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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序使徒》第5章 奇怪的石板(已改)

  第二天一大早,阿尤卡西被熱醒了過來。

  他實在是受不了那種燥熱不透氣的難受,睜開眼睛掀開了毯子。

  本來以為悶熱是毯子的緣故,但在毯子離身後他才發現,是自己睡過去的時候還穿著浴衣造成的。

  趕緊起床從衣櫃裡拿出衣服,然後脫掉身上了沾滿汗水的浴衣。

  穿好衣服後,阿尤卡西拿著浴衣來到洗衣房把它放進了裝髒衣服的盆子裡。

  “你醒了?”

  愛舒幽兒聽見動靜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你要不再睡一會兒?現在才剛七點,離你上班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我看你昨晚可是直接倒頭就睡了。”

  “不了,今天我就早點去上班吧。”

  阿尤卡西擺了擺手。

  “行,那我現在就把早飯端出來。”

  愛舒幽兒點了點頭,把她煮好放在陶瓷鍋裡保溫的粥盛了一碗拿出來。

  並且把剛炸好的油條,煎蛋和培根一並放在餐盤裡放在了桌上。

  阿尤卡西把外衣穿好,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公文包,確保自己帶上了一些化學防護器具和足夠的錢,然後來到了餐桌上。

  迅速解決完早飯,阿尤卡西穿上工作服的馬甲,帶著帽子提著公文包,看了看懷表。

  這時候才七點半左右,離上班還有整整一個半小時。

  他這一次總算是不用急匆匆地出門趕車了,有閑情雅致散散步,看看克勞利斯克大街的風景。

  跟愛舒幽兒道別,阿尤卡西打開房門走到街上,深吸了一口清晨有些涼意的空氣。

  卡弗蘭特的工業主要集中在沃克區和城市附近的郊區,所以貝德蘭區這裡的空氣狀況還算良好。

  阿尤卡西從奔跑在噴泉小廣場上,給行人推銷報紙的報童手裡買了一份溫莎河報。

  當然,這些報童兜售的不可能是溫莎河報的主刊,那是一些配送公司乾的事。

  他們售賣的隻可能是一些邊角,例如報道各種八卦,內容大概率是桃色新聞之類的副刊。

  不過阿尤卡西並不在乎自己買的報紙到底是刊登的什麽的,哪怕算是廣告也可以。

  坐在長椅上,他一邊等待著有軌電車的到來,一邊翻看自己剛買的報紙。

  的確是一些看似勁爆實際上沒什麽有用信息的樂子刊物。

  溫莎河報想要做成芙洛斯塔爾王國的群星報一樣的大報紙,所以他們建立了一些部門在運轉這些給人們提供樂子的雜刊。

  不過比起群星報那種經常可以看到有關貴族私情,官員貪腐,政要醜聞等等真正勁爆的探訪。

  而溫莎河報還是要略遜一籌,頂多是一些道聽途說的玩意兒。

  他們還沒有形成專業的調查記者隊伍,和線人,自然沒辦法去深挖那些陰暗角落裡的東西。

  不過其中有一條消息倒是引起了阿尤卡西的注意。

  “菲爾梅徳療養院倒閉?!竟爆出驚天秘密!”

  他饒有興趣地往下讀,但是很快就被裡面的各種編造出來的狗血劇情給雷到了。

  什麽各種斷袖之好的秘密沙龍會,什麽貴婦和情人的幽會場所。

  這要是一家高級會所,阿尤卡西還能夠理解,但是菲爾梅徳是一家療養院啊!

  裡面都是一些老弱病殘,你是怎麽聯想到那些情情愛愛的?

  雖然讀者肯定喜歡看這些東西,但是你也不能亂編啊!

