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違道心。
既然修道,一切當順其自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這些不都是修道以來所明白的淺顯道理嗎?心若自然,又何必在意陌生人的看法?大道三千,紅塵三千,她們若真的報警,去體會一次警察叔叔的教誨,又何嘗不是增加修行路上的種種見識。
向華瞬間想通這些東西,靜立不動。
後來的女生在泡沫女生正要撥號那一刻,伸手蓋住手機屏:“子涵,先不慌報警。”
“為什麽?”子涵抬起頭來,“這種色情狂,就得治他。”
“你再仔細看看,我覺得他不像壞人。”
“啊?娟子,你是不是荒太久了?我早就該看出來不對勁,你昨晚刷一夜的帥哥視頻。”子涵伸頭看房內的向華,“啊!也不算帥啊?不過……你好像說的也對。”
娟子沒有在意閨蜜的調侃,繼續道:“我覺得,我們還是把事情搞清楚再報警比較好;我給你說,去年我有個同學也報過警,結果又是詢問,又是做筆錄,惹了一身麻煩,最後是個誤會,還得給別人道歉;所以,我們自己先搞清楚好點。再說,我看他也不像暴力狂。”
子涵嗤之以鼻:“你算了吧。這一大早的睡在我床上,還誤會。你要是看中他了就明說,扯這些幹嘛?難道,你認識他?他上錯床了?”
“你……”
兩人小聲嘀嘀咕咕,殊不知向華聽得清清楚楚,心裡邊不由苦笑。
兩個女生商量完,又一起回到門口,刀子依然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眼前的男生,再相互對個眼神。
“看,是不是還順眼?”
“依你的,要不我先下去,你和他慢慢聊?”
“去你的,他上的可是你的床。”
“對哦,不過幸好是上的我床,要是到你那邊,是不是現在正哼哼哈嘿?”
向華能聽見細微的耳語,但對別人的眼神交流就只有乾望著。
女生的膽量更加大了起來,娟子楊揚手裡的菜刀,說道:“你究竟是誰?到底想幹啥?我給你說,我們現在砍你也是正當防衛哦,你最好老實點。”
子涵跟著道:“對,正當防衛,砍死你都是活該。”
向華習慣性的雙手抱拳,做到半路感覺不對勁,攤開手道:“我真的是走錯房間了。”
其實他看到兩女生的反應,完全可以撒謊說早上來找朋友,什麽半個月前朋友住在這裡,進來後沒看到人,因為起的早就坐下,然後不知不覺睡著了,巴拉巴拉的理由可以扯一大堆。
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說謊;盡管這與騙人無關,但修行途中,何必在微不足道的事情上違心呢?
“你叫什麽名字?”娟子繼續問道。
“對,叫什麽?哪個學校的?班主任是誰?”子涵跟上。
房間裡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向華老老實實回答:“我叫向華。”
兩女生對望一眼:“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見過。”
“身份證拿出來,我們要拍照留證據。”
身份證?向華此刻才想起來,身份證被小譚收走還沒還給自己啊,記得自己問過,然後被她以社保還沒有辦理好糊弄過去。
此刻問起,哪裡拿得出來。向華把四個兜全翻轉,你們自己看。
“手機總有吧,拿出來。”
心念一動,向華從空間拿出手機,遞給子涵。
“你不老實,
手機又是從哪裡取出來的?咦,沒開機,你給我有屁用。” “我一直拿在手上的,你沒注意。”
“……”
幾分鍾後,兩女生用向華的手機分別撥打了自己的號碼:“現在都是實名製,我們隨時可以報警抓你,說吧,怎麽辦?”
“你們怎麽說就怎麽辦。”
“你自己說的,床被你睡過了,都要換新的,賠錢。”
向華認栽:“我賠。”
“算了,看在你態度誠懇的份上,賠二百就是,掃碼。”
付了兩百塊後,向華終於走出臥室;第一眼就看到去衛生間的門邊瓷磚缺了一角。這不就是我本來的宿舍嗎?
隆鑫的人呢?
帶著滿腦子疑惑帶上身後大門,下樓。
兩女生目送向華離開,然後拍手慶祝智鬥色狼勝利。娟子突然反應過來:“門是反鎖了的,他怎麽進來的?”
“啊?是不是你昨晚忘記了?”
“不可能,每天我都要檢查幾遍,否則睡不著。”
“哎呀,都走了還想那麽多幹什麽?我請客。你想吃什麽?”
“火鍋。”
“想得美,這可是我用床的清白換來的。除非,你幫我洗床單?”
“洗個毛,子涵,我給你說,剛才他路過我身邊時,我覺得氣味很舒服。”
“我就說你是在發花癡,你還不認,還想洗別人的毛,哇,你好下流。”
“去你的,我說的實話,你沒感覺?”
“我想想,好像是耶。你說,要不要把他喊回來在你床上也睡一會兒。或者,我們直接輪了他?”
“行,你喊吧。我先幫你把風。”
“你死去。”
“剛才是誰一大早就嚇得六神無主的,這會別人走了才來吹牛逼,我真是鄙視你。”
向華沒走遠,準確的說根本沒走。下得樓來,回頭望去,沒錯,就是這棟小樓。
“老板,來個米粉。”向華走進樓下早餐店,順口問道,“樓上的隆鑫公司怎麽不見了?”
