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之至誠,方為盡性,而後盡人之性,盡物之性,則也之化育,與天地參。
向華看著對面的薑小笑,可愛且漂亮,就是氣呼呼的樣子也讓人看著賞心悅目而高興。
自己現在已經踏上修道之路,是不是需要絕情滅性呢?
這個問題,在道觀裡也多次想到過,但一直沒有深入。此刻面對這個世界最親近的人,不由自主又想了起來。
雖然師父從來不講,但向華自第二次進入異界後,也查過不少資料,看過網上亂七八糟的觀點,多多少少對古人修煉,對道家有一點了解。
修道講究淡薄無為,修身煉己;人生百年,轉眼成空;所以古人要參透世情,滅絕人性,以達到金丹大道。
如果這樣修道,如死水一潭,冷灰一堆,即便修道有成,與枯木何異?這樣的道,即使長生,又有何樂趣可言?
修道者,順道而為,就該至誠、盡性,盡人性,盡物性,這才是參天地之道,與天地參。
向華靜靜的看著薑小笑,腦子裡已經千回百轉,定下了自己修道絕不會走那絕情滅性之路。
薑小笑雖然不知向華心中所想,但被他影響,也呆呆的看著對面,腦子裡同樣全是亂七八糟的想法。
怒氣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消失,隻覺得這朵花兒好像真的是吃了豹子膽還是什麽東西,自己看著他感到了寧靜,還有內心生出的喜悅。
不由自主的,她向前湊近一點,味道真好聞,早忘了追問他為何退學。
向華笑了起來,這一笑破壞掉氣氛,薑小笑臉一下子紅了起來,莫名其妙說道:“你欺負我。”
不遠處的甲男乙女也呆了片刻,直到薑小笑說話才清醒過來。
乙:我有點想哭,甲,我想去抱抱那個男生。
甲:那個女生也好美。
乙:你看,我就說了他肯定不是渣男,你要是同意我去抱他,我就同意跟你鑽小樹林。
甲:真的?你說話算話?
乙:算了,去破壞他們剛剛和好的氣氛,我有點犯罪的內疚感。你抱我吧。
甲:咦哩哇啦……快走,快走。
向華笑笑不回答。
“你還敢笑?”薑小笑舉起了手,要不是隔著桌子,早就把他胳膊給擰青,她感到被人注視,抬頭看了一眼路過的甲男乙女,摸摸有些發熱的臉龐,回頭若無其事的說道:“那你退學後在幹什麽?”
向華也看了一眼路過的兩人,回答道:“記得我問你桃子的事嗎?退學後,我找了一個工作,就在星星城中村那邊,……就是這樣,我覺得桃子肯定有什麽事,否則不可能會這樣,她一邊警告我離開,一邊自己又不走。”
“松果死了。”薑小笑不再有笑容,“桃子被收養後,開始還過得不錯,過了幾年姓田那家人生了個男孩,於是對桃子就沒以前好。後來松果娶她,聽說他們要一大筆彩禮,松果沒那麽多錢,就借了網貸;他們結婚沒多久就好像生了病,又遇到要債的,沒辦法就拆東牆補西牆,結果越滾越多,他走投無路就自殺了。當時這個事還曝光過,只是沒有姓名,誰會想到是松果呢?”
“原來是這樣,那些逼債的人最後怎麽了?”
“不知道,桃子應該知道。”
“可能結果不好,要不桃子也不會在貸款公司上班,難道當時貸款給松果的隆鑫也有份?”
“還是想辦法約她出來問問吧。瞎猜也沒用。
不說這個了,我問你,你真的變化好大,為什麽?跟失蹤有沒有關系?” 向華搖搖頭又點頭:“我怎麽沒覺得自己有變化?你說說看,哪裡變了。”
薑小笑看著眼前的臉,想了想,說道:“仔細看,只是長高了一點點,好像是沒什麽變化,算了,我說不出來,反正你就是變了。”
“我真的沒變,不過我現在力大如牛,還跑得飛快,你們要是開運動會,我可以去當外援。”
“我才懶得管你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讀個破學校還被開除;不過說到運動會,下個月我們有三天假,你必須到學校來看我。”
“嗯,我送你個禮物吧。”
向華拿出自己煉過的那顆石子,遞給薑小笑。這顆石頭,無論離自己多遠,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但二狗的學校遠遠超出了在道觀試驗的距離,不知還能不能做到。
玉石送給她正合適,雖然不知道能值多少錢,但從小到大就這小玩意是自己傾注不少心血而造就;另外,就算自己現在的修為無法感受太遠,但總有一天能做到,而且他相信這一天不會很久。那樣,無論二狗離得有多遠,自己只要想她了,都能第一時間知道她在哪裡。
說不定二狗帶著它,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氣息呢。
薑小笑接過石子:“哇,好漂亮的玉,你哪裡來的?”