  果真是個標題黨。

  阿尤卡西有些鬱悶地合上了報紙。

  這時,有軌電車恰好進站,阿尤卡西把報紙放進公文包裡,然後登上了電車。

  一刻鍾後他來到了法利勒大圖書館的門前,下車正好趕上了開館的時候。

  在蒸汽的推動下,半木製半金屬製造的大門緩緩地解鎖,自動打開。

  值夜班的同事們打著哈欠,拿著自己的提包從圖書館裡出來,討論著早飯吃什麽。

  阿尤卡西看了一圈沒有發現西爾維亞。

  也許是人太多了沒看見。

  阿尤卡西搖了搖頭,本來還想今天跟西爾維亞詢問一下夜班的情況,這事隻好延後了。

  走到歷史檔案整理區域的化學實驗裡,阿尤卡西把燈打開,接著便發現實驗桌上放了個包裹。

  他走上前去。

  那包裹上還留有一張折疊起來的便條,阿尤卡西拿起來把它展開。

  這上面只寫著“阿尤卡西.芙蘭利斯卡收”,並沒有其他多余的東西,這讓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誰會給他寄包裹呢?自己可是偷偷跑到卡弗蘭特的。

  現在除了家裡的人,其他自己熟識的人應該認為自己還在菲爾梅徳療養院裡“養老”才對。

  排除掉諸如什麽暗戀自己的年輕貌美女士之類的那些個不可能的異想天開,最終只有一種讓他手腳僵硬的可能。

  說不定是那些幫派的人,他們通過保衛局的內線知道自己曾被漢斯叫去過。

  這一下如同晴天霹靂,整個人一下子僵硬在了原地。

  腎上腺素瘋狂分泌,身體一下子冷了下來。

  即使全身顫抖,額頭迸濺冷汗,阿尤卡西還是盡最大的努力維持自己的姿勢不亂動一下。

  萬一不小心觸發了什麽引線,導致包裹裡可能安放的炸彈爆炸,那就只能祈禱自己能夠去服侍神明而不是真的啥都沒有了。

  咕嘟。

  阿尤卡西咽了口口水,生與死的恐怖讓他的大腦開始快速的運轉,尋找著自己那有限的生機。

  現在還沒有爆炸,那就說明這要麽是定時炸彈,要麽就是需要什麽觸發。

  也許自己撲倒在桌子底下可以保下一條命,或者說躲在鐵櫃子後面?

  “阿尤卡西?你來的挺早的嘛。”

  埃裡克給站在實驗桌前的阿尤卡西打了個招呼,但是後者並沒有回應他。

  這讓埃裡克覺得有些奇怪。

  “喂,你怎啦?”

  他走上前,然後看見了桌上那個包裹。

  “啊哈,是誰寄給你的包裹啊?別是那家的小姐哦。”

  埃裡克笑了笑然後走上前去,就要拆開它。

  “別!”

  阿尤卡西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趕緊大喊一聲。

  “別開包裹!千萬別開!”

  “怎麽了?”

  埃裡克覺得莫名其妙的。

  “這是給你的委托,為什麽不能打開?”

  埃裡克指了指包裹上面的“委托修複”這兩個單詞。

  “。。。因為我怕有化學泄露風險。”

  阿尤卡西注意到那上面的確寫了兩個單詞。無論怎麽看都不會是幫派人員製作炸彈的外包裝應該有的東西。

  他顫抖著雙手把紙條放進了外套的內包裡。臉有些火辣火辣的。

  幸好自己的臉色本來就有些蒼白,稍微紅一點也不會被看出來。

  阿尤卡西從桌上拿起了一雙橡膠手套。

  “要注意安全,埃裡克,化學腐蝕可不是開玩笑的,我剛剛在思考應該怎麽打開才能保證拿全。”

  “真專業!”

  埃裡克趕緊縮回了自己的手。

  聽說那什麽硫酸可以把自己的手直接消解掉,可太恐怖了。

  “所以,這是給我的委托?讓我修複?”

  “呐,當然了,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埃裡克想起剛剛看阿尤卡西一副僵硬站立的樣子。

  “所以你剛剛以為那是什麽啊?不會以為是什麽恐怖襲擊的炸彈快遞吧?”

  “沒什麽,我就是覺得實驗室配套的防護措施有些不夠,至少還應該有防護服和防毒面具。”

  “這你可以找齊福科專員反應。

  不過我覺得沒必要這麽誇張吧?送包裹的時候應該做好了防護措施,而且那種重度汙染的東西也不會給我們來處理吧。”

  “嗯,那請你先離開一下吧,畢竟沒有寫明是什麽東西,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行吧,那我先走了,需要我幫你把實驗室的門關上嗎?”

