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笑眯眯的會長,艾伯斯深吸一口氣,盡量以平常心說道:“我最近……才看到了我父母很早以前給我留的一封信。信中提到了和魔法有關的事情,並且提到了您,說您是我父親的朋友,有事情可以找您。”
說這話的時候,艾伯斯一直觀察著會長的神色。本來神情放松、鎮定自若的會長,在聽到他提到父母時臉色突然變得認真,之後聽到“魔法”時更是嚴肅起來,半靠半躺的身體猛然坐直,用力過猛甚至讓椅子都發出了“吱嘎”的響聲。
卡斯佩沉默了,艾伯斯也不好說什麽,兩人就這麽相對靜坐。沉默良久,會長先開口了:“那你有啟迪精神海嗎?啊……就是你閉眼冥想的時候能不能看見自己的精神世界,一片虛無中間的透明的海?”
原來那個叫精神海……艾伯斯點了點頭:“我讀完那封信,有一種很特殊的輕柔的感覺。之後,我按照信上說的冥想,看見了您說的那樣的一片海。而且我還收到了一些學習魔法的材料,掌握了一個叫做‘思維敏捷’的魔法。”艾伯斯沒有隱瞞,把自己已經學會了魔法的事情說了出來。
“看完信,就被啟迪了……”卡斯佩似乎有些被震住了,扶著額頭,半天才緩過來,“不愧是你的父母啊,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依然沒有追上他們,甚至可能落後得更遠了。”
“您知道我父母的事情?他們叫什麽,現在在哪裡?我……”艾伯斯看到卡斯佩似乎很熟悉自己的父母,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聲音也不自覺大了起來。可卡斯佩只是擺了擺手,艾伯斯也冷靜了下來,向會長點頭致歉。
“當年我與他們的差距就如同天淵,多年過去,他們只會把我更遠的甩開。我和你父親幾乎每見一次面,他就換一個名字,我到最後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麽。最後一次見面,他匆匆忙忙地告訴我,他把你寄托在了一個孤兒院,讓我盡量照拂你,但不要主動引導你走上魔法道路。如果以後你自己來找我,就讓我盡量幫你,但不要揠苗助長。”卡斯佩笑了笑,似乎在回憶過去。“他們現在在哪,在做什麽,不是我能夠知道的。既然你是他們的孩子,那你也注定不凡。我會盡量幫助你,說吧,你找我想問,或者要什麽。”
“感謝您。”艾伯斯誠心誠意地說道,“我想請問您一些有關於魔法的基礎事情,另外還有得到魔法材料和其他魔法的途徑。還有,魔法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
經過一夜的思考,艾伯斯已經想明白了自己的需求。既然父母引導自己走上了魔法道路,並且告訴自己只有魔法能規避那個世界的規則,自己也只有變強才更可能活下去。信中提到的魔法知識還是太少了,卡斯佩無疑也是一位魔法道路上的前輩,自己問他一定能解決不少疑惑。
自己其實更想問問關於那個世界的事情,但信中提到,在現實世界無法提起那個世界。艾伯斯自己私下無人的時候試了試,結果比他想象的更加詭異。當他試圖說出“那個世界”、“被抓去的那片幻境”等詞語時,即使周圍沒有其他人,也好像被堵住了嘴,扼住了喉嚨,如同船上夜晚時的工程師約翰一樣。甚至,連在紙上留下記錄、用物體擺出相應詞句等方法他都試過了。只要是能在真實世界上留下信息的方法,通通做不到。
艾伯斯還發現,自己越是抵抗那種遏製,那股莫名的力量就越強大,如果自己強行違逆,他毫不懷疑自己可能在表述以前就會被殺死。
而更加恐怖的是,當艾伯斯回想在船上發生的事情時,發生的事情自己都還記得,但奧利維亞、柯裡爾、阿爾吉等人的臉已經模糊了,他怎麽也想不起來! 不愧是連自己的父母都畏懼的東西,自己和會長只會更加無能為力。因此,他只能把這件事藏在心底,隻問一些和魔法相關的事情。
“沒問題。”卡斯佩理了理頭髮,“說說你父親他告訴了你什麽吧,我在他說的基礎上幫你補充補充。”
艾伯斯回憶了一下信上的內容,除了很多關於那個世界的內容,關於魔法的不多,只有引導魔力冥想和初次掌握魔法兩點。他告訴了會長,卡斯佩邊聽邊點頭。
“嗯,還有呢?沒想到你父親還挺會哄孩子的,這些作為讓孩子產生興趣的引子倒是很不錯嘛,還沒忘了提醒你魔法是危險的,不錯不錯。嗯……後面的呢?”
