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的碎渣鋪在地上,在我們厚重的軍靴底下咯吱作響,我們一行六人,沿著走廊,進入了基地之中。
“哈,這裡就像下班的寫字樓裡面一樣。”
打頭的軍官看到空無一人的基地,慢慢地垂下了手中的槍口,放松了警惕。
我們來到的第一個房間像是一間辦公室,在我們面前的是幾列被隔板隔開的單人辦公桌。
地上,桌子上都隨意的散落著泛黃的紙張和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它們的主人看起來離開的很匆忙。
許未晞伸手撚了一下桌面,在厚厚的積灰上,擦出了一條嶄新的痕跡。
“這麽厚的灰,起碼得有半年沒人來過了。”
今天是6月25日,半年前,差不多1月份左右,正是佛羅裡達州邪教病毒開始爆發的時候,也許這個基地被廢棄發生在病毒爆發之前。
我推測道:“也許這意味著,這個基地和那個病毒邪教沒有什麽關系。”
軍官聳了聳肩,隨意的用槍口撥開了桌面上的一本書,說道。
“那正好,會更安全,更容易探索。無論這個基地過去是幹什麽用的,我們都需要仔細的調查,然後生成一個報告交給上面的老爺們。”
於是我們四散開來,試圖在滿屋子的紙片上找到一些關於基地的線索。
就我看來,留下來的紙片上,大部分都是一些毫無意義的碎片,也許需要專業的人才來整理一下,才能得出有用的結果。
比如什麽修普諾斯計劃,恩彌狄翁計劃,清醒海豚計劃之類的,只是提到了一個名字,並沒有提到這些名字背後的含義,我完全無法想象這些計劃的內容是什麽東西。
看來基地原本的主人撤退的時候,可能也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匆忙,一些真正重要的記錄也許已經帶走或者銷毀了。
“我覺得我們來錯地方了,這裡的研究內容似乎和蜘蛛病毒邪教沒有關系,他們的研究對象看起來像是‘夢’一樣。”
許未晞手中翻著一本封面破舊,內頁卻嶄新的《周公解夢》說道。
“這些資料都是關於什麽夢神啊,解夢啊什麽的。說不定這裡以前是‘夢神集團’的研究所?那還真是一個大發現哦!”
他們都笑了起來,只有我感到摸不著頭腦。
“哦,這是一個笑話。”許未晞向我解釋道。
“夢神集團是所有選擇加入他們的人與物的集體(無)意識,類似與一個超大的夢。但是我們從未在現實中發現任何與夢神集團有關的痕跡,就像他們真的只是一個夢罷了。所以對於能證明夢神集團存在的東西,都有很高的賞格。”
許未晞居然在認真地向我解釋,他笑話的笑點在哪裡,這讓他的笑話變得更加不好笑了。
“呵呵。”
我尷尬的擠出了兩道乾巴巴的笑聲,順手撈起一張紙片讀了起來,試圖緩解一下現在的氣氛。
“尼古拉耶夫氣體( Gas),11月計劃用量1000m3,采購申請人:德達洛·索耶爾,審核人:因諾森特·沃特金斯,批準人■■■■■■博士。”
這是一張采購申請單,想要購買大量的尼古拉耶夫氣體。
一個大家都沒聽說過的藥劑的名字,誰也不知道它具體有什麽作用。
那個博士的簽名也許會有一些價值,但是它被一片墨跡掩蓋住了,我們認不出他的名字。
在屋裡轉了兩圈,大家基本上都沒有收獲到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來吧,讓我們去看看這裡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軍官扔下了手上的《夢的解析》,起身帶頭向基地的深處走去。
在基地的走廊上,數個紅外線傳感器的探頭隱藏在角落裡,將我們經過的信號傳遞到基地的最深處。
一處標著 Gas的通風扇處,破舊的電機帶動金屬扇葉重新旋轉起來,向外吹出一道道黃綠色的氣體,悄悄溶解擴散在整個通風管道中。
通往基地深處的走廊中,地面上有著一條條黏糊糊的血紅色粘液,當我們走過時,粘著我們的鞋底拉絲,還發出“噗嘰噗嘰”的響聲。
不光是地面上,牆壁,天花板上,到處都是這種黏糊糊的東西。
軍官湊到一處粘液跟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沒什麽味道,也許它是一種真菌?你們見過這東西嗎?”