  “行,謝謝。”

  “不用客氣。”

  說完埃裡克就離開了實驗室,並幫阿尤卡西把門關好。

  見埃裡克離開以後,阿尤卡西深吸了一口氣,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自己製作的簡易呼吸面罩。

  戴好了面罩以後,阿尤卡西穿上白色的長大褂,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打開。

  裡面並沒有安放什麽爆炸物,而僅僅只是一個有些陳舊,刻著編號和一個三叉戟模樣紋章的鐵盒子。

  看起來像是什麽源血之神信徒的東西。

  至於那串數字和字母混雜起來的編號,也許是在煉鋼廠定製的時候留下的。

  謹慎地掰開鐵盒的蓋子,一陣灰色的霧氣突然從中逸散了出來,阿尤卡西差點就直接把這東西扔掉了。

  那些灰色霧氣比空氣要重一些,所以很快就下沉,滯留在了桌上。

  確認沒有什麽危險,自己的手也離那些霧氣有些距離,阿尤卡西繼續開蓋的動作。

  因為是背對著盒子的開口,所以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看見盒子裡的東西。

  於是也就沒有注意到隨著霧氣的流出,裡面的陰影似乎動了一下。

  等著灰色霧氣差不多都出來了以後,阿尤卡西把鐵盒的蓋子放在桌上,然後跑到窗邊。

  正準備打開窗戶的他忽然察覺自己似乎並沒有檢驗那些灰色的霧氣是否有毒。

  這就有些麻煩了,要想完全了解灰色霧氣的毒性至少需要數次實驗。

  所幸,這些空氣如同濃稠的雲朵一般只是停留在桌子上。

  阿尤卡西清洗了一下手套,然後從櫃子裡找了一些空的集氣瓶。

  小心翼翼地伸出導管,把這些詭異的氣體收集起來,然後把集氣瓶的蓋子蓋好,放進一個裝滿水的透明玻璃箱裡。

  他在把水箱的蓋子蓋好,用一圈橡膠把封口密封起來。

  做完這些,阿尤卡西松了一口氣,把窗戶打開通風,然後來到實驗桌前看看鐵盒裡面到底裝了什麽。

  那是一個石板,上面有一個怪異的圖形和一些奇怪的文字,而大部分的地方被各種雜質和苔蘚這類小植物覆蓋。

  如果不是那個圖形過於詭異,阿尤卡西還看不出這是一個古文明的石板。

  “所以這委托是讓我把這些雜質去除掉嗎?”

  在確定這不是什麽幫派的恐怖襲擊或者死亡威脅後,阿尤卡西開始研究起這個古物,當然如果它不是偽造的。

  如果是真的,那可是難得寶貝。

  要知道雖然諾裡安王國已經有著數千年的歷史,但是在那片土地上,他們可不是最古老的文明。

  在諾裡安王國之前還有個被稱為諾爾南德的古文明。

  在王國的地底之下有著數不盡的建築和通道,這些屹立了數千年之久的人造物就是諾爾南德古文明的遺留。

  可以說,這是考古界最關心的古文明之一,要是讓公學裡的那些客座教授老古董們知道這塊石板的存在,說不定會聯合起來把法利勒大圖書館買下來。

  只要路易斯安娜三世殿下願意出售的話。

  阿尤卡西曾在博物館裡見過幾塊大石板,但並沒辦法判斷這塊石板是真的。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工作。

