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弟二人盤腿坐在地上,每人手裡捏著一顆石子,閉上眼睛,念念有詞。
向華全副心神放在手心石頭,摒棄一切雜念,默默誦讀;整部天書讀完,預想中的火苗沒有出現。他歎了口氣,睜開雙眼,身邊的麻子正歪著頭慢慢垂下,輕微的呼嚕聲傳來。
還煉毛線。
向華伸手拿過麻子手中的石子,麻子感到動靜,抬頭睜開眼睛:“師兄,煉完啦,煮臘肉吃好不好?我剛才看見臘肉了。”
“師弟,我給你說,”向華把石子塞回麻子手中,“繼續睡吧,你剛才不是看見臘肉嗎?你煮肉的時候把這石頭放火上面烤著,睡吧睡吧。”
麻子接過石子捏在手心,迷迷糊糊爬上向華的床,很快進入夢鄉。
向華正在獲得新玩意新技能的興奮中,哪裡有半點睡意。
既然麻子不靠譜,那麽還是自己摸索。老道說看好了,已經是難得的現場實驗教學,也不要再去指望老道把前因後果細節什麽的都講清楚,這師父一點也不像當初的數理化老師,天生就不是教書育人的料。
向華也想明白了,隨著自己修行日漸深入,遲早也能做到煉化石子;至於什麽時候達到老道那種舉重若輕的功夫,用腳趾頭想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既然不知道捷徑,那麽,一次次的試就是。
向華不再著急,拿起兩顆石頭仔細對比,用眼睛,更多的是用神識。直到小石頭的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海裡,才開始又一次的行動。
這一次他不再刻意追求手心出現火苗,而是將兩顆石子放在同一手心,慢慢的感受身體內氣機的運行,直到進入深層次的冥想。
向華開始誦讀天書,漸漸的他感到精氣神充斥全身,小周天上火候下重樓,過黃庭而入丹田,如此循環往複。
神識之中,一股純正的氣息從天而降,從百會灌入,迅速遊遍全身直入丹田,源頭清而元精滿。那股外來氣息消失不見,已被身體完全接受同化。
緊跟著,丹田自動分出一股氣,幾乎不需時間來到雙手。
下一秒,他感到手心灼熱。
睜開眼睛,耳朵剛好聽到自己誦讀的天書最後一句。
攤開手掌,老道煉化的那顆石頭依舊潔白油潤,沒有任何變化。而另一顆,竟然也依舊是老樣子,向華心有不甘,拿到眼前仔細觀察,的確看不出有什麽變化,每一個細節都依舊。
失望之余,他心頭一動。索性閉上眼,用神識去感受石子。這一次,連向華自己也無法判斷石頭是否與之前有區別。說有吧,好像也看不出具體的變化在何處,說沒有吧,這顆石頭給他親近的感覺,仿佛帶著自己的氣息。
糾結了一下,向華暗罵自己傻叉,有師父不去問,瞎瘠薄猜個毛線啊,就算師父懶得說,自己問一問又不會有任何損失。
走進老道房間,向華直接拿出那顆石頭:“師父,為何我學你的樣子,最後的效果卻是這樣?”
老道隻瞟了一眼大罵道:“滾,你是天生的神仙,還是聖人?有一點點成績就想上天了,快滾。”
灰頭土臉回到房間,向華不禁啞然失笑:明明師父也說了我有了成績,這還懊惱個啥?難道還真想一口吃個胖子不行?
接下來的幾天,向華完全放平心態,不再為無法煉化石頭煩憂。沒想到無欲無求,反而效果顯著。
那顆石子,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磨煉,雖然無法達到老道出手的程度,
但也和原來的樣子有天壤之別。顏色變淺了,雜質已幾乎不可見,質地細膩了許多。特別的是,就算把石子扔進小溪中,向華也能瞬間感受到它的氣息。 另外,交給麻子那顆,向華根本沒看到麻子用心,僅僅是自己用功的時候要求麻子照做,每次都是以麻子睡著結束。即使如此,那顆石頭也產生了喜人的變化,同樣離著老遠,向華也能覺察到石頭的存在,察覺到石頭上麻子的氣息。
向華不禁哀歎不公平,自己全力以赴的成果,和小屁孩睡覺得來的沒有區別。
這也讓他想起讀高中時,班裡的那個睡神,遲到早退是家常便飯,想玩就玩,作業想做就做,每天早自習趴在課桌睡覺,根本沒有半點努力的樣子;但別人就是能次次考高分,最後還輕輕松松考上京城最好的學府之一。
生活學習中,總不乏這種牛人,這異界荒山的一個小屁孩也是如此,還好他是麻子,是師弟,是自己的跟屁蟲。羨慕之余,向華也只有這樣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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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時間一閃而過,又到了離開的時候。
向華整理回現實的東西,其實除了幾件換洗衣服,也根本沒啥好準備的。天書師父給了自己,和三顆玉石一起扔進空間。至於一些生活用品,當然留給師父和麻子。
整理妥當,向華來到老道房間:“師父,我今晚就回去了,你這有沒有不值錢的玩意,我好換錢給你買酒。”
南華老道嘿嘿兩聲:“老祖像拿去。”
“那個還是算了,道祖不喜遠行,弟子怎麽好意思強求。”
南華老道正色道:“你給我記住,天地萬物,皆有其造化,若強奪,必遭反噬。當日你收道祖像於小世界不成,僅付出一口鮮血代價,這是因為你初窺大道,道行尚淺;若是富貴兒乾這蠢事,只會落個當場灰飛煙滅的下場。這些道理,本該你慢慢體悟,只因你今日便要離去,且關乎二鍋頭的厲害,老道才與你明言。以後且不可再如此孟浪。”
向華似懂非懂,驚問道:“師父,那豈不是我用戒指帶好東西回去和過來也是在大冒風險。”
“一些凡俗之物,能有多大造化?”老道嗤之以鼻。
“哦,那我就放心了。”向華若有所悟,跟著問道,“師父,要是你乾這事呢?”