“河裡撿的,專門為你撿的。”
“去你的。”
“我想吃麵條了,走,我請你。”
薑小笑跟在向華身後,看著眼前的背影,莫名的有些衝動。不是早就下定決心,本科畢業前不戀愛嗎?為什麽有些把持不住的感覺?
作為全省最好的高校,學校那麽多優秀的人追求自己,他們之中不乏學習體育都是佼佼者,更不乏高管子弟和富二代,自己從來沒有動過心思,為什麽會對一個窮屌絲產生異樣的感覺?
就因為他是從小的玩伴,知根知底嗎?可是,這次見面卻發現好像對他並不是那樣了解。
不管了,薑小笑上前摟住向華的胳膊,與他並排,感覺真的好舒服啊!
向華轉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樣的場景,十年前天天如此,後來就慢慢變少,到五年前讀高中時就再也沒有過。眼前的二狗,真美;鼻端傳來她的氣息,那是妙齡女子生命的清香。
這樣真好。
“不許笑,聽見沒?你還笑!”
說著說著,她也跟著笑了起來。
坐在面館裡,薑小笑看著對面的向華,滿臉笑容。
她就是高興,就是想笑。
向華也在笑,但他的心緒飛到了天外。
這就是男女之情嗎?出自內心的感情是這麽的美好,為何前輩們要拒之門外?
這種感情發乎內心,順其自然才應當是順道所為啊!
修道之人能看明白世間人情,而非無情。情之玄妙,若無親身體悟,僅憑他人說的天花亂墜,又怎麽能感受真諦。
“還說上班了,我大老遠來,就請我吃麵條。”
向華苦笑:“上了半個月的班,工資多半打了水漂。”
“然後呢?你準備下一步幹啥?”
“搬磚,我要成為搬磚王。”
“好吧,祝你早日成功!”
“你住哪裡?”
“今晚可能住宿舍,明天還不知道。”
薑小笑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瞬間恢復正常,暗罵自己想什麽呢。
地鐵站口,她放開向華的胳膊;一路走過來,這樣相偎相依已經很自然,仿佛事情從來都是這樣。走了幾步,她回頭道:“必須到學校來看我,拜拜!”
向華點點頭,慢慢走向理工大。既然都到了學校外,不回寢室實在沒有道理。
玉石氣息越來越淡,直到消失,還是功夫不到家啊。
一邊走,一邊登陸西遊,桃子不在線有留言:你走了?“是的,你在哪裡,方便見面嗎?”照樣留言,但願她沒走遠。
回到寢室,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在哪裡呢?”
“先鋒網吧,怎麽,你回學校了,快過來,十萬火急!”
火雞個毛線,每次都這樣,我信你個鬼。
向華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難怪二狗有時間跑那麽遠。
不緊不慢走向網吧,離得老遠,向華已經看見二樓網吧窗口,徐朝陽伸長了脖子東張西望。
還真有事?這貨不是應該坐在電腦前大呼小叫嗎?
向華舉起手揮了揮,再揮,徐朝陽終於看見了自己,跟著窗口又出現毛邦德鄧輝郭家明幾個人的腦袋;幾個好兄弟都在,看來也沒啥事。
“怎麽了?”
“約了架。”
“打架?”向華很是意外,“跟誰打架?”
“不知道。”徐朝陽說起來就是氣, “見了鬼了,遊戲裡有個爛人,一直不停的挑釁,我實在忍不住就和他約了架。”
毛邦德插話道:“多半是故意的,我覺得那個鳥人知道朝陽的身份,開口閉口都是故意找茬,朝陽這憨憨把真實名字也告訴了別人;打一架,錄視頻,然後曝光,不管誰對誰錯,最後學校肯定得處理打架的人。”
“這麽陰險?朝陽你得罪什麽人了?”
“不知道啊。”
向華想了想,說道:“你們都坐下,千萬別動手,我來處理。”
毛邦德驚訝的望著向華:“花兒,你別逞強。”
“既然這是故意挑釁,目的如果是你說的那樣,是為了讓學校處分朝陽,那對方肯定不會帶刀子什麽的,最多也就推攘幾下,我都退學了,還能把我怎麽的。”
“要是他們真打呢?”
“我能對付,你們別管。”
“花兒,我們都知道你一個打五個厲害,但眾所周知,醫院那地方可不好玩。”
“去你大爺的,不信去問你家小芳。”
這一打岔,氣氛輕松了許多。且大家都相信了毛老大的判斷,這打輸住院,打贏坐牢為主題的年代,一時氣憤難忍,拔拳相向,不計後果還說的過去;處心積慮約架,不是存心給警察叔叔帶業績嗎?
“哪個是陽頂天?”一個女聲響起。隨著聲音,一個十八九歲,穿著樸素的女孩子出現在網吧門口,跟著又再次問道,“陽頂天,站出來,我是天大的窟窿。”
這就是遊戲裡挑釁徐朝陽的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