  在用蒸汽信息管道詢問了自己的工作委托以後,阿尤卡西開始著手清理這塊石板。

  當然作為初試阿尤卡西嚴格地比照他導師寫得操作步驟進行清理。

  滴了幾滴稀鹽酸,確認了這塊石板並不是碳酸化合物。

  阿尤卡西在把表面的青苔去掉後,用配置的弱酸性液體開始清洗這塊石板,一邊用配置的液體衝,一邊拿著一個小毛刷子不停地輕輕刷洗。

  很快石板洗掉了身上厚厚的土汙和積澱的灰塵,露出了銀色的原本樣貌。

  勞作了一個小時期間不僅僅是衝洗,還有用小錘子敲碎那些卡在縫隙裡的的碎石塊。

  阿尤卡西總算是把這塊石板給清理了出來。

  用清水清洗幾遍,阿尤卡西拿著乾淨的毛巾把上面的水擦乾然後放進蒸汽鍋裡乾蒸。

  有了空閑,阿尤卡西這才想起來那個鐵盒子。

  他把鐵盒子拿過來觀察了一下。

  除了鏽跡斑斑的外表的確表明它的材質以外,阿尤卡西也只是注意到那個表示著源血之神的紋章和編碼似乎摻入了白銀,所以表面是黑的。

  滴了幾滴稀硫酸後,那些刻紋果然很快就呈現出了銀白色的光澤。

  “看來是源血教堂的東西,所以是哪個教堂的委托?”

  阿尤卡西自言自語道。

  “阿尤卡西!你裡面弄完沒?”

  埃裡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吧。”

  埃裡克把實驗室的門打開。

  “這是什麽?”

  “石板,可能是諾爾蘭德的石板。”

  “喔,那可不得了啊。”

  “嗯,怎麽,齊福科專員沒跟你說這事嗎?我想如果是諾爾蘭德石板修複的話,應該是個大項目吧?”

  “齊福科專員去開會去了,還沒來大圖書館呢。”

  “嗯?那我剛剛用蒸汽信息運送管道聯絡的是誰?”

  “可能是專職的文書人員,在這些專員不在的時候,他們會負責處理回復一些事情。”

  “這樣啊。”

  阿尤卡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也許齊福科專員今天開會就是為了這件事?

  但我不理解為什麽沒有跟我講清楚委托的具體內容。”

  “嗯?沒講嗎?你當時拿的那張邊條上沒寫嗎?”

  “就只寫了阿尤卡西.芙蘭利斯卡收。”

  “那可能是忘了將委托的具體內容加上去吧。反正放在你實驗室裡的,都是要進行處理的東西。”

  “別把,下回要是給我弄個油畫過來誰知道要不要進行汙漬清洗工作。

  萬一不是讓我這麽做而我卻習慣性地做了,那就事大了。”

  “哎,別擔心這個,讓你處理的不可能是什麽重要的文物,到時候直接推給運輸部門就好了嘛。”

  “。。。埃裡克,你真的比我隻大了幾歲而不是幾十歲?”

  “你!罷了罷了,不跟你爭論。”

  埃裡克搖了搖頭。

  “神在上,這偏題都偏到哪裡去了!我來找你是有事的。”

  “什麽事?”

  “艾斯弗洛列王國和洛蘭公國進行了一些合作,其中有一個就是咱們這個部門。”

  “文物修複?還是說歷史檔案整理?”

  “兼備, 王國才剛剛開始建設文化領域,我們的身兼多職。”

  “但是工資我們隻領了一份。”

  埃裡克皺了皺眉頭。

  “我說怎麽沒幾個人應聘這個工作。”

  “誰說不是呢。”

  埃裡克攤了攤手。

  “好了,別抱怨了。再過半個小時洛蘭公國的訪問學者就要來了,我們要稍微準備一下。”

  “準備?還能怎麽準備?”

  “換衣服,收拾辦公室,整理一下自己的工作狀況,差不多就這些。”

  “這是半個小時能弄完的?”

  “所以我說稍微,稍微明白嗎?大概就是一個蛋糕隻糊了個表面,裡面的你不用填裝,當個櫥櫃展品而已。”

  “好吧,是我想多了。”

  阿尤卡西跟著埃裡克離開了化學實驗室。

  隨著兩個人的離開,這裡忽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那原本溫暖耀眼的陽光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外面。

  現在的實驗室除了有光亮以外,一點溫暖都沒有,仿佛外面的太陽是個假的僅僅只是提供光源的食物。

  如果有人現在走進這個實驗室,一定會覺得一種莫名的恐懼因為他會發現他的影子在不受控制地自行扭曲起來。

  阿尤卡西存放灰色霧氣的集氣瓶的外表開始出現細小,肉眼無法辨別的紋路。

  這些霧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開始在瓶中聚集成一個球體,然後四處亂撞。

  不過在集氣瓶外面的水壓之下,瓶子沒有任何擺動,顯得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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