“不知道,不想知道。”
向華稀裡糊塗走出老道房間,雖然沒想通道理,但記住了不是什麽都可以隨便放入戒指。
回到房間,麻子正翹首以盼。
“師弟,我今晚就走了,你有什麽想要的?”
麻子抱住向華大腿,哭了出來:“師兄,不要走好不好?”
麻子真情流露,向華也感到鼻子酸酸的,他伸手把麻子抱起來:“師兄也不想走,可是真的做不到啊。”
這是向華的肺腑之言。隆鑫那個破宿舍,沒半點比得上道觀。更何況最近自己剛剛算正式踏上修道之路,回去免不了又被亂七八糟的生活瑣事所累。
“那你帶我去你家玩,行不行?”
“現在還不行,我不敢,不過師兄給你保證,總有一天帶你去玩。”
麻子抹去眼淚,道:“那我要大白兔奶糖。”
向華笑道:“這個簡單,我還給你帶棒棒糖,花生糖,喔喔,阿爾卑斯,巧克力。”
麻子眼淚沒了,口水又流了出來:“還有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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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華聞到一股香味,跟著感覺到身下的床墊軟綿綿的。
突然,一聲快要震破耳膜的尖叫響起,久久不歇。
饒是以向華現在山崩於前不變色的定力,也趕緊捂住耳朵坐了起來。
一個穿著睡衣,滿嘴牙膏泡沫的女生正張大嘴巴盡力尖叫。
“又有老鼠?”另一個女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然後伸進一個頭來,跟著尖叫二重奏開始。
後來的女生突然停止叫喊,並一把抓住先前的女生胳膊,將她拉出門外。
一頭霧水的向華這才有時間觀察周圍環境,房間完全不是走之前的模樣,牆壁貼滿了喜洋洋灰太狼牆紙,再不是斑駁的灰牆;房間少了一張床,多了個梳妝台,上面瓶瓶罐罐的,門邊的掛鉤上還吊著一個罩罩,床上的床單被子也充滿了女子氣息。
無論誰進來,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女人的閨房。
向華暗叫糟糕,之前每次離開回來都是寢室的床上,沒出過差錯。這次怎麽會把自己扔到別人的床上?還是一個女生的床上,這下麻煩大了。
唯一慶幸的是,自己穿的整整齊齊,長褲長袖。
這時候,兩個女生都停止了叫喊,一陣腳步聲後,兩女生一個拿著菜刀,一個拿著刨皮小刀又出現在門口。
“你想幹什麽?”不等向華解釋,後出現的女生厲聲問道。
這聲音雖然盡量狠,但充滿了恐懼,典型的色厲內荏。
向華盡量讓自己聲音輕柔:“對不起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真的不好意思。”
“走錯房間?”女生嘴邊還全是泡沫,看到向華道歉,膽子頓時大了起來,“你當我白癡嗎?”
除了走錯房間向華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麽理由,他心裡祈禱這間房子還是那棟小樓,希望兩個女生也是隆鑫的新來員工。
“我真的是走錯了。”
泡沫女生根本不信向華的鬼話:“少扯蛋,說,你到底是誰,想幹啥?再不說我就報警了。啊,我的手機呢?”
向華順著她的眼光,看到梳妝台上的手機,他順手拿起遞到門口,泡沫女生接過手機,迅速離開門口,開始解鎖準備撥號。
向華不知道該不該阻止。
這次回來,他原本早有打算,除了關心自己和自己關心的人,再不受他人欺凌侮辱,再不在意他人白眼,率性而為,一切以自己道心出發,想幹啥就幹啥,想不幹啥就不幹啥。
沒想到,剛剛回來就遇到了難題,這事自己理虧啊。為什麽不想麻煩,麻煩卻不請自來。
算了,愛怎怎的,反正自己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