老板看了他一眼:“是你?你不就是隆鑫公司的嗎?怎麽來問我?早就搬走了。”
向華一邊吃飯,一邊翻看手機,未接來電,未讀消息一大堆。小譚的,徐朝陽的,二狗的。其中小譚的全部在離開那天。徐朝陽和柳青等人的都一個意思:又玩失蹤?二狗的最多,每天都有:死哪裡去了,再不說話就拉黑絕交。
向華想了想,還是先找隆鑫要緊,至少先把身份證拿回來。
“嘟嘟嘟,你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再打陽哥,趙經理,無一例外,全是空號或無法接通。給小譚發消息,已經被拉黑。這下怎麽搞?繼續找還是補辦身份證?
時間回溯到十五天前。
趙經理看著前排向華的空位,總感覺心神不寧。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全是你呼叫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叫小譚聯系向華,結果一樣。
問錢南,那小子稀裡糊塗,一問三不知。
沒辦法,上午下班前,趙經理將情況匯報給了劉總。在公司內部一番調查後,得出結論:向華昨晚回到宿舍後未外出,不知何時離開,也不知如何離開,門口的監控沒有記錄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下午的時候,社區消防上門檢查,劉總陽哥等人一致認為來人眼神不正常。
吃晚飯的時候,一輛白牌車輛停在樓下,一個警察帶著一名輔警在樓下小店吃飯。
當天晚上,劉總打了幾個電話後當機立斷,連夜搬家,公司所有人切斷和向華的聯系;凡是向華知道的聯系方式一律廢除。留下楊經理一人,在小區內另外租房,暫時等候觀察。
向華吃完早餐,又走到網吧逛了一圈,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
怎麽辦?去哪兒?總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這小區的房租倒是不貴,但是不上班了,住在這裡幹什麽呢?難道就躲在房裡念經?還是去扛……包?
調出地圖,搜索南站,總裡程不到二十公裡,就住這裡了。如果確定去南站,再買個二手單車,上下班單程也就不到一個小時。
開始找房子吧,單間帶廁所的就行。
向華抬著頭,開始在小區一棟棟樓之間穿梭,搜尋出租信息。小區房子有空房時,一般就會打印相應的信息貼在外牆或大門邊,方便租客。
電話的音樂響起。
“沒死就馬上到學校門口接我,十分鍾後到你們學校。我要見不到人,你就等死吧。”薑小笑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向華哪裡還顧得上租房子,一邊往小區門口跑,一邊點開打車軟件。平時他極少使用這玩意,畢竟與公交相比還是貴了許多。
以往乘公交得轉車,一共需要兩小時左右,換成小車,恐怕也少不了一個小時。上車後,向華發了個位置給薑小笑,兩分鍾後撥打她的電話。
“二狗,看到我發的定位沒?”
“看到了,你啥意思,不想見我是吧;膽肥了嗎?”
“不是,不是,我是說十分鍾真的到不了,我已經在車上了。”
“那我在哪裡等你?校門口,還是你寢室?”
“要不,你看看附近有什麽可以坐的地方,我到了來找你。”
“行,敢半個月不理我,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膽,我問你,為什麽不開機?”
“一兩句說不清楚,見面再聊。”
“啥時候說你也是死路一條。”
一個小時後,向華遠遠的就看見奶茶店裡,薑小笑正拿著吸管攪來攪去。
推開門,薑小笑抬起頭來,滿臉笑容瞬間變成怒氣衝天的樣子。
向華訕笑,拉開凳子,坐在她的對面。
薑小笑歪來歪去打量向華,突然猛地一拍桌子:“說。”
店裡其他人聽見響聲,一起轉頭,看向兩人。
甲:看,渣男就是這個樣子, 絕對是劈腿被逮住了,看他怎麽解釋?
乙:不像,我看這小哥哥眼睛清澈無暇,那像你全身上下猥瑣淫邪,多半是女的心虛,先發製人。
甲:我沒說錯吧,離這麽遠你都跟他對上眼,還說不是渣男,我眼裡可就你一個人;他吃著碗裡的,還不忘勾引你,我呸,我給你說……
乙:我才懶得聽你說,說來說去都不忘那點破事
……
向華連連點頭:“我說,要不,你先問?”
“我不問,你自己交代。”
交代什麽呢?向華索性直奔主題:“我退學了。”
“什麽?”薑小笑站了起來,又一下拍在桌上,“你真的想找死麽?”
甲:看到沒,我沒說錯吧,剛才絕對是渣男坦白了,把小姐姐給氣的,我說這種人就該化學閹割。
乙:你才該被閹割,物理閹割,免得你整天三句話不離下半身
“不要急,我說二狗,你這都要當研究生了,怎麽還這麽衝動?”向華示意薑小笑坐下,“慢慢說。”
“我看你能說出啥花樣來?”
向華喝一口奶茶:“一個多月以前,我曠了半個月的課,後來又曠了半個月,於是學校就把我勸退了。”
薑小笑瞪大眼睛,氣的想笑:“這就是你的慢慢說?”
向華點點頭。
“那你說,為什麽曠課?”
“跟這次的原因一樣,但是我不能說。”
“你……,為什麽?”
“不為什麽,我真不能說,我也說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