
“哈維·諾曼先生,三天以後,期待與你在鬱金香養老院見面......”
在格林頓區的治安局內,馬文警司語氣沉重地讀出了信件上的內容。一封一模一樣的信,宛如一張挑戰書,送到了治安官的手中。
馬文閉上了眼睛,深深地抿了一口香煙,仿佛想把積攢在肺部的鬱氣一同隨著尼古丁排出。
對此,他的同事,專門負責格林頓區治安的道格拉斯警司,尖銳地評價道:
“你現在頹廢的樣子,就和沉溺在賭場裡的人渣沒什麽兩樣——還有,不要在我的辦公室裡吸煙!本局全區域禁煙!”
“再吸一口,就一口。道格拉斯,你說......”
馬文非但沒有把同事的警告聽進去,反而在對方面前晃了晃手裡的煙頭,
“金楓葉聯盟得知了這封信的內容後,會作何打算。”
這位道格拉斯警司,同樣是金楓葉出身,上任初期便是警司。他認真想了想:
“......他們呀,八成會在三天之後,把哈維編入其中一個行動小組中,負責調查這座鬱金香醫院——不要這麽盯著我,這項計劃正是我們的警督大人提出來的!只要哈維加入了金楓葉, 那他便不再是一位受保護者,而是執行人!”
唉,他媽的金楓葉,怎麽在奧利維亞,哪裡都是這破樹葉的影子!
它簡直就是奧利維亞最大的超凡流氓組織!
馬文在心中罵道,隨即便從沙發上坐起,掐滅了香煙,說:
“行動的那天,把哈維劃到我的行動小組裡。”
“你想護著他?”
“那小子是個怪才,他跟著我比較穩妥。別人盯著他,我不放心。”
更何況,既然荊棘之鎖明目張膽地發出了邀請,行動的那一天恐怕將會是一場硬仗。
馬文不忍心看著哈維這樣一個在戰火中出生的孩子,在這場用陰謀和險惡書寫的作戰中遭到意外。
畢竟,經歷過那場如黃昏般慘烈的戰爭之後,所有當事者之間都會被纏上一道怎麽解也解不開的絲帶,不斷地牽扯著彼此。
馬文抽出一根煙,遞向了道格拉斯。
看著道格拉斯有些動心,卻強忍欲望的表情,馬文笑出聲來:
“你應該沒有成功戒掉煙癮吧?何必難為自己?”
“我,我老婆討厭煙味......”
道格拉斯看見馬文又點燃了一根香煙,咽了咽口水,鼻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的二手煙。
這時,馬文的聲音如同惡魔一般傳來:
“你年輕有為,又如此敬業,你老婆會原諒你的......這煙,就當是敬哈維·諾曼的平安吧。”
那一截香煙,終究還是握在了道格拉斯的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