後面?什麽後面?艾伯斯一愣,老老實實地說道:“沒了,信裡就說了這些。”
“沒了?”卡斯佩瞪大了眼睛,抻著脖子看著艾伯斯。看著艾伯斯點了點頭,卡斯佩捂著臉,有些哭笑不得,“真是個便宜老爹。合著他當了甩手掌櫃,把活都甩給我了?你知不知道,如果把魔法和魔法社會入門的知識寫成一本書,他告訴你的這些,連個目錄都算不上?”越說,卡斯佩火氣越大,說到最後甚至“呸”了一聲,然後罵了一句。
艾伯斯也很尷尬,只能乾坐在那裡。卡斯佩發泄完,看了看可憐兮兮的艾伯斯,無奈的歎了口氣:“為了你,看來我要客串一把老師了。我接下來說的,你要聽好了。”艾伯斯聽到後,也調整了下坐姿,像小時候聽桑德阿姨教他識字一樣聽課。
“首先,魔法的施放需要魔力,但也需要精神力。沒有足夠的精神力支撐,你難以精準操作大規模的魔力,就難以施放更強大也更複雜的魔法。你在冥想時看到的那片海就是你的精神海,周圍的一片漆黑是你的精神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中間透明的‘海水’就是你的精神力。這個有些人是不一樣的,不過大同小異。精神力來源於你自己,而魔力大多數情況是來源於外界,來源於自然中的。”
艾伯斯點了點頭,只聽見卡斯佩繼續說道:“對於你來說呢……先知道有以下三組魔力就可以了。光與暗,風與土,火與水。嗯,這就是你這個層次目前能接觸到和控制的魔力類型了。”
艾伯斯回憶了一下自己第一次修習魔法時的樣子,那幾個光點應該就是不同類型的魔力吧。從魔法材料的名字來看,對應的應該是光、風和水。這個魔法應該算是比較綜合的,而剩下的三個魔法“火灼”“輕盈之風”和“光附”,應該是比較單一的火、風、光魔力魔法……
看著艾伯斯陷入思考,卡斯佩也停下了話語,艾伯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聽課”。露出一絲微笑,卡斯佩沒在意地繼續說道:“魔法本身也分為兩種。其中一種是通過操縱魔力,形成極具破壞力的攻擊手段或者輔助戰鬥手段。這一學派的很多法師都參加了軍部,成為各城邦軍部的高層,因此被稱為戰爭學派,其中的最高頭銜為‘將軍’;另一種學派選擇將魔力轉換形式,來完成一些奇異的效果,比如幻境、直覺、封禁……等等。與戰爭學派相對,這個學派被稱為知識學派,最高頭銜為‘學者’。這個頭銜嘛……其實算是一種魔法社會對你實力的認可, 擁有這個頭銜,就說明你是這個學派的頂級法師了。”
卡斯佩笑了笑,繼續說道,“這兩個學派並非相互獨立,只不過研習魔法是一個耗費時間的過程,大多數人都只能選擇其中一條道路走下去。不過二者兼修也不是不行,至少在你剛剛踏入魔法世界的這個階段,同時修習更有利於你掌握魔法。”
“那您是哪個……啊,抱歉,這在魔法社會裡是不是不太禮貌?”艾伯斯剛想問問會長是哪個學派的,突然又覺得這類似於打聽別人的隱私,感到有些失禮。卡斯佩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喝了口水說道:“這倒是無所謂。新人的話,修習會比較雜,無所謂哪個學派;而到了差不多我這個位置,是什麽學派也不會是什麽秘密。我是知識學派的,我的府邸,尤其是現在這個房間,一直有我的隔絕魔法。除了城主先生那個級別或者更強的存在,沒人能竊聽到我們的交流。而城主最近離開白煌城去了青麟,現在管事的是霍梅羅,也就是政部部長。不過城主先生超然物外,一直也都是霍梅羅負責城裡這些政務。跟你父親一個德性,難道實力越強越喜歡當甩手掌櫃?”
“咳咳,說回正題吧。我選擇了知識學派,但這不代表我不會戰爭學派的魔法,甚至可以說,我能施放的很多戰爭學派的魔法要比絕大多數戰爭學派的人都強。”說到這裡,卡斯佩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驕傲的神色。艾伯斯不禁有些莞爾,看來這位自己父親的老朋友對待自己,並沒有什麽高位者的架子,他也慢慢放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