大家都沒見過這個東西。
隨著眾人的呼吸,彌漫著的 Gas也鑽入大家的肺部,讓我們忘記了疲勞和憂愁,每個人都覺得由內而外的輕松。
我覺得這次行動真的很簡單,像是小時候去春遊一樣。
我們一行六人邁著輕快的步伐,大踏步的向前方走去。
“有的時候,我真的感覺自己像是一團漂浮在水面上的油彩,隨波逐流。雖然普通人長什麽樣,我就長什麽樣,但是他們總是能一眼把我認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軍官突然開口向我們傾訴。
“我到哪裡都被人排擠。我知道他們都在背後偷偷說我是怪物。但是我總是搞不明白,我到底哪裡與別人不一樣了?”
他的話裡夾雜著幾句低聲的抽泣,像是按耐不住哭出來了一樣。
“我也只是想做一個普通人啊!”
前方,在走廊的拐角處,一扇厚重的鋼鐵房門敞開著。
他突然停在了拐角,從懷裡掏出了一盒香煙,點燃叼在嘴上。
“你們先進去搜查吧,反正我也看不太懂那些東西,就在外面幫你們放風吧。”
他倚靠在拐角處,也不顧忌牆上的那些粘液沾到了他的衣服上,叼著煙,看著我們陸續進入了這個房間。
一進房間,一股濃烈的臭味與劇烈血腥味撲面而來,惡心的我直想吐。
整個房間裡面全都破破爛爛的,牆壁上與各種物體上全都塗抹著紅色與褐色的混合物,它們不停地散發出混雜著惡臭的血腥味。
沙發上,桌子上,隨處可見大片的抓痕,犄角旮旯裡面還丟著幾塊森森的白骨。
就像是曾經有十幾頭野獸在這間屋子裡面決鬥過一樣。
許未晞站在門對面的牆邊,對著牆壁端詳片刻,詫異地說道。
“這面牆好像是一大塊單向玻璃?然後被人用這些髒東西抹了一遍,現在應該不能透視了。”
張悅彤半蹲在房間中央,盯著一片怪異的標記,虛虛的伸著手指臨摹著。
“這可能是一個魔法陣,不過我沒見過類似的,也可能是隨便亂畫的。”
江直樹站在另一面牆邊,小聲的讀著那上面的血字與刻痕。
“什麽扭曲,什麽鏈接,什麽什麽聲音,輕松的自由,什麽不的睡覺。”
“寫的什麽東西,亂七八糟的,還很難辨認。原料應該是血液,寫滿了這麽大一片牆,恐怕得抽乾一個人才能做到吧!”
氏家彩香站在桌子旁,用一根撿來的小木棍翻著桌上的東西。
“這裡有很多腐爛的食物,桌子上也有很多指甲的劃痕。”
我來到一個電視機面前,胡亂擦拭了一下屏幕上的東西,隨後按下了開關。
它亮了起來,但是卻沒有內容出現,屏幕上全是雪花般的斑點。
“這邊有個電視機還有電,但是好像沒有信號。”
我們五人在屋子裡面轉了兩圈,聚集在門口一起討論起來。
許未晞說道:“這間屋子裡面的痕跡,像是有四五個人生活過一段時間,唯一的問題就是沒有床。”
張悅彤補充說道:“這裡有馬桶,有灶台,甚至有理發用的推子,就是沒有床。”
江直樹講道:“這裡明顯有多人很長時間的生活痕跡,為什麽會沒有床呢?”
氏家彩香說道:“一個研究睡眠的實驗室,為什麽會沒有床?”
我猜測道:“除非它研究的根本不是夢,而是——”
此時此刻,外面傳來了一陣低吼的咆哮聲,與一陣槍聲。
“快走!有敵人!”軍官向我